《Just那么年少》糊里糊外

6、Chapter 6 Chapt

　　Chapter 6

　　林姚一夜没有睡好，梦里都好像孤零零站在寒风中，心里满是茫然悲伤。其实，只要不是身体的原因，不管其它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她等了江论衡两个多小时，不是两分钟。
　　吴宜阮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洗漱。林姚索性也跟着起床，换上运动服，打算去操场跑几圈，再去体育馆打拳。
　　林姚酣畅淋漓地出了一身汗，洗完澡，特意跑到外面的餐馆，一个人大吃大喝了一顿，还买了两件衣服。
　　下午两点多才回到宿舍，吴宜阮不在，房间里份外安静。
　　林姚不想让自己空下来胡思乱想，像往常一样背起书包去图书馆自习。
　　林姚刚在图书馆坐定，就听到书包里的手机在响，急忙拿出手机。
　　江论衡：“在吗？在吗？在吗？”
　　林姚觉得江论衡的说话方式很陌生，不知道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小企鹅又收到一条消息。
　　江论衡：“林姚，如果你收到了消息，请务必回复我。”
　　林姚叹了口气，回复：“什么事？”
　　江论衡几乎秒回：“你在哪里？”
　　林姚：“图书馆。”
　　江论衡：“你不要动，不要离开，就在原地待着。”
　　林姚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江论衡恳求：“只要十分钟。”
　　林姚叹气：“好。”反正她本来就是来上自习的，没打算离开。
　　林姚放下手机想看书，却心神恍惚，根本看不进去，目光忍不住地看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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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论衡拿起手机，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往宿舍外面冲。
　　李睿着急地喊：“你的大衣！”
　　江论衡头也没回地叮嘱：“等我电话。”
　　江论衡几步冲下楼，迈开大步，急速奔跑起来。
　　冷风呼啸而过，吹在身上冷如寒冰，江论衡心里却像是藏着一团火。他穿过宿舍区，跳过台阶，跃过栏杆，沿着林荫道，拼尽全力地奔跑着。
　　不到十分钟，江论衡一口气冲到了图书馆。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面对着图书馆，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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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刚震动，林姚就拿了起来。
　　江论衡：“你还在图书馆吗？”
　　林姚隐隐意识到什么，迟疑了一下才回复：“在。”
　　林姚抬起头，看向四周。图书馆自习区是开放式的，不知道江论衡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江论衡：“你在做什么？”
　　林姚：“自习。”
　　江论衡；“你在图书馆里面自习？”
　　林姚：“是。”
　　林姚想了想要不要告诉他楼层，但还是没说。图书馆只有二、三、四层有自习区，她在寒风中等了他两个多小时，让他爬爬楼，不过分。
　　小企鹅一直没有消息。
　　林姚在三楼，一层层上楼查看，需要点时间。林姚安静地等着，面前的书还装模作样地摊开着。
　　昨天精心装扮、期待万分，今天的心情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她甚至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等在这里究竟是对是错。
　　江论衡：“你还在吗？”
　　林姚：“在。”
　　江论衡：“我喜欢你。”
　　林姚的心骤然急跳，紧张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同学们都在专心学习，没有一个男生站在一旁，拿着手机，柔情款款地看着她。
　　林姚既松了口气，又越发紧张。
　　江论衡：“林姚，我喜欢你，很喜欢。”
　　林姚忍不住站起来四处张望，依旧没有看到人。
　　林姚：“你在哪里？”
　　江论衡：“图书馆外面。”
　　林姚决定去找他，迅速收拾好书包，离开了自习区。
　　江论衡：“这不是我想要的表白方式，但我害怕待会儿没有勇气再说这句话。”
　　林姚其实紧张得心咚咚直跳，却故作轻松地调侃：“我可以当没收到，你重新来。”
　　江论衡：“你待着别动，我有话和你说。”
　　抱歉，我已经下来了。林姚边走边发消息：“你说。”
　　江论衡：“现在是几几年？”
　　很好！江论衡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本事信马游缰地跑题，不过林姚觉得自己这次抓住了马缰。她看了一眼时间，把《阿飞正传》里张国荣对张曼玉的经典台词稍作修改，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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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姚：“2022年1月10日下午3点48分之后的一分钟，我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你会永远记住这一分钟。”
　　江论衡站得笔挺，紧紧地攥着手机，看着面前的图书馆。
　　建筑工地上尘土飞扬，高高的脚手架外面绑着绿色的密目安全网，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站在高处正在紧张地施工。
　　新图书馆是拆除旧图书馆后，在原址上建造的新图书馆，由清大建筑系的教授设计。江论衡作为教授们的重点栽培对象，跟随教授参与过图稿的设计讨论。如果工程如期完成，图书馆一年后才能投入使用。
　　林姚：“我已经出来了，在图书馆大门前面。”
　　林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四处张望。
　　江论衡望着还是水泥钢筋的图书馆大门，一只手紧握成拳头，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因为过度用力，手在轻颤。
　　林姚四处张望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疑似江论衡的人。
　　林姚：“你到底在哪里？一分钟内你不出现，我就走了！”
　　宿舍，李睿坐在电脑前，盯着对话框，一脸迷幻茫然，犹如做梦一般把刚收到的信息念给江论衡。
　　江论衡的手机紧贴在耳边，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巨浪翻涌的情绪，平静地说：“我也在图书馆大门前。”
　　林姚看到手机里的消息，转动着身子，四处查看。
　　她无奈地说：“我没看你。你过来找我吧！我站在台阶前的中轴线上，穿着红色大衣。”
　　江论衡也站在图书馆的中轴线上，林姚和他应该正面对面而立，但他看不到林姚，林姚也看不到他。
　　江论衡估摸着台阶的位置走了几步，站在了林姚站立的位置。他伸出手，慢慢地摸索过身周，什么都没有。
　　林姚不耐烦了，警告地用了全名称呼：“江论衡？”
　　江论衡眼中隐有泪光，温柔地说：“对不起，我在2002年的图书馆大门前。”
　　林姚傻傻地盯了手机一瞬。第一反应是江学弟好会玩啊！她又气又笑，点击小企鹅，拨打语音电话。
　　江论衡对手机说：“你应该在拨打语音联系我吧？抱歉，我接不到你的电话，因为2002年的□□还没有语音功能，手机也还不能使用□□。”
　　电话没有人接，不过有一条新消息。林姚看完后，表情怔怔愣愣，一边想着江论衡你再玩下去我可要打死你了，一边心里莫名地慌乱惊恐。
　　江论衡：“昨天我两点半就到了大礼堂，因为我需要时间布置一下。过了三点你没出现，我很担心，一边等，一边让舍友在宿舍登录□□给你发消息，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我等到六点多，舍友通知我□□收到你的消息，我立即离开大礼堂，赶回宿舍。”
　　林姚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身子踉跄一下，手机摔在地上。她惊慌失措地蹲下，急忙捡起手机查看，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幸亏小企鹅没有摔坏，继续在传递消息。
　　林姚理解了江论衡不停询问的“在吗”，以为万无一失的存在变成了随时都可能消失，怎么能不紧张？
　　江论衡：“昨晚收到你的消息后，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你在胡说八道，一个是你说的是事实。第一个我理智上判定不可能，第二个我情感上不想接受。我去了女生宿舍，没有找到你。今天早上我去教务处看了注册名单，也没找到你。其实所有的蛛丝马迹早就指向真相，但我直到最后一刻才不得不接受。”
　　也许因为江论衡一直不紧不慢地说着话，林姚渐渐没那么惊恐，可脑子像是被重击过，依旧茫茫然，一切都变得迟缓凝滞。
　　林姚看看四周：“你真的在图书馆大门前？”
　　江论衡：“我在。不过现在图书馆还在修建，准确地说我站在图书馆大门前的地基上。”
　　林姚下意识地摸着冰冷的地面。
　　江论衡：“外面太冷，你回宿舍。”
　　林姚听话地站起，迷迷糊糊地朝着宿舍走去，走了几步才突然意识到忘记了回复消息。
　　林姚：“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江论衡：“好。”
　　林姚和江论衡走在同一条林荫大道上，方向也完全相同，从图书馆通向学生宿舍区。但是，他们一个在2022年，一个在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