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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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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男人的吻沿着知非的小腹一路上移,快要吻到胸下时,“砰”的一声巨响,黑暗的空间里,照进来一束光……
黑暗尽头的光,滚烫人心。
控制眼泪的闸门忽然被打开,眼泪翻涌而出,顺着脸颊一路奔流,生生不息。
顷刻之间,知非感觉身上的重量骤轻!紧接着,耳边传来一片重物坠地的闷哼声,以及追着闷哼声而去的急促脚步声。
一双温暖、微颤的手触过来,将她被撩起的衣服轻轻放下,稍后身上多了一件暖烘烘的羽绒服……知非泪眼模糊看不清来人是谁,本能地想要抗拒触碰,却连摇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冒,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这个声音?
“歌……尧……”知非无声地喊出这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眼泪。
“我来了,不要哭,不要哭,没事儿了……”歌尧小心翼翼地将知非打横抱起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拭着她流也流不尽的眼泪,心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眼泪滴在心上,伤口一点点撕裂,痛不欲生。
知非抽泣不停,歌尧连声劝哄,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搂得更紧,想要把人揉进血脉里藏起来,从今之后让谁也无法再伤她分毫。
情绪稍微平复后,知非借着门外投射进来的光亮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原来她未曾离开KTV半步,原来她被人故意留了下来,意图成全色狼的“好事”。
而那个色狼,不用再看,她已确认是杨毅邦,稍微转动脑子想一想,出卖她的人显而易见。
前尘往事奔赴而来,知非如置冰窖,寒冷彻骨。
四年前出卖她的是韩又,如今是高凝,相同的恶毒设计——灌醉之后当做谈判的筹码卖给禽兽……韩又为了掩盖受贿事实,高凝为了在PLAY营销站稳脚跟,不同的目的,一样丑恶的人心。
很遗憾,吃一堑未能长一智,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情包袱,她不会再妥协!
“不……拍照……报警。”知非软在歌尧怀里,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微摆着手阻止歌尧解缚在她手上的领带,气若游丝。
歌尧的手顿在半空,彻底怔住,前一秒还泣不成声的女人刹那竟有了如此决断!遇上这种事,多少女人为了名声忍气吞声,最终选择息事宁人,而她柔弱之后选择如此决然的方式为自己维权,他怎能不心疼不佩服不骄傲,这是他看重的女人啊!
“司航,报警!”法制社会,天子脚下撒野,法律自会收拾人渣败类。
一声令下,KTV包厢的灯被人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许是黑暗中待了太久,又或者是眼睛哭肿了不舒服,知非感觉光亮刺眼,不禁眯起眼睛朝歌尧怀里躲去。歌尧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冲旁边喊道:“谢轻,过来,帮忙拍照。”
历了一次险,身体与精神双重疲惫,听到谢轻的名字,知非才恍惚思考起来,歌尧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外地拍戏吗?
是啊,原本在外地拍戏……可为了早点见到你,他全心投入工作,以一条过的“战绩”提前完成上半年的拍摄量,紧赶慢赶飞回来想给你惊喜,可结果收到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惊吓。
不夸张的说,出生以来,歌尧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当时,他正与工作室的人在转盘处等行李,突然司航举着电话急匆匆地向他走来:“Boss,余渺找,有急事。”
“Boss,快去Lemon Tree,PLAY营销的苏沫刚打电话来说,知非小姐的欢送会上来了个变态……”
歌尧冲了出去,甚至没有再听余渺多说一个字!
首都机场同一时段到达的航班有点多,歌尧左绕右绕地跑着穿过人群,司航放心不下立马跟着跑了出去,跟机的几个粉丝不明所以也跟在后面狂追。
一阵风似的跑过这么一大群人,引得一众路人围观,惊呼声四起。
望着一群人乱糟糟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脸懵逼的阿肯差点哭了,这么多行李让他一个人拿?不带这么坑人的!
这也怪不得歌尧,“禽兽”两个字就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中无休止滚动,他哪还有心情管什么行李。
在不违反公共秩序的情况下,歌尧用最快的速度冲出2号出口,还没辨清接下来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就被久候多时的粉丝们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歌尧!歌尧……”
什么时候起,他的粉丝也学人家搞起接送机这套?当个乖巧的屏幕粉不好吗?十万火急为什么还要跑来添乱?不会看脸色吗?能不能都走开?
叫个没完没了,挤得生无可恋,粉丝引来看热闹的路人,场面混乱不堪。
平时能忍受的喧嚣,焦急时刻歌尧却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心态犹如一颗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几近爆炸。名为职业素养的那根弦剧烈波动,就在快要断裂的刹那,司航出手及时地止住了弦—当机立断地请来机场安保控制住局面,协助歌尧得以逃出生天。
刚坐上赶往Lemon Tree的出租车,谢轻的电话打了进来:“哥,你回京了吗?”
“我现在有急事,什么事改天再说。”
“啊,别急着挂电话,我要说的事也刻不容缓!”
“那就快说!”歌尧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
“你回了的话,能不能先来趟Lemon Tree?我在这碰上嫂子跟同事出来聚会,情况有点不对……”
“你在Lemon Tree?!”为什么不早说?非要说那么多废话开场白!歌尧心急火燎地打断谢轻的话,“谢轻,无论知非现在干什么,你立刻马上去把她揪出来……她绝对不能有事!”
知非情况告急的电话接连打来,歌尧的心态炸了……想起四年前在酒吧遇到知非的事,恐慌立即吞噬掉一半理智,恨不得立刻飞到知非身旁。他忍不住再三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忍不住拼命给知非打电话,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哪怕知非随便接一个电话,他也不会疯。
排除万难赶到,却得知知非被反锁在了包厢内,从监控看还有一个男人也未从里面出来……在他来之前,谢轻提前清了场,包房附近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唯有不知从哪找来的锁匠一下又一下的用东西戳着锁眼,已经开了五六分钟也未能把门打开。
晴天霹雳!
愤怒的火烧毁了歌尧的所有耐心,他粗鲁地拉开锁匠,一脚踹在门上,力道毁天灭地,却踹不开困住知非的门。等待的焦灼不断摧毁着他的神经,踹不开他便撞,心里只有早点见到知非的念头,完全不在乎身体疼与不疼。
谢轻、司航也上前帮忙,三人合力,不知撞了多少下,门被撞开了……
满地狼藉中,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茫然抬头,眼里的淫邪之光未散,顺着他的脸往下看,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出现在瞳孔之上。这晃眼的白刺伤了歌尧的眼,也刺穿了他的心,立即鲜血淋漓……
动作快于思维,眨眼间的功夫,歌尧冲上前一脚将那个猥琐的男人踹翻在地,恨不得当场踹死他。但是,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他,比起泄愤,还有人更需要他心疼。
他低头看,如阳光一般明媚的知非仿佛一个频死之人,奄奄一息地躺在KTV的瓷砖地上,衣服被撩到胸下,光洁白皙的小腹裸露在外,头发、嘴角、脖子上沾满了呕吐出来的脏东西,身下的裙子乱糟糟的皱在一起,那是被人压乱的痕迹。
小心翼翼呵护在手心里舍不得轻碰分毫的人,如此狼狈的出现在眼前,歌尧的心碎成齑粉。
他为知非整理好衣服,想抱她离开。
知非却倔强摇头:“不,等……等警察来。”
执拗的知非像一株刚经历完疾风暴雨依旧傲然挺立的野草,她要亲眼看着罪犯伏法,他又怎么舍得违她的意。
约莫一刻钟后,警察来了,一老一少的两师徒。见到歌尧、谢轻在场,十分吃惊,不过任务在身,他们很快恢复工作状态,开始做现场记录。
知非强打精神,断断续续地把今晚的事叙述了一遍。
“今晚你喝了多少酒?平时酒量如何?”经验老道的年长警察问。
“喝了四五瓶……啤酒,还喝了七八杯……那个酒。”
顺着知非指的方向,带眼镜的年轻警察走过去拿来了桌上剩余的小半杯鸡尾酒,师徒俩闻了闻,眉头深锁,皆辨不出是什么酒。
“这酒叫Martini,一楼酒吧调酒师现调的。”谢轻插完话,用小拇指沾了点酒尝了尝,肯定道,“从味道来看,这次调的度数大概35°左右。”
年长警察尝过之后,略带赞赏地看了谢轻一眼,龙飞凤舞地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不过……我并没有都喝完……有一半我吐……吐袖子上了……”
一言毕,满堂惊。
歌尧揽着知非的手不自觉收紧,知非的话是撒在他伤口上的盐,他的心揪着疼。
谢轻与司航狠狠地瞪着如丧家之犬瘫坐在沙发上的杨毅邦。
两位警察眉毛微蹙,面上表情不是很好。
大家都不说话,知非以为他们不相信她说的话,从歌尧怀里略微坐起……
仅一个动作,歌尧便知她想干什么,伸手帮她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触手一摸,左右两边的毛衣袖子皆已湿透。
“证据……”知非用下巴指指胳膊,歇了口气,“我的酒量……很好,今晚的量……换平时……仅是半醉,我怀疑……怀疑她们给我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