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吗》长长长生无律因

2、求养

　　魏估听到声响走出来看，却什么都没看到。挠挠脑壳又转身回房间。
　　一个人吃饭就是相当孤单的事情。
　　魏估的前小半生，都逃脱不了这种事。他可以一边走一边背单词，可以一边端盘子一边考虑志愿。唯独吃饭，是他对自己潦草人生最后不能做出的妥协。
　　一个人吃的分量，一个人用的餐具，成套的杯盘，面对长桌空荡荡的方向。后来他就换成了极小的小圆桌，刚好能放下两盘菜一壶茶。
　　在时间流失里，和自己的身影对峙，和过去的自己对峙，最后学会和自己和解。
　　晚饭是猪骨高汤，老汤头再烫把豆芽。南方的冬日里鲜蔬依旧诡异的齐全，那么再炒份素菜，就可以吃饭了。
　　吃饭是头等大事，魏估在小圆桌面前一坐，从五点半坐到七点出头。太阳的沉落，到最后的夕阳都破碎，徒留水色的天。也在静静沉寂。
　　按理说，这也是平常的一天，在重复了多少个四季一样的流程。终于在今天打破。
　　深夜，门缝里淅淅索索的响，半流动状的一滩不知名物体爬到了小茶厅温暖的地毯上，悄然度过了第一个安心的夜。它的呼吸频率和魏估相同，去抓捕他的生息的痕迹。

　　“……”
　　魏估望着地板上突然出现的诡异液体极端迷茫。
　　那坨不明物体好像察觉到魏估的注视，于是缓缓的，在地板上给魏估比了一个大心心。
　　……？？
　　魏估眼皮一跳，转头去找杀虫剂。
　　不明物体浑身颤抖，可怜兮兮的去抓魏估的裤脚，发出了嘤嘤嘤的惨叫。
　　魏估一低头，看到那玩意儿在地板上写两个字:
　　求养

　　可能是一个人的苦寒日子过惯了，魏估脑子一抽灵光一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给那玩意儿搭窝了。
　　魏估回头去抓那坨类似史莱姆的非牛顿流体，想试试窝合适不合适，却看到那玩意儿爬进了水槽。
　　等他过去的时候，那玩意儿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水息散落，浮沉在他的周围。
　　所有的，在他周围的人，实物。都是这样。没有理由的消失不见。或许那玩意儿就是自己的臆想，真的是孤寡到失心疯？
　　“……呼。”
　　“冷静。”
　　他对自己自言自语。

　　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脊背。
　　“！”
　　毛骨悚然的触感激起他所有的触觉神经，心跳骤停呼吸困难。
　　魏估转身就是一拳，将那个人打出半米外，随即就是一声堪比防空警报的惨叫。
　　他没想到，打了一个小孩。
　　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惨兮兮的瘫倒在地。
　　“……你是谁？”
　　魏估尝试拉平自己过高的心跳，应激反应带给他的只有掩饰不掉的颤抖。
　　“我不知道。”
　　那小孩也楞楞的，直直看向魏估。
　　“那你怎么进来的？”
　　“昨天半夜从门缝里进来的。”那小孩蹲在地上闷闷的说，“所以你能养我吗？”
　　“你是那坨玩意儿？”魏估突然脑子就短路了，“你是什么物种。”“不知道……反正不是人。”
　　“有家人吗？”小孩摇头。
　　“那你怎么活？”魏估蹲下身把他拉起来。
　　“白天在镇上可以找到吃的，晚上睡树。”小孩突然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魏估终于从应激反应里退出来，伸手点了烟，沉吟之后问:
　　“你……想不想读书？”
　　魏估突然有个想法。他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没有钱。”小孩摇头，“而且读书要户籍。”他难言。一如当年的魏估。
　　“我带你去上户口。”
　　魏估扭头看向那小孩，“你愿意跟着我吗？”
　　小孩瞪大眼睛，嘴唇抖着尝试发音。
　　他从沙发上一窜而起，扑到魏估身上，像幼鸟回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