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吗》长长长生无律因

1、魏估

　　冬天基本就是，躺床上。
　　勤劳的人选择一年四季准时作息，朝六晚九。事实上大部分人却能躺被子里蒙头睡一天。
　　魏估躺在床铺上放空自我。
　　思考了一下今夕何夕。大学毕业已经五六年了，他身后一无所有，身前一片空白。从一线城市里退出，在找心安的感觉。
　　还在读书的时候，五点钟就要爬起。他是走读生，不然没法去打工，晚自习没时间参加，作业都是蹲在后厨，蹲在车间里写出来的。到了高三他依旧不能参加晚自习。
　　高三强制参加晚自习，甚至强制住校。他是唯一的例外。
　　班主任找他谈话，他沉默很久。他不想辩解什么，或者说，孤儿的身份他难以说出口，是那种诡异的自尊，整颗心抱有离心力下坠的酸胀。
　　他沉默，摇头。背上书包走出校门。背影像是一场坚决的抗争。
　　最后还是如愿以偿考上大学，他东凑西凑，加上学业贷凑齐学费。其实，对他来讲大学学历未必有那么重要。只是他想去做到，自己一个人，去好好活着。
　　最后搬到了南方的小城镇，承包了几亩地，也在外面打工，日子凑合着过。没有亲朋，没有近邻。方圆两百米开外才有一户人家。最近的小镇要两三公里，最近的城市在十二公里外。这是一片，安静，舒适的地表。
　　早晨八点半，魏估爬起，抓了抓有些长的头发，到卫生间洗了脸点根烟再慢悠悠走到厨房查看他四点钟爬起煮的粥。
　　香气很浓，魏估抽抽鼻子，蹲下去拿了碗吃粥。
　　早饭时间很长，像雾气沉沉落落，在冬日冷白色的光线下，水汽如此真实，凝住在碗沿。
　　白粥捣进了肉末和青豆胡萝卜，食材特有的香气和糯软的口感，消磨了上午的时间。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魏估很有仪式感，把日历撕掉，见证新一天，再往后翻翻，数数还有多少天春节。
　　他往保温杯里注水，挑了一个三角茶包，拧紧瓶盖，准备去超市。
　　他前几年到这的时候盘了一家小超市，现在做做还行，拼不过连锁店的大气，只能算是一般。魏估找了条黑色宽围巾往脸上一绕，连肩膀脖子和下半张脸都遮住，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瞳孔里的光似是无声宛如一潭死水，其实却是万物有生，却无声。
　　超市老板魏估带上头盔骑上小毛驴蹭蹭蹭开去小镇。
　　临近春节，公交车站上下来一批又一批回家的学生，拉着行李箱面露期待。一种暗喜包围着所有人。
　　魏估掸了掸烟灰，看向员工给他递的进货单子。
　　“行啦，今年就这样吧。”魏估叼着烟灰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今年多发点工资你们也回去过个好年。”
　　几个员工欢呼了一声，散开去清存货。
　　“一群小兔崽子。”
　　魏估摇头，转身从后门出去，走去菜场带两斤猪肉回家。

　　回到家，脱外套。
　　魏估扯下身上一整套行装，露出苍白的躯体。腰线相当漂亮，却没有腹肌，肚腹平整甚至有些凹陷。换上宽松的家衣蹭上拖鞋去做晚饭。
　　某道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