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短笛小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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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
伊布猛地跳出竹窗，稳稳地降落在青石板上，环顾四周——了无一人。
明明听见有短笛声的……怎么会……突然销声匿迹了呢？
青石板上，一片阴影投射而下，渐渐放大，缓缓靠近。伊布紧屏呼吸，感受青石板的微微震动，双手迅速结印，手心散发出一簇白光，一朵水仙在手心缓缓幻化成形。
“谁——”
剑锋重重地抵在脖颈处。
“你在做什么？”
冷冽的视线紧紧锁在抵在脖颈处的长剑。
这是……
锩亦猛地抬眸，紫罗兰般炫丽的眼眸弥漫着迷雾。
一道白光笼罩着长剑，长剑在手心缓缓幻化成一朵水仙，融入手心。伊布抬眸，对上那双冷冽的眼眸，也清楚看见那紫色的眼眸前，那层迷雾的弥漫。
“看什么看！”
伊布没好气地瞪了锩亦一眼。不知为何，她就是讨厌锩亦用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凝视自己，很讨厌……很讨厌！这种眼神让她没由来的迷惘，没由来的悲伤。
“那把剑……”
锩亦低垂下头，紧锁眉头。他无法说出那三个字，那曾经是她用过的剑的名字。他尝试过了，摆脱回忆，告别过去。可是，他发现愈是想忘记，她的身影愈是深深影印在他的脑海中。
“水仙剑。你指的是水仙剑吗？”
锩亦回过神来，瞳孔丝丝抽紧，嘴唇抿得发白。
水仙剑，曾经她所持的武器……
红叶飘舞下，火红的发丝随风飘扬在空气中，利剑划破空气，穿透红叶，泛着寒光。她手执水仙剑，侧脸浅笑，红色眼眸映衬着柔和的白光，闪烁着点点星芒。
“锩亦哥哥，这把剑又漂亮又实用，叫什么名字？”
“水仙剑。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谢谢锩亦哥哥！”
红叶飘舞中，她轻踮脚尖，唇角轻触他冷冽的脸颊。
“这是感谢。”
她轻笑，转身离去，红色发丝卷携着红叶。
指腹轻抚脸颊，锩亦愕然，怔怔凝望着消失在青石板尽头的红色身影。
“这把剑……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你这儿……为什么……为什么？”
锩亦眼神凌乱，死死抓住伊布的肩膀，左右摇晃。
“你个癫痫病患者！拜托你，不要动不动就发癫好不好！”
伊布猛地挣脱锩亦的束缚，冲他大吼。此刻，她深刻体会到神经科护士的痛楚了！
短笛声悠扬，断断续续的音符贯穿入耳。伊布循声望去，枫树后一个人影投射而下。伊布奔向枫树，双手迅速结印，手心散发出一簇白光，白光渐渐幻化为一朵水仙。
“谁——”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席卷落叶吹来。伊布迅速用手臂挡下大风，落叶遮蔽视线，看不清……
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久，大风渐渐停下。
“大姐姐，可以张开眼睛了！”
“哦。”
伊布回应了一声。
等等！这声音……好稚嫩！
伊布猛地睁眼，见一名小男孩手执短笛，咧着个大大的微笑，银色眼波流转。
银色的眼睛……
伊布巴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是迷路了吗？这里机关重重，可不是小鬼头可以随便进来玩的地方哦！还有……”
“姐姐，你好啰嗦哦！我叫小牧了啦！我又没有……”
伊布抽搐着嘴角，眼神呆滞。人家明明就是关心他，居然被冠上了“啰嗦”的称号。算了算了！就算她倒霉！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是……
“小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爆危险，不适合你。”
伊布蹲下，看着小牧的眼神泛着一丝柔和。
“我是伊布，我很期待下次与你在月光下，白蔷薇边的再次邂逅。”
“等……等等……”
大门被重重地合上。
许久，从门缝中确定小牧离开后。为防止其他闲人再次入内，伊布用随身携带的易可贴，在门口贴上一张字条。
“此地乃地狱空间，不想死的别进来！”
干的不错！伊布拍拍手，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是怪盗基德，我很期待下次与你在月光下，白蔷薇边的再次浪漫邂逅。”
伊布唇角轻扬，脸颊染上朵朵红晕，青涩柠檬在清风中轻轻摇曳。
没想到，他的台词还很经典嘛！男女老少通吃！
“对了！还要去救白琦的老爹！”
清风席卷落樱，柠檬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外。
“她是单细胞生物吗？”
结界的上方，小牧悬浮于半空中，用短笛不住地抵着脑门。
“难道她不知道凡人是看不见这个结界的吗？”
“你是谁？”
锩亦抬头，看向小牧，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诧异。
“可以随意进出我布下的结界，可见——你不是普通人。”
小牧颔首，迎上他的冷冽的视线，银色眼眸中挑衅在隐隐跃动。
空气中硝烟弥漫。
“嘭……”
门被狠狠地踹开。
一个身影在昏暗灯光下隐隐晃动，朦胧中，她的轮廓清冷而深幽。几缕黑色发丝不安分地紧贴在额前，鼻翼上细细汗珠沁出，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清冷而深幽。
“哼！你果然还是来了！你还是担心他的安危……你终究是……”
黑暗中，白桦身后缓缓显现出一个游魂，卫艳的面容有些狰狞，是一种丑恶的妒忌的狰狞。人心黑暗处，险恶的心理，竟在游魂的身上表现出。可见……她依旧眷恋红尘。
“我对老头子没兴趣。我担心的是你……卫艳。”
黑暗深处的游魂一震！
“你说什么？”
“其实，你根本不能长期附身在白桦身上，对吧？”
昏暗灯光下，她抹唇浅笑。
“哼……被你猜对了。我是不能附身在他身上太久的，我们的属性不一样。而且……而且……而且我就要……”
黑暗中，她狰狞的面容增添了分惨淡。
“你就要投胎了，对吧？”
“恩。”
黑暗中，她轻点头，惨淡面容多了分无力的挣扎。
“但是，我可以带他走！这样，我们就永远可以在一起了，一起投胎，一起重新开始……”
她爱白桦，歇斯底里的爱。
“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个。”
昏暗灯光下，伊布一扬手。一条红绳划破空气，飘落在地，飘落在黑暗中的她的面前。
“至少他也是白琦的爸爸，我也不能让他死得太痛苦。就把他勒死好了，渐渐地加重气力，那种垂扎在生死边缘痛楚，还真是一种享受呢！”
“你知道吗？”
白桦缓缓拾起那条红绳，他身后处于黑暗中的卫艳，黑眸流转万般。
“在人间，有个很美很美的传说。传说，有缘分的每一对恋人都会被手腕处一条无形的红线所牵引，永久……直到永久……”
卫艳侧脸，深深地凝视红线。黑暗中，一滴晶莹的水晶从她的脸颊滑落，散漫在空气中。
伊布无言，她从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游魂落泪。
那是千世的羁绊，才换来今世的一颗真泪。
卫艳，也不算虚度这一世了。
那个深夜，伊布静静地看着卫艳的潸然泪下，心，似乎被什么牵动着。
“天亮以后，我就要走了。传说，投胎前都要喝下孟婆汤，忘记尘世的一切，一切的羁绊，一切的眷恋，包括他——”
卫艳的黑色眼眸倒映着白桦的身影。
“我只是想在投胎前，在忘记他之前，再次好好的拥抱他。一下，一下下就好。可是，看来已经没机会了。”
伊布的鼻子有些泛酸，她想安慰卫艳，可是话说到嘴边却再也无力说出。她透过窗户，看天色。时间无情地流逝，仿若是上一刻的子夜，现已到了黎明，一缕曙光透过窗户斜射在卫艳身上。此时的卫艳，面容淡然而恬静，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会退出白琦的身体。但是，我没办法……”
不忍中，伊布撇过头。
“我的身体可以借你。”
冷冽的声音在身后的无尽回廊游荡。
“锩亦？”
伊布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眸。
突然，身边一阵寒风划过。
伊布怔怔地看着锩亦猛地冲向瘫坐在地的白桦，张开手臂，紧紧拥住他，深深的。
虽然明明知道现在的锩亦是被卫艳附身，但是，当伊布看见锩亦如此动情的一面时，她的眼珠子看着看着险些掉下来。
当黎明的曙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紧拥的两人身上，伊布清楚地看见锩亦唇角折熠的点点星光。
一阵风吹拂耳际。
“谢谢你们，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永远……”
风穿过伊布的脖颈，竟不冷！
似是想到了什么，伊布冲空荡的病房大声呼唤。
“卫艳，白琦的妈妈呢？她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空气仿佛冻结般，最后一丝暖风轻拂过耳际，便销声匿迹了。
卫艳就这样离开了。
这样，悄然离去了。
不带眷恋，不带遗憾地离去……或许吧！
伊布“刷”地拉下百叶窗，柔和的黎明透过百叶窗洒进。迎着黎明，伊布第一次感觉到怅然若失的情怀，那是离别的惜离。那时候的伊布，还不是很明白！
“你说什么？”
竹屋里传出伊布的惨叫声，飞鸟第N次惊觉出林，绿叶第N次纷纷飘落。
“你说卫艳没去投胎？”
“恩。”
锩亦轻点头，从长袖里掏出一张符咒。
“这张符咒是在我醒来后，我在袖中发现的。之前我收的游魂都已经在上次事件中，灰飞烟灭了。这是第一张，自愿飞进我的符咒中的游魂。”
“她为什么不去投胎？为什么？明明有机会重新来过，她为什么就是偏偏不去投胎。封印在符咒里，前途可是一片黑暗啊！她怎么就这么傻呢……”
伊布跺着脚，在竹屋里转圈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卫艳的行为。
那时的柠檬伊布，不了解的还太多！
“刷——”
符咒猛地飞出竹屋，向内院飞去。
“她想要做什……”
尾随其上的伊布的话，被眼前的这幅景象打断。
落樱凌萌视野，朦胧中，青涩的柠檬在清风中轻轻摇曳。
眼前的景象，宛然一幅画，一幅幻化的画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短笛小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