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远近（师生les）》何稔

32、第 32 章

　　到了医院以后，我坐在轮椅里，被人推着做了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得出了轻微脑震荡和多项软组织挫伤的结果，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只是鉴于两处手掌伤情比较严重，可能会给生活造成不便，需要找人看护。
　　在清洗和处理手上的伤口时，我的手不由的有些颤抖，医生拿着镊子镇定地在我血肉模糊的手掌里夹取那些小石子，“手掌里太多碎石子了，你再忍忍。”想必这个医生大概处理过无数这样子的伤者了，虽然是句安慰话语，我却得不到半点安慰。
　　“嘶～” ，医生不小心连我的手掌的肉渣也夹了下来，“你的手掌擦伤的太厉害了，有些都成肉沫了，我不给你夹的干净点，以后会发炎的。忍着点，以后每天你都得清洗伤口，这样的痛，还有的重复呢……”
　　没一会儿，我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湿了，我绝望的看着医生从我的手掌里夹出一颗又一颗的小石子……
　　就在我快要忍受不住这样子的疼痛时，医生及时的开口了，“好了，基本上已经干净了，我再给你消下毒，擦个药水就好了。小姑娘还是蛮勇敢的。”
　　这次，我想医生这次是真心在夸我，奈何疼痛已经让我没有力气扯出一丝礼貌的笑容。

　　伤口处理完后，我被撞到我的那个女人推着到了病房里，“你放心，这几天我会好好看护你的，这次的事故，我会负全部责任的。”
　　我很想告诉她这并不是她的错，奈何处理完伤口，疼痛已经花完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连躺到病床上，都得靠人把我搬上去。

　　就在我闭眼休息，但求能减缓手掌处的疼痛时，病房的门突然被很粗鲁地推开了，是陈曦，几缕发丝混着汗水粘在她的脸庞，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想必从医院门口一下车便跑着找了一路我的病房。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陈曦担心地质问着我。
　　女人看到这个场面，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我只是微笑，默默的举起了我那双纵使缠满了纱布，血水依旧不断渗出的手，
　　“手有点不听使唤，没能听您的电话，真是过意不去。”
　　陈曦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手颤抖着，不自主地靠近我举起的双手，“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疼啊？”
　　“呵，托您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小彻…我求求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好吗…”陈曦开始啜泣。
　　“用这双手吗？我现在用它吃饭喝水都困难，遑论用它来打您？更何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的这双手变成这样不都拜您所赐吗，避您还来不及，哪儿还敢打您？”我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言语虐待陈曦的快感里，以至于手心的痛楚都被掩盖掉了。
　　“还有，您就别求我了，就当我求求您，您能出去吗？我一看到你，就连呼吸都是疼的。”
　　陈曦缓缓地抬起头，望了我一眼，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痛苦，充斥着悔意和内疚，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曦具体是怎样走出这个病房的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只是知道，那个下午我将陈曦的灵魂钉死在了这张病床前。

　　同病房的一个小女孩做完检查，一回来便开始找我说话，小孩子似乎总是喜欢跟比她年纪大的人交谈。
　　“姐姐，我今天做检查都好乖的，医生哥哥都夸小钰了哦~”小女孩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她的公仔。
　　“这么乖啊，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小钰～”
　　小钰被夸的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又突然激动了一下，“对了，姐姐，我做完检查过来的时候，看到走廊有个大姐姐哭的好伤心啊～”
　　“是吗…”，我机械地应了一声。
　　“她为什么哭啊？”小钰睁着她无辜的眼睛，期待着我的回答。
　　“因为她弄丢了别人交付在她手上的真心…”
　　“啊？什么是真心啊？它还找的回来吗？”小钰的反应就好像是自己弄丢了手上的公仔。
　　“真心啊…真心就是一种权利，一种别人可以伤害你的权利。一旦你给了别人你的真心，那么那个人便可以很轻易地伤害到你。至于它还找不找的回来，姐姐暂时也还没有答案，或许以后也不会有答案了……”我冷静地盯着小钰手中一直微笑的公仔，缓缓的说道。
　　“…好复杂啊……姐姐，姐姐，你看我的公仔是不是很可爱，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孩子总是可以在面对她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选择跳跃到自己喜欢的事物上。可我却逃避不了，我开始陷入“它是否还找得回来”的迷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