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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城
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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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顺着阿紫告诉的早已经干枯地河道,枯叶和白马走出了世人口中那片广阔无边的死亡沙漠,当踏上黑色土地的时候,白马止步回头,平整地如同故乡女子织地毯般的大漠上,望不见夜郎王要她斩杀的黑龙尸首,应该已经被无情的沙尘掩埋了吧,那么庞大的身躯都能被侵吞地如同不曾存在过,为何却无法掩埋自己心里那一个细微的情谊。
沙漠和土壤边界的风,硬朗地有些刺痛,卷着沙砾的风从白马脸上经过的时候,似是故意般的将尘埃落在了她凝视着大漠的眼中。
摘下自己头上原本属于白马的斗笠,想为在风中站立太久的她戴上的枯叶,看见了白马眼角滑下的泪水,虽然只有一颗,却折射着阳光的七彩,让人无法忽视。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种情感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但没话找话似地,他笑着问道:“想家了?”
“沙砾迷眼而已。”没有理会已经滑落自嘴角的泪珠,白马推开枯叶想为她戴斗笠的手,:“走,前方就是村落了。”她从骆驼的鞍上摘下倒挂的头盔,扬了里面积蓄的尘土,想要戴上的时候,枯叶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还是穿这个吧,阿紫说那个村落的村民自成一体,仇恨官兵,你穿着盔甲,我们会补充不到干粮的。”
枯叶的手中捧着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罗裙。
白马将手中的头盔复挂回鞍上,但是她并没有接过枯叶手中的女装,她看着他,不发一语。
“我问阿紫要的,你们两身形差不多,应该合适。”料定没有发话的白马是在估算着衣服的尺寸,枯叶自说自话地将衣服展开。
蓝色的衣袖在风中扬起,白马眯起了眼。忘记是在何时,他似乎也是这样展开了自中原购来的蓝绸罗裙,原本献宝似的笑颜却被她的拒绝瞬间掩埋。
“啊,还有件短褂子,阿紫说是某只三百年小狐妖的皮毛,虽是无袖,却暖的很。一并穿上吧。”枯叶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了一件蓬松的短褂,放在白马的手里。
是白狐,蓬松柔软的皮毛在白马的手中散发着暖意,还没有上身,她便已经感受不到冰川附近天生的寒意了。
怪不得,他的红颜知己在他们除妖前,总悄声托言她,若是遇见了狐妖,一定要把皮毛给她,下手时候,千万仔细着不要染上血迹或砍坏了毛皮。
是不是这皮草上身后,女子会变得更为娇羞,让看她的人,从心底便暖了起来?
系上狐毛褂子的衣绳,颈口柔软的皮毛让她自以为已经坚硬如铁的心,悄然的裂开了细微的缝。封印在里头关于他的记忆,不小心地偷跑出了一丝。
如果他见到她女装地打扮,会是怎么样地神情。惊诧?漠然?抑或欣赏?不,他见不到。
白马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月夜惊到,连忙打消了这可笑的念头。她不能爱他。而此刻的他一定是恨着三次拒绝他情谊的自己的吧。
“换好了么?阿紫还给了簪子和绣鞋...... ”就在嘴边的话语,因为白马的容颜,而被枯叶全部生生的吞咽了回去。
白马没有水莲的倾城的容颜,也不如阿紫娇柔。换上女装的她,虽然俏丽却也只能说是清秀。但枯叶就是挪不开眼睛,湖水般透明的蓝,将白马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称得如同中原的白瓷,脆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付出一切去保护。
“你这样,真好看。”看的失神的枯叶,在白马的回视中收回了太过直白的眼睛,他垂头解释,红了双耳。
“走吧。”
“等等!”
在枯叶大声的否决中,想要上鞍的白马不解的回头,自己已经换上了女装,还有何处不妥?
“你的头发。”
“不妥么?”
“不妥,婚嫁女子盘发,闺中少女束发,你这头发,得整。”其实这样就很好,枯叶在心中自语,随意垂落得青丝,最美呵。
怀着不愿让旁人看尽白马美丽的私心,枯叶将她乌黑顺直的青丝全数盘在了脑后,低低的挽了个女子婚嫁后最为普通的落月髻,以一根银簪固定。簪头垂下的新月散星同白马鬓角的散发相缠,说不尽的初嫁风情。
“我还没有出嫁。”感觉不到发丝垂落的触感,白马同枯叶解释。
“夫妻同行,不引人猜疑。”回以白马爽朗的笑容,枯叶将着罗裙的她扶上骆驼,繁琐拖逸的汉裙虽然文静舒雅,却诸多不便。
“夫妻?”
“只是假装。”
虽然不在乎是否会被他人猜疑,白马却没有驳回枯叶的说法。阿紫说雪天连蕊只有在雪莲盛开的时候才会出现,而花期还有十二日便到了。
除去路程所需的八日,余下的时间不多。繁琐之事,能免则免吧。
可有些麻烦,却总喜欢找寻那些可以避开它的人,借着作弄他们,来嘲弄他们算不过天的无能。
从远处望去,由暗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城墙所围成的四方形城池,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地破旧空盒般,紧紧地镶嵌在黑色土地之上,如同在那里已过千年。
破旧围城身后,连绵不绝地雪山隔着盛满冰山融雪的河床,同城池一般,寂静的让来者察觉不到一丝生的气息。
白马看着手中绘着夜郎国疆域的羊皮,理应表明城池名字的地方却是沙漠的标注,眼前连绵的雪山在地图上也没有相对应的记录。
难道,他们已经到了它国的地域?这一疑念闪出的一瞬便被白马否定。夜郎国民间有雪山冰川,黑龙藏金阁的传说。
或许传说,只是因为无法得以接近而变得不可知真假。
“啊呀~阿紫口中的村落原来是指的这里呀!”
比起白马在一旁费劲心思,努力回忆所有读过的文字记载,搜寻着有关眼前景象的蛛丝马迹,枯叶显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到过此地?”
“何止到过,要不是那日的迷路误闯,今日你我定是无缘相见。”枯叶将双手隆在袖中,俯身凑在白马耳边,轻声说道:“此处,乃是贼船呐~”
不理会枯叶在自己耳旁落下的字句,白马将原本放置于行囊中的短刃藏与绑腿之内,沿着因为人迹罕至而丛生杂草的路径往没有夜郎国旗帜飘扬的城池方向行去。
“三百年了,应该都死绝了吧。”枯叶拿起缰绳,冲正在咀嚼反邹物的骆驼说道,不紧不慢地跟在白马身后,旧地重温。
通往城池的路径不是很长,只是因为半人高地杂草而有些难走而已。在枯叶絮絮叨叨描述当年场景的话语中,抵达城池入口之时,白马的心中有了城墙内部的大志样貌。只是,眼前的景色和枯叶口中的悲惨之城相去甚远。
和无人行走的路径不同,过了城门后,白马眼前耸动的都是人影。且是在夜郎都城都极少见到的他乡商人。
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城镇街道,因为商队携带的众多骆驼行李,显的额外拥挤。街道两旁,商家店铺挂出的各色名帷在半空飘扬,艳丽的颜色稍稍的驱赶了一些空气中浓厚的寒意。
眼前的景色,把这个尚未知其底细的城市摆放在边界要塞的位置,都不为过。
然而,正真让白马愕然的却不是面前人身鼎沸的热闹画面,也不是金发碧眼的商队成员,更不是数目众多的店家铺子,而是城内的人们所持的并非夜郎国的胡语,略懂汉话一星半点的白马在听到本地人的音节后便明了,他们口中的番邦文字也绝非来自中原大陆。
难道,此处并非阿紫姑娘口中的破落村镇,而是他们走错了方向,来到了他国疆域?
不同的语言让先前在外围被白马打消的猜疑重又回到她的心中。
正当因语言不通,而打探不到任何情报的白马一筹莫展的时候,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枯叶将手中的缰绳转交于她后,同旁边贩卖首饰的大叔攀谈起来。口中所操的居然是白马听不明白的当地土语。
虽然听不明白枯叶和当地商贩的交谈,但是谈话完结时候,大叔从枯叶手中接过明显多余商品价值的碎金后看向自己暧昧的眼神,让白马估到,枯叶定是说了什么引人误会的话语。
“说了什么?”没有接过枯叶递给她新买的琥珀镯子,白马问道。
“我跟大叔说,我娘子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想找家好些的客栈投宿,让他指点下迷津。于是他硬是买了这个给我,说能保佑你腹中的胎儿是个男娃。”把玩着手中金色的琥珀镯子,枯叶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惜你不要呐。枉我多花了钱讨他吉言。”
闻言,白马从枯叶手中拿过镯子,套于右腕,金色的镯子有些偏大,松松的半挂在白马雪白的手背上,天然琥珀特有的黑色杂质在白色的承托下显的明显起来。
卖镯子给枯叶的大叔看见白马戴上了他家的物品,满意的点了点头,冲他们展露了粗狂的笑颜。
“这个城,你知道多少。”白马冲枯叶露出温柔地笑容,用和表情完全不符合的冰冷语调询问枯叶向当地商贩打听来的情报。
虽然说是假扮夫妻,但是白马的演技却是有些可怕了。
面对白马面上的配合,枯叶不自禁地从心底起了一股寒意,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表里不一到了极致。如此感叹着地枯叶顿时失去了玩的性质,接过白马手中的缰绳,他用空着的右手拉着白马离开热闹的主街,转入了旁边的小巷。
“我们没走错地方,此处就是三百年我到过的楼城,阿紫口中的村落也是这里。”
“为何差落如此之大。”若说枯叶口中的楼城所隔年代久远,有差别不足为奇,但是阿紫说她半月前尚且路过此地,那个时候楼城和枯叶口中的并无多大不同。
“因为,原来分布在通往此城必经之路的妖魔在近日内全部成为了尸首,原本占据着他国与此处连接的穿越山洞的黑龙也不知被何人所灭。”说道这,枯叶看了白马一眼,在来的途中,她说不能放任那些深居洞穴的妖魔不管,而斩杀殆尽。当时只当是磨刀了,却没想到无心插柳却成荫。
“穿越山洞?”
白马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夜郎史书上有这样的文字记载:大漠心腹有奇穴,风自西南入穴内,化东南而出,持火把其中,随风而行,火尽光至,乃千里之外矣。
难道描述的就是枯叶口中的穿越山洞?
疑问还未来得及出口,枯叶便给出了解释。
“这个山洞存在久远,三百年前我来此地的时候,便在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虽然知道这个山洞通向何处,却无人敢用,因为有恶龙蹲守。如今恶龙被你射杀,山洞恢复使用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山洞的那头,可是商机无限的番邦。”
枯叶的解释应征了白马心里的猜疑,看来民间的传说不是杜撰。山洞那头连着的番邦国家中的任何一样物品,拿到夜郎都城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卖出天价!一如自中原流入的绸缎佳酿。
拥有那个可在一日内来回千里的洞穴,就等于拥有了富可敌国的金银。
不,不止是金银,若洞穴那头国家有心来犯,这个洞穴等于是取之不尽的军队后营和粮仓!
想到这,白马的背上不禁起了一阵寒意。
黑龙,杀错了?
冥想间,白马随着枯叶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因为照射不到阳光而显的有些阴暗的小道。喧哗的人声又把他们重重包围起来,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白马原本紧着的心不自觉的松弛下来。
太平盛世不会轻易地打破,因为在不是很远地地方,有夜郎的不败将军月夜。
如果有危机的预兆,他一定会立刻赶来,将不安刺杀在最初。
这样想着,白马的心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每一次想起他都会随之而来的刺痛,但是这一次,白马还来不及关注心中的隐痛,便被眼前的客栈分去了神。
枯叶选择准备下榻的客栈很破旧,其实仔细辨认的话,和街道拥挤的人潮不对称的,民居也好,商铺也罢,楼城里所有的建筑物都有着一副寒酸的样貌。饱经风雨的木质柱子,虽然新上颜色却边角残缺的布帷,一切都在说明着,楼城的复苏只是近日之事罢了。
只是,枯叶挑选的这家客栈也着实过于寒酸了吧。
店门口高挂的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很难从差不多退尽的墨迹上分辨倒底是哪四个字。虽然即使能够辨认,白马也必定不知。
进门后,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比起外观的破落,客栈的大堂自然也奢华不到哪去。梁挂的很高,这样大堂给人感觉比实际上要宽敞许多,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没落的原因,本应一桌配四条椅子的摆放规矩,到了这成了只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在靠近上二楼客房楼梯摆放着的几张桌子,被配了上了几条摇摇晃晃的长椅。
但这都不是大堂给人感觉宽敞的原因。会觉得屋里比街道还要宽敞些,是因为这家客栈的窗子糊纸全不见了踪影。穿过窗格子投进来的亮光让站在屋里的人,如同站在阳光之下。
虽然和阳光一起入内的还有寒风,可是站在这里之后,白马原本放置于腰间藏刃处的手,放松下来。
“店家,还有空房不?”枯叶大声冲空空的柜台喊话。还没等被枯叶吹起的灰尘上升到空中,掌柜的便从快近一人高的柜台下冒出个头来。
说的自然还是白马一点都听不明白的语言。
片刻交谈之后,枯叶往积满灰尘的乌木柜面上放了一个革皮钱袋,沉甸甸的让小二笑开了眼。接过钱袋后,殷情地呼唤着其他店员去门口把他们的骆驼牵了去,并亲自在前领着白马和枯叶上了二楼的客房。
和楼底大堂的清爽通风不同,掌柜推开的客房里却是昏暗的看不清楚的摆设。待到掌柜用火石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白马才得以看清,这是一件双人客房。
从床铺的帷幔来看,应是上房。
看着外人离去后,白马拿起被搁置在柜子里的行李,问枯叶:“我的房是哪间?”
“我就要了一间房。”
听到枯叶的回答,白马放下手中提着的行李,看着他。虽然之前在大漠之中同宿,那是条件所驱,如今明摆着诸多空房,男女共处一室,似乎有些不合乎常理。
被白马看着的枯叶,却气定神闲地把原本严实关着地窗子推开一条不大地缝隙,投进来地阳光让室内顿时明亮了起来,随着阳光一同进来地寒风把桌上晃晃悠悠燃着地烛火一下就吹灭了。
看着火灭后,冉冉飘起地细微青烟。枯叶解释说:“掌柜说,这是唯一一间不漏风的客房。”说完后,走到床边,突地掀起床上平铺的褥子,将显露出来的木床板从中间依次取下了三根,当容得下一个进入之后,枯叶跳了进去。对着地砖一番敲打后,就着传出“空空”响声的那几块砖撬了起来。
“下面有什么?”白马就前问道。因为床铺过于靠里,微弱的阳光照不见枯叶手中攥着的黑色物体。
“三百年前,我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将一切都按原样放回后,枯叶捧着手中的东西来到房里唯一的桌前。
在光照下,白马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幸好当年选择了这个铁盒!那五十两黄金真是物超所值!”枯叶仔细的检查了盒子的周身,除了因为年代久远产生的铁锈外,没有发现丝毫损坏,他舒了口气,忍不住夸赞起三百年成交的生意来。
“钥匙还在么?”
“钥匙?什么钥匙?”
被白马突然冒出的问题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枯叶,顺着她的眼神朝铁盒背对自己的那面看了过去,在铁盒的中间位置,静静的悬挂着一把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小锁。
“这么小的锁,哪需要什么钥匙!”
的确是把小锁,比此刻白马头上簪着的半颗南海珍珠还要小上几分。加上它的颜色和铁盒的锈迹相同,一时之间,让人不容易察觉到其的存在。
枯叶冲白马笑笑,一副请看好的样子,右手施力向锁劈去。
只是,没有如同预想般的听到金属掉落的声音,那把小锁纹丝不动,依然挂在盒子的中央。
“这不是一般的铁。”白马接过枯叶手中的盒子,顺手从他的腰间抽出短刃,冲盒子用力的扎了下去。
嗡~
短刃应声而短,盒子却未动丝毫,连看似快要剥落的锈迹也没有掉落的迹象。
“若没有看错,这应是螟铁。”
白马将铁盒交还与它的主人,顿了顿说:“没有钥匙,这个盒子无法开启。”
“这么结实啊!?”枯叶惊讶的看着手中不大的盒子,思考片刻,开始寻找起盒身衔接处的缝隙来。
白马看着枯叶将盒子颠来倒去,忍不住开口道:“螟铁打造的东西,多为一片成物,因为其外表坚固乃至无刃可割,若想螟铁成形,只能火烤,然除去三味真火,世间无他物可软化它分毫。”
“你的意思,若是找不见钥匙,我想打开这盒子,还得找个会三味真火的道士来帮忙?!”
“道士不会三味真火。”白马纠正枯叶的错误,并补了一句:“只有神仙和妖怪会。”
闻言,枯叶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他右手扶额,长叹一声:“怪不得,那个商人要我百两黄金买钥匙!”
还没等枯叶抒发完被奸商摆了一道后惆怅的心情,便被白马突然拉着往楼下走去。
“干嘛去?”
“你问问店里管事的,这附近有没有五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
“你问这个干什么?”
“道行深的妖魔会三味真火的可能大于那些小妖。”
问答间,枯叶随着白马到了一楼,听到白马找妖怪的理由是为了帮自己开启盒子,枯叶停下步子,温柔的望向已经在门口柜台前站定的白马。
“你开始考虑我的事情了。”他用很低的声音说着,话语很轻,在传到白马耳朵之前,便被灌进大堂的寒风尽数吹散。
“问。”
少言的白马习惯性的用一个字来表达她要说的意思,虽然语气显的生硬,在枯叶听来却绝对不是命令。只是在旁人看来,这个女子似乎有些过于强硬了些。
听见自己的声音后,白马警觉自己又在不知觉中用了曾被宫内娘娘呵斥的说话方式。幸好此处没有人能听懂胡语,若是在夜郎都城,怕这会定在被月夜身边的贵妇小姐指点,说自己缺乏女子应有的顺承。
啊,是了。正因为此处无人能听懂胡语,她才会如此松懈,不必句句小心,恐在不意之间泄露了机密;也正因为月夜不在此处,无人会因他而训斥她用词无礼,而不自觉的省却了言语。因为,这个男子,读得懂她的话音。
思绪在枯叶和掌柜用着番邦语言的交谈中飘散开来,当她回过神的时候,枯叶恰巧和掌柜结束了问答。
“在哪?”
“我没打听大妖怪的事情,只是和他聊了聊这的风土人情而已。”
枯叶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提起桌面上摆放着的水壶就着喝了一口,茶水刚一入嘴,便被他吐了出来:“哇!冰的!”
“为什么?”
白马不解的看着枯叶,而后者则是用她听不懂的话冲柜台方向一通叫唤,还没等枯叶回答她的问题,便有伙计小跑着出来,给他们上了两杯冒着热气的木碗,里面盛的满满的是看上去类似奶茶的热水。
“骆驼□□呀,好久没喝了!”枯叶开心的饮了一大口,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冲白马挑了挑眉,“喝一口,这的特产,可香啦!”
“为什么不问哪里有五百年道行以上的妖怪?”将自己的那份碗往枯叶那便推了推,白马继续重复方才的问题。执拗的一定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