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苏葵给 ...
-
苏葵给他熬了汤，又煮了碗面，杜衡十分忧愁的把汤喝完，把面吃光，然后回了六楼。
往后的日子，杜衡时不时就去苏葵家蹭个饭。临进年关，酒吧事多，李军闲着老是乱想，便跟着老杨天天跑东跑西，用老杨的话说，论感情，李军已经算他半个儿了，李军不服气，故意让老杨的女儿喊他喊叔叔，气的老杨跟杜衡告了好长时间的状。孙炎每天还是早出晚归，杜衡派人跟着总会被甩掉，天天回去又跟个好人似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新年越来越近，只剩二十多天了，秦姨穿着火红的衣服，楼上楼下的跑着找人说话。天寒地冻跳不成广场舞的她根本耐不住没人说话的日子。杜衡偷偷的打听到了一家小舞蹈室，刚好人家要出租，价格也不贵，杜衡就给压了定金，等人挪干净了，打算当新年礼物送给秦姨。一来让她天寒地冻时能有个事做，二来主要是不要天天这么跑来跑去的烦自己。
被秦姨天天给闹的，他带来的那几个生龙活虎的好苗子，现在愣是嗑瓜子打牌，讲笑话说段子样样精通，全没了之前那讨喜的样儿，杜衡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真的养了群流氓。
过了初十，小学幼儿园就开始陆陆续续放寒假了，孙子外孙的送回来，小区比以往要热闹多了。杜衡趴在六楼看着下面一群小屁孩在打雪仗，吸吸鼻子啧了两声，“真是年少天真啊。”
又过两天，外出求学的，打工的也都陆陆续续赶了回来。杜衡看着下面更加庞大的打雪仗大军，掏出手机给孙炎打了个电话，“你什么时候的车票啊？”
孙炎在那边支吾了半天说，“还有两天。”
杜衡催他，“赶紧的啊，多买点东西带回去。”
孙炎应了声便挂了，杜衡咂咂嘴也没多想。
这天晚上，杜衡眼皮突突跳了一阵，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着他。他去跟李军分享，李军只告诉他是他没睡好。杜衡想反驳什么，但找不出可以供他反驳的东西，便悻悻的回了自己房间。
与此同时，孙炎在一条漆黑的马路上没命的跑着。他肩膀处受了伤，胳膊有点使不上力，他不得不把手里的重武器丢掉一个，然后往前面的安全地带跑。
鬼使神差的，他又跑到了一处待拆迁的破旧小区里，孙炎有点跑不动了，他在破小区里七拐八拐，最后找了个角落蹲下，撕下衣角缠住了伤处，然后缩在里面，警惕的盯着周围。
他以为会安全，却还是被人给找了出来。领头的那人就是大块头。他看着孙炎，笑的浑身乱抖，“孙炎啊，找我干什么？啊？找到了你就得死知不知道？啊？你说你非找我干什么？”
孙炎拿着手里的最后一个铁棍站了起来，“你这样子，真恶心。”
大块头往前走了两步，讥笑了一声，“孙炎，你别那么犟不行嘛？你怎么出来的，我怎么出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想攀高的，你非要挡路，这下好了，容不得你了。”
孙炎往前走一步，“我和你不一样，我有人护，你攀上了，那人也不一定护着你。”
“是啊，你有人护”，大块头说，“不就是杜衡嘛，可杜衡现在在哪呢，你觉得他现在还能护着你吗？”
孙炎头微微垂了垂，他脸上的表情动了动，“他早不该护我了……没能帮他到最后，是我有愧。”
大块头低头啐了一口，“孙炎，我跟你一样讨生活，你长的好就遇到了好人，而我满脸疤，就活该自己拼。可现在形势反过来了。你要被我踩在脚底下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早点说完，早点上路。”
孙炎低下头想了想，抬头问，“会把我扔在哪？”，眼里看不出是悲还是怒。
“死都死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块头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
“在我旁边写个字吧，写181”，孙炎说，“我什么都告诉他了，就剩这一个了。”
“什么181？”
“相识一场，你就帮我写吧”，孙炎松了松手里冰凉的铁棍，笑了一下，“是我的身高。”
孙炎明白自己今天是走不出去了，他受了伤，胳膊使不上劲，脚也有些伤到了，自己孤身一人，对方却有二十多个人，怎么都不可能了。不过，也算值了，起码帮他调查清楚了一切。
孙炎往旁边看去，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杜衡，杜衡站在那里，凌着眉毛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他最开始见到的那种不爽。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像，景象虽和当时一样，但杜衡却再也不会拎着鸭脖朝他走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那张车票，心酸的扯出了个微笑，今年又回不成家了……
周围的人全扑了过来，孙炎挡了几下便倒下了……
孙炎家穷，十四五岁就跟人跑出来谋生路，被人骗了后丢弃，认识杜衡后只回家过两次……
杜衡半夜醒来，不知为何，再也睡不着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进来。杜衡四下望望，关上窗又钻进了被窝里，心里还在嘀咕，这雪怎么下的悄无声息的。
窝在被窝好长时间都没睡着，杜衡也不再睡了，突然想起下午小孩子在下面堆的雪人，煞是难看，于是自己裹上大衣跑到楼顶堆了个大雪人。
再下来时，天都蒙蒙亮了，杜衡暖和了一下，便下楼去买了早点，给苏葵送完早点，也没说什么就上了楼。
李军起来时，杜衡正躺在沙发里发呆。
李军瞅了他一眼问，“你买的？”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议。
杜衡没多少心情，“嗯，赶紧吃吧，快凉了。”
“够勤快的啊。”
“半夜就睡不着了。”
“怎么啦？”
“不知道，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怪难受。”
李军看他一眼，“你又一宿没睡？”
“睡了，睡半宿，后半夜跑楼顶上堆了个雪人。”
李军被呛到了，“你有毛病吧，大半夜去楼顶堆雪人？”
杜衡瞥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我夜里睡的也不怎么好”，李军说，“大早上起来也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吃过早饭，那边打来电话，说孙炎一宿没回来。
杜衡问去找了没，那边说找了，附近都找了没有。
杜衡便给老杨打电话，老杨说没见，也不在酒吧。
杜衡心里没来由的就慌了起来。小弟告诉他，孙炎手机是关机，杜衡不死心的接着打，可一直没人接。
杜衡和李军赶紧带人出去找，老杨听说后也找到之前的朋友帮忙寻找。
尸体直到下午才发现看那片待拆地的人早上去溜了一圈，雪太大，什么都没看见。中午又去溜时，雪停了，才发现墙上有血渍，没怎么找就找到了孙炎。
人吓坏了，警察赶过来时，还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老杨给杜衡打电话，说他朋友告诉他，大西南的废拆迁楼里发现了尸体，好像是打死的，看上去才二十来岁。
杜衡脑袋当场就给炸了，他在心里一直想，肯定不是孙炎，肯定不是孙炎，但却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老杨开车将杜衡和李军都带了过去，因为位置太偏，围的人并不多，杜衡没走到跟前，就看到了那件黑色大衣，他心里最终一咯噔，脚下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李军和老杨失了魂的跑过去看，又失了魂的跑了回来，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杜衡已经知道了结果，他脱下自已的衣服走了过去，不敢看脸，根本不敢看脸。然后憋着那口气，将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孙炎身上。
盖完后喘口气才去抓孙炎的手，那手抓在手里，刺骨的寒，这哪是人的手，都僵了。
杜衡抬头去看孙炎，只一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视线开始模糊。孙炎嘴角的血已经结成了冰，杜衡伸手给抠了，“炎子……”，喊的几欲崩溃。
警察过来开始寻问，杜衡什么也听不进去，老杨把警察拉到一边，把知道的，能说的全交代了。
杜衡和李军就跪在孙炎两侧，不说话也不哭，杜衡不知道心里是个怎样的滋味，三魂没了七魄的看着孙炎，捂着他怎么也捂不热的手。
警察问完后，又调查了遍现场，老杨全程跟着，结果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法医赶来，现场粗略查看一下后便将人带走了。
杜衡和李军坐在医院的长廊上，老杨在旁边踱来踱去，不住的叹气。
警察过来，将手机递给杜衡，“手机被砸了，手机里面的卡我们已经查过了，什都没有。”
杜衡接过，将手机卡取出来安在了自己手机里，打入和接出的电话要么是自己的，要么就是孙炎家人的，杜衡突然眼泪就止不住的下来了。
“我们还没通知他的家人”，警察说，“你们是他朋友，你们来说吧。”
杜衡抹了下眼泪，捂着手机哭了起来，“……怎么就这样了？他才十九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