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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苏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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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葵”,杜衡想去拉她,可苏葵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那些人的伤痛只是暂时的,他们现在说的好听,感谢你,仰慕你,向你学习,但时间一长,这件事一平息下去他们就会忘记,伤痛最长久的永远是亲人,他们只是敷衍趋势,只是为了让人看的过去,大张旗鼓,深痛哀悼也只是做给活人看的。”
“我有时候觉得他们真是虚伪至极,他们拿着东西来到我家,将话筒递到我面前时我真的想对他们破口大骂,问我有什么感受,自己亲身经历一下不就知道会有什么感受了吗,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拿着别人用命换来的事去宣扬他们口中所谓的道德主义,所谓的见义勇为,所谓的真善美品质!”
杜衡轻轻的将去拉苏葵的手缩了回来,皱着眉头不说话。
苏葵冷笑一声,“他们抽丝剥茧的调查着有关我父亲的一切,他是怎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学历,都做过什么工作,跟邻里关系如何,是不是经常会见义勇为……甚至我父亲葬礼那一天都不肯放过,他好像突然间成了某个最知名的大人物,各方各业的人打来电话对我们嘘寒问暖,有的甚至扼腕叹息,痛哭不已,可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跟我爸爸认识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间就和我爸爸这么亲密起来……”
杜衡伸手抓住苏葵的一只手攥进手里,“别说了,苏葵你别说了,我带你回家......”
“怎么?”苏葵说,“突然感觉我是如此心思歹毒的一个人吗?觉得看错我了?”
“不是”,杜衡摇摇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说出来也可以哭出来,但我求你,你别诋毁自己,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好吗?”
苏葵心酸了一下,她眨眨眼,“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我时常会想,为什么死的要是我爸爸,我也时常会恨,为什么他就那么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他明明没那能力的,他可以报警,可以喊人,可以恐吓,但他为什么非要自己上去......”
杜衡看着她,“苏葵,你不是这样一个人,五楼有声响时,全楼的人都没动,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冲了上来......我被人堵时,你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冲了上来嘛......所以苏葵,别这样抵毁自己,你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人。”
苏葵抿抿嘴,“你该认为我心思歹毒的,你该跟别人一样,认为有这种想法的我是如此的另类,如此的心思歹毒,别人都视为光荣的事,只有我觉得……”
“苏葵”,杜衡拉了拉她的手,“这不怨你的,这事,本来就是死后封荫,活人受罪罢了,你恨的,不是义无反顾冲上去的你爸爸,你恨的,也不是只能被迫接受这件事的自己,你恨的,只是那些虚伪的人情事故罢了。”
可现在的苏葵并不想听他说这些,她冷冷的说,“不是的,杜衡,你不要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你也不要以为我有多可怜,别随便给我下定义,找安慰,我不需要的,你别可怜我。”
“我不可怜你的”,杜衡轻笑一声说,“我哪有那么多的泛滥爱心啊,我只是心疼你抵毁你自己。你是怎样一个人,我自己会去看,其他人说的,包括你自己,乱意抵毁都不行。”
苏葵眼睛酸了酸,她挣了一下被杜衡抓着的手,没挣出来,苏葵突然觉得心里委屈的难受,低着头呜咽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想他善良,他当时自私一点,想一下等在家的我和妈妈,他报警,他恐吓一下那些人,可他为什么非要下车去和别人正面刚呢……我不伟大,我也不善良,善良有什么好,苦的全是自己,我只想要我爸爸。”
杜衡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小人物,大英雄,这本来就不符合逻辑,最容易成为人人所津津乐道之事,无论是崇拜还是讥讽,对我们来说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况且,让自己在乎的人受罪,又保不住自己,那算什英雄之举呢。
杜衡不小心碰了一下播放器,李克勤的声音又冲进耳朵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哦
一生之中兜兜转转那会看清楚
彷徨时我也试过独坐一角像是没协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
跌倒过几多几多落泪在雨夜滂沱
一生之中弯弯曲曲我也要走过
从何时有你有你伴我给我热烈地拍和
像红日之火燃点真的我
结伴行千山也定能踏过……”
苏葵记得每次车里没乘客时爸爸就会轻轻跟着哼唱,他食指会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他会眯起眼睛特别享受的跟着哼哼,如果能唱到最后,他定会再说一句,“这歌多好啊。”苏葵就会捧场似的附和,“好听好听,这歌最好听了。”然后俩人一起笑起来……
到家后,苏葵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杜衡将U盘拔出递给她,“这个给你,还有,今天把灯打开吧,”见苏葵不说话,他又央求道,“两个小时,就开两个小时,让我在楼上看到能安下心,要不这乌漆嘛黑的,你就这么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家是睡了还是又晕了,你就开会儿灯,开会儿灯让我知道你没晕就行。”
苏葵看看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接U盘,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杜衡在心里叹口气,“这热脸贴冷屁股这么尴尬的事,我也真是头一回做啊。”
苏葵走后,杜衡没动,他等了一会儿,估计苏葵该回到家了,拿出手机拨通了刚存的苏葵的电话,铃声一直响着,但没人接。
杜衡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再打过去,依旧是没人接。
他看了一眼苏葵黑漆漆的四楼房间,锁了车就往楼上跑。他以为苏葵还没回到家,结果跑上去一看,苏葵在家。
苏葵没关窗户,从门上的那条缝看,她也没锁门,杜衡啧了一声,这哪养成的这么不良好的习惯啊?
他从窗户看进去,里面乌漆嘛黑的,连点亮光都没有,要不是楼道的灯投进屋里让沙发上坐着的苏葵得已被他看见,他早就手一撑,腿一蹬的翻窗子私闯民宅了。
苏葵踡坐在沙发上,头抵着膝盖,因为光太暗,杜衡看不出来她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些什么。杜衡想喊她一下,但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人现在没事就好,还是先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自己就在这呆着,有什么事立马冲上去就行。
杜衡这样想着,于是便心安理得的在苏葵家墙边安了家。起先还好,静悄悄的,只有楼道昏黄的灯光陪着他,但后来一过九点,人就多了,摆夜摊的也回来了,出去跳广场舞的也回来了,还有一些上晚班的邻居也回来了,楼道里开始热闹起来,杜衡这一个大男人蹲人姑娘家门口实在扎眼,于是他就回了六楼。
杜衡回到六楼,往沙发上一摊,翘着腿就开始冥思苦想,李军过来踢了他一脚,杜衡正有火,一脚踢在了他小腹上,“踢谁呢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完赶紧滚。”
李军捂着小腹一阵呲牙咧嘴,“怎么啦这又是,哪来那么大火气啊,哎,你不是穿的光鲜亮丽的出门的嘛,怎么这副样子回来啦?”
李军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杜衡感觉脑仁都一抽一抽的疼。他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哪还有可看的地啊,全身上下都潮答答的,衬衣还被水下的石头给划的一道一道的,胳膊还负了伤,自己的鞋和外褂被人送过来时,活像在地上被人踩了百八十脚,不堪入目。
杜衡挤着眼啧了一声,“我总感觉啊,我们以后出门要看看黄历的。”
李军撇了一下嘴,对他这时常发颠的状态已见怪不怪了。
“咱有那东西吗?就算有,你看的懂吗?”李军在沙发上找个角坐下,“哎呦,我去,这一身味,你今天约会掉河里啦?”
杜衡面色威怒的瞪了他一眼。
李军挑挑眉,我靠,还真猜对了,不是,这俩人闹哪一出啊?他看了杜衡一眼,“行,我闭嘴,我不说,我现在就从你眼前消失。”
李军走后,杜衡洗漱一番,换了衣服,他趴在后窗上往下看,苏葵窗户还是黑漆漆的,杜衡点根烟叼上,对着月色抽的烟雾缭绕。
苏葵第二天下楼时刚走到楼下,杜衡的车就开了过来,杜衡把车门打开,“上车。”
苏葵眼神不是很友善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旁边走。
杜衡赶紧下车去拉她。
“干嘛?”苏葵把他的手甩开。
杜衡缩回手叉着腰,“你干嘛呀,不是说好了接送三天的嘛。”
苏葵扭开头,“一码归一码,现在不必了。”
杜衡伸手拉着她不让她走,“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苏葵皱皱眉头,“杜衡,你脑子有病吧,你不躲的远远的,你凑上来干嘛呀?”
杜衡第一次被人这样骂,多少有点受不了,他紧了紧握着的苏葵的手,“就是有病了。”说着就把她扔进了车里,苏葵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呢。她揉着手腕上被杜衡抓出的红手印,生气都不知道该往哪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