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木宝咚吧啦

2、第 2 章

　　杜衡站在一个小破窗子前，眺望着远方的田野，他已经站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窗台的墙皮都被他给抠掉了一大块。一屋人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偶尔往老大那一望，随即立马偷偷笑起来，但笑归笑，老大的心事他们还是不敢随便拿来议论的。

　　李军拿着一张小纸条进来时，一屋人顿时鸦雀无声，都睁大双眼望着他，李军扬了扬手里的小纸条，一屋人都酸酸的笑起来，更有甚者还红了脸。

　　李军走上前去，把小纸条递给杜衡，“找到了，这是地址，人好像是刚从外省搬来的，我跑上去瞅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一屋的纸箱，简直比我们这还乱，看的我头皮都发麻。”李军说完还表情狰狞的啧啧两声，来表示对那个屋子的强烈遣责。

　　杜衡伸手捏过小纸条，然后抬脚踹在李军屁股上，“谁让你跑上去的，被发现了怎么办？”

　　李军拍着屁股上的灰说“哎呦，我的衡哥啊，楼道里都是人，来探望新邻居的都破门而入去打招呼了，我就门前走一趟，趴窗上瞅了一眼，谁能发现我啊。”一屋人也跟着小声笑了起来。

　　“滚滚，都滚”，杜衡说，“谁让你们都窝在这的，以后这是大哥我办公室，没特殊情况汇报时都不准进来。”

　　一屋人又嘻嘻哈哈的笑着走了出去。李军转身也准备走，杜衡呲了呲牙，“我看你敢。”

　　李军撇撇嘴靠在窗户上“说说说，赶紧说。”

　　“那个”，杜衡突然间扭捏了一下，“怎么接触啊？”

　　“我去，大哥”，李军拧着五官吼道，“你不应该这么纯的啊，你不是跟我说你泡妞无数嘛。”

　　杜衡显然对他吼了半天，光戳自己痛处，没说出一点有用的话的行为很不满，他抬脚就要再踢上去，李军赶紧按下他抬起的腿，换种表情说，“这当然，当然，当然是得先互相认识啦。”

　　“那，怎么认识印象会比较好？”杜衡缩回脚问。

　　“呃～”，李军绞尽脑汁的边想边说，“去她家附近制造偶遇？”

　　杜衡转身去思考起来，李军摸摸自己受惊的屁股，长长舒出一口气。

　　“你说她在哪住来着？”杜衡问。

　　“我没说，在纸上写着呢。我说你……”李军又准备唠叨几句，看到杜衡又想抬腿，立马识相的闭了嘴。

　　杜衡打开纸条认认真真的看起来，李军不满的哼一声“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字太丑看不懂呢，总共就一句话，至于像个三岁小学生似的一字一字去瞅吗？”

　　杜衡收起纸条，看了他一眼，李军立刻转换表情，笑容满面的对着他，杜衡没再理他，想了想问，“这地方离我们这挺远吧。”

　　“远啊”，李军说，“过去开摩托都得半小时。”

　　杜衡又问，“她刚搬过去？”

　　“嗯，不是说了嘛，还正在收拾东西呢。”

　　“那我们也搬过去。”

　　“嗯……啥？？啥？？！搬过去？？搬哪？？你脑子带着呢吧，你搬哪？你搬她家啊？你没病吧？”李军一连串的大吼起来。

　　杜衡忍无可忍，抬脚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下。

　　“你踢我我也要说”，李军捂着屁股继续嚷嚷，“你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你搬到居民小区去，你知道现在人都骂你，躲着你吗？你搬到人住宅去，你咋不自绑手脚从这跳下去啊。”

　　杜衡有点疑惑“骂我干吗？我又没对普通民众下手。”

　　“哎呦，我的祖宗唉，你是没对他们下手，可他们不如意的可全算在你头上呢。”

　　“……这些人有病吧。”

　　李军心想，如果你知道他们都骂了你什么，估计你就不会这么心情平静的说他们有病了。

　　“哎，不管，就要搬过去。今天就搬。”

　　李军看着他，嘴张张合合了几下，最后一跺脚一咬牙说“我有没有说过，伺候你这个老大，有时候真感觉像他妈的在侍候自己女朋友。”

　　杜衡表情狰狞了一下，“你丫的再说一遍，屁股给你踢反过去。”

　　李军想像了一下那场面，然后毫不给杜衡面子的大笑起来。杜衡嘴角一抽，抬脚就要去踹。李军按着他的腿说，“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哈哈，那个啥，搬过去是吧，搬搬搬，你说咋搬就咋搬。”

　　杜衡放下脚，压着心里的那点小期待说，“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吧，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

　　“哎，别别别，先别告诉他们，人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子，咱先去问问，先去问问。”

　　杜衡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李军给推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杜衡嘴角含笑的站在了一栋居民楼下，他抬头眯着眼往上看，“几楼啊？”

　　“四楼”，李军看他一眼，忍不住撇撇嘴，“瞧你那贱样，跟个色狼似的。”

　　杜衡没理他，压压上扬的嘴角说，“你说她还能认出我吗？”

　　李军吃了一惊，“你现在就打算相认啊？”

　　杜衡觉得他这话说的忒那啥了，但想了想李军上学时的那成绩，自行原谅了他，“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见面吗？”

　　李军仿佛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我的个大哥啊，我们刚说的是找房子啊，找房子，你不是寻死觅活的要搬来吗？”

　　杜衡终于把头转过来，把视线放在了他身上，“我劝你一句，别他妈的再乱用成语。”

　　“……”

　　李军拉着杜衡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打听过了，里面住的是房东，你问问吧，看还有没有空的出租房。”

　　杜衡嗯了一声，抬脚就要去踹。李军赶紧拉住他，“我靠，你干吗？”杜衡反应了一下，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滚滚滚，我来。”李军把杜衡扒拉开，然后抬手调整了一下手势，“哎，是拍还是敲啊？”

　　“我操，你到底行不行啊？”

　　“靠，这不是跟你混的时间太长，把我真善美的人性都给泯灭了嘛。”

　　“放你的屁，你丫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好鸟。”

　　“你才放屁，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得过三好学生奖状的”。

　　正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那点毫无依据的破事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老人伸出头说，“你俩在我家门口干嘛呢？”

　　李军立马堆上笑，“大爷，吃了没？”

　　大爷还是狐疑的看着他俩。杜衡挤开李军含笑叫了声，“大爷”，声音宛若铜铃，大爷警惕的小眼神稍微缓了一下，杜衡继续说，“我们想在你这租个房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空的。”

　　大爷一听要租房子，脸色立马缓了不少，“哎呦，租房子啊，来来来，进来说。哎呦，多帅的俩小伙子呦。吃了没？没吃添两双筷子，一块吃。”

　　李军头顶一圈黑线，他看着满脸堆笑的杜衡，心里暗自诽谤，“我靠，没想到这货还有这么八面玲珑的时候啊。”

　　杜衡摆着手，“不吃了不吃了，大爷，真的，别忙活了，我们刚吃过呢。”

　　李军挨着他坐下，酸着牙根说，“你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只是房东，你别像见了老丈人似的，多少收敛……”

　　杜衡狠狠地拐了他一胳膊，“闭上你的三瓣嘴。”

　　李军嘴角抽了抽，“丫的，你小兔子儿歌唱多了吧，你才三瓣嘴呢。”

　　一个圆脸的，长的像弥勒佛的老奶奶从厨房拿了两副碗筷过来，“哎呦，你看看，这俩孩子关系多好呀，亲兄弟吧？”

　　杜衡眉毛一凛，“我是他爸爸。”

　　李军虽然被人占了大便宜，但还是心存为老大擦屁股的强大责任心说，“哈哈哈，那啥，大爷，有空房租吗？”

　　大爷按下拿着碗筷的大娘的手，用眼光示意她把碗筷拿进去，不给这两个一听就不是好鸟的人吃。大娘走后，大爷堆着笑说，“啊，二楼有一户空着，你们可以住那。”

　　杜衡想了想，那丫头在四楼，我住二楼，这到时候连个上楼视查的理由都没有，不行，不能住那小丫头下面。

　　杜衡堆了笑，“除了二楼，还有别的吗？最好是从四楼往上的。”

　　大爷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俩一眼，“你俩是干啥的呀？”

　　杜衡对大爷的表情颇不爽，他自从家庭变故后，一直讨厌别人用讥讽的眼神看他，仿佛被人洞悉了心底的那点不堪一样，他忍了忍想骂人的冲动，“乐队，我俩搞乐队的。”

　　大爷表情缓了缓，“这样啊，哎，那楼顶挺适合你们。”

　　杜衡和李军同时叫出了声，“什么，楼顶？”

　　李军说，“大爷，您这么看不起玩乐队的啊？”

　　“哎呦，不是”，大爷摆着手，“我看不起你们干吗呀？脑袋被驴踢了吗我。”

　　杜衡看了一眼他的头，心想，“万一是呢”。

　　大爷像劝戒不听话的孩子似的语重心长的说，“楼顶有房子啊，楼顶是我当时特意留的大通房啊，楼顶独一户啊。楼顶特别适合你们这种搞乐队的人啊……”

　　大爷领着他俩往楼顶上去，还没走到四楼，杜衡心脏就砰砰跳起来，他甚至感觉大脑有点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