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木宝咚吧啦

111、第 111 章 杜衡吐

　　杜衡吐完后回到屋里，警察已经收查完东西，正准备带大块头走。杜衡上前去挡住了，“再给我两分钟”，杜衡说，“就两分钟。”

　　警察碍于他的身份，没说什么，放开大块头去了旁边。

　　“你还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全说了。”

　　大块头啧了一声，“还有国宝那事，也是你老子……”

　　“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

　　“老杨，酒吧？”

　　大块头皱了下眉毛，“什么老杨，什么酒吧？他们也出事了？”

　　杜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撒谎，低下头去不说什么。

　　“我操，你够牛逼啊杜衡”，大块头骂骂咧咧的说，“你他妈身边的人不会都死绝了吧……你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的啊，现在才找到我，你这一年干什么了？天天就忙着给人收尸，一点都没带脑子是吗？”

　　杜衡本不想理他，但看他这么激动还是说，“除了孙炎，我没给任何人收过尸。”

　　大块头不嚷嚷了，扭头唉了口气，“杜衡，孙炎对你好，这仇你得帮他报，我做过什么我也全都认，我从他身上拿走本子，等这一年，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别让他死的太冤了。”

　　杜衡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大块头的确是孙炎这件事的直接负责人，但谋划这一场的杜常安，还有借刀杀人的张总他也都不会放过。

　　大块头沉默了一下，低着头愣愣的说，“以后你要是去看孙炎了，替我给他赔个罪。告诉他，他交代我的事没交代我的事，我都给他办好了。”

　　杜衡点了下头，随即又愣了一下问，“他交代了什么事？”

　　大块头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

　　“我写在雪地上的字啊，就在孙炎旁边写着，他最后求我写的。”

　　杜拧了下眉头，“那个18？”

　　“什么18，是181，孙炎的身高，他说……”

　　杜衡心里一抖，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下来了，大块头也是一愣，然后他看着杜衡咽了后面要说的话，跟着过来拉他的警察一起，走了出去。

　　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了下来。大块头判了罪，杜常安因为教唆他人和知情不报，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在人情方面小小的破费了一笔。杜常安知道张总出卖了他后，撤掉了所有的资源，还顺便断了张总跟几家大公司的一些联系，张总一气之下，卧病在床。

　　因为牵扯到了杜常安和他公司的利益，这件事很自然的就被盖了过去，没有大肆报导，没有上新闻报纸，甚至连提都没被提一下。

　　唐钰将这些告诉杜衡时，杜衡出奇的冷静。他听完后只叫来了门外的小秘书，让他给自己定张回去的机票。

　　唐钰心里开始悬了起来，他直觉杜衡要到此收手。有心想与他说点什么，但杜衡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张嘴杜衡就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听。最后他只跟唐钰说了一句，“你好好照看着那姓张的。”

　　唐钰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个“好好照看”是个什么意思，按理说，因为张总的指证，抓住了大块头给孙炎报了仇，也顺便抹了杜常安一脸黑，杜衡说的这个好好照看应该是遵循之前答应的去帮张总一把。但唐钰却总觉得杜衡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可杜衡也没具体说，他便就按杜衡之前答应张总的，先给他一个小恩小惠，让他知道自己没被抛弃就行了，至于以后，那还是看杜衡怎么决定吧。

　　杜衡定了机票，当天就回了那小市区里。

　　又是深秋时节，梧桐树叶开始泛黄了，秋风也凉凉的吹了起来。

　　杜衡先去之前的地方看了看，人去楼空半年后，里面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残败且萧条了起来。杜衡来到孙炎之前住的那一间，在里面坐了好久好久。他还记得他刚把这间屋子分给孙炎时，那孩子高兴的一夜没睡着。他说老家房子旧，床又少，他们睡觉只能分男女，父子一张床，母女一张床，他从小到大没有自己独睡过一屋，独占过一张床。

　　这楼里住的人多，包括杜衡在内，那房间都是脏乱不堪的，唯独孙炎的房间，一尘不染，摆放整齐，过分干净。

　　杜衡在房间里找找看看，收拾了一些孙炎平时会用的东西，自己拣熟悉的留了几样，剩下的装好带走了。

　　李军和叶良回来后将酒吧重新整修营业，半年过去了，客流量虽没之前的多，但也不至于太冷清。

　　杜衡靠在门口，看着李军站在酒吧后面，认认真真的在调一杯颜色发红的酒，一甩一倒之间，还挺像那么回事。

　　杜衡低头笑了起来。叶良刚好从此经过，以为是来客人了，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刚张开口话还没说出便看到了来人的真正面目，顿时收了动作挑起眉，“杜衡？”

　　“哎，叶服务员，你好啊。”杜衡打趣到。

　　叶良将手里的托盘往杜衡手里一塞，“看到没有，第二列东面的十五号客人，赶紧送过去。”

　　“哎，我还背着包呢。”杜衡笑着说。

　　叶良啧了一声，“累不死你，赶紧吧。”

　　杜衡无奈，托着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李军一抬头看到叶良又走了回来，有点诧异，“这么快？”

　　“怎么可能，刚在门口找了个临时工。”

　　“临时工？”李军眉毛拧出了个大疙瘩，伸长脖子去瞅，“哎，是杜衡。”

　　正说着杜衡拿着个托盘走了过来，“李大调酒师，你不是说要调酒和服务两者都兼顾的嘛。”

　　李军伸手接了他手里的托盘，“失误失误，这两者太冲突了，调酒跟服务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杜衡笑笑，“那叶大歌唱家是把剩下的服务，歌手还有收银全包啦？”

　　叶良憋他一眼，“你没长眼吗？没看到我们这还有其他员工吗？”

　　杜衡咂了下嘴，感觉自己强大了半年的自信心被叶良一句话给怼没了。杜衡磨了磨牙，这小子，这半年完全是被李军给带坏了，天天都耳濡目染些什么呀。“那你到底是干嘛的呀？”

　　“唱歌”，李军说，“里面坐的这些小姑娘都是冲着听他歌来的。”

　　杜衡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叶良一听就不乐意了，凶神恶煞的问他，“你来这干什么啊？”

　　杜衡笑容僵了僵，咂了咂嘴，“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害死孙炎的人抓住了。”

　　李军和叶良顿时没了声，沉默了一会后，李军小心翼翼的问，“是谁啊？”

　　“大块头，但后面还有人。”

　　李军皱了皱眉毛，“问清楚了？”

　　“嗯，问清楚了。”杜衡说，“大块头已经判了刑，算是能给炎子父母一个交代了，我准备这两天去一趟孙炎老家，把事情告诉他父母，再去看看炎子。”

　　李军叹了口气说，“我也去。”

　　叶良耸了下肩说，“一起吧，刚好这两天想休息一下。”

　　正说着，一个女服务员小跑着过来说到唱歌时间了，客人都等着呢。

　　李军眯起眼笑笑，叶良转身走开了。

　　“去听听吗？”李军问杜衡。

　　杜衡点了下头，拿杯酒找个地方坐下了。

　　叶良自己一个人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边弹边唱，底下的小姑娘一个个捧着脸做花痴状。

　　杜衡想起那次他上台时，苏葵也是这样，坐在下面仰着脸盯着他看。

　　杜衡笑笑，灌了口酒，酒水又辣又凉，从喉咙处火辣辣的烧下去，一路烧肠刮肚，最后落在胃里，绞作一团，开始散发出阵阵寒意，杜衡忍不住抵着胃咳了起来，泪都要呛出来了。

　　咳完后听叶良刚好唱到高潮部分，底下的小姑娘跟着轻轻哼唱，边笑边闹，心里想起什么，越发难受了起来。

　　晚上回去时，走到三楼拐角处，杜衡脚步就开始沉重了起来。

　　李军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去看看吧。我按你说的，把苏葵那间屋子租了下来。屋里没人动过，还是她搬走时的样子。”

　　杜衡顿了一下后轻轻点了点头，李军和叶良便去了六楼。

　　杜衡来到房门口，不知是苏葵走时没关还是房东大爷想通通风，窗户依然是开着的。

　　杜衡抿了抿嘴，拉开窗帘手一撑翻了进去。他一落地条件反射般的就立刻抬头去往沙发上看。当然，空空落落，什么也看不到罢了。

　　杜衡没开灯，借着楼道的光适应了一下屋里，然后摸黑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好多东西苏葵都没带走。这让杜衡有一种苏葵还在这里住的错乱感。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按亮了电视机，幽蓝的光打在脸上，让杜衡浑身都跟着一哆嗦。他将手放在遥控器上摸了一下，厚厚的一层灰。苏葵真的不在这里了。

　　杜衡也没去六楼，他就拉了窗帘，学着苏葵的样子窝在沙发里睡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自己一个人去了楼顶，在阴天的早晨看了一场没有太阳的日出。

　　然后三人便一起去了孙炎老家。杜衡在小县城里唯一一个大点的购物中心里挑挑拣拣，恨不得把商场给人搬走。

　　此时正值秋收末尾，家里能干活的人基本上都在田间忙碌。孙炎的妈妈因为太想念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杜衡自觉有愧，始终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将东西放在她手里，可那双手却一下让他把心都揪了起来。

　　孙炎妈妈不过五十左右，伸出的双手却颤颤巍巍，布满褶皱，杜衡心里一抽，抬眼看去，半年多不见，孙炎妈妈好像瘦成了一个纸片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杜衡鼻子酸了酸，握住了那双手，紧紧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孩子”，孙炎妈妈问，“小炎的事有眉目了吗？”

　　杜衡眨眨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姨，害死炎子的人抓住了，已经被关了进去。可因为……因为时间相对较长了，就没有报导出来，不过，我将跟这个案件有关的资料多多少少都复印了一份，给您带来……好让您知道这是真的。”

　　孙炎妈妈双手开始抖了起来，她呆呆的盯着杜衡，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一样，“抓到啦？”

　　杜衡将头低了下去，“抓到了。”

　　孙炎妈妈急急忙忙将杜衡手里的档案袋接过去，慌慌张张的刚打开个口，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孙炎妈妈手一顿，停了下来，她弯腰拣起地上那张照片，“就是这个人？”

　　杜衡点了点头。

　　孙炎妈妈哽咽了一下，有点想哭，但她忍了下去，她抹了把眼泪紧紧的盯着照片上的大块头看，手指慢慢使力将照片捏皱了一角。

　　像是扛住了千斤的重量般，孙炎妈妈侧开头简短且沉重的喘了一声，有点像哭，有点像呜咽，但她立刻就强忍着收了，使劲将她捏皱的那一角抚平，“你们……都累了吧，进来歇歇。”

　　“阿姨”，杜衡喊她，从刚才开始他就忍的嗓子发疼，实在忍不下去了，“是我的错。”

　　李军有点吃惊的看着他，想上前去被叶良给拉住了。

　　“孙炎虽然是被这个人打死的，但他……”

　　“杜衡”，叶良喊他，“我们扶阿姨进去休息吧，阿姨很累了。”

　　杜衡握着拳头喘了一口，“我得说完。”

　　叶良还想再说点什么，孙炎妈妈突然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杜衡抬头看着她，“是，还有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