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一样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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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你，不是普通的喜欢，对，喜欢你。
——陆川，我很喜欢你。
喜欢。
陆川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整个人都不由自己控制。
他轻轻地把修长的手指贴在嘴唇上，回味着那个柔软的玫瑰味的吻，心脏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
除了父母，这是他的嘴唇第一次被亲吻，而且还是被一个男孩子。
陆川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他就这样接受了，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他忽然就开始怀疑自己，内心被塞满一种复杂的情绪。
陆川站了起来，抱着沙发上的一堆衣服走进卫生间，把它们一股脑儿的扔进全自动洗衣机里。
“轰隆隆。”洗衣机开始有规律的响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的馨香。
陆川靠着墙壁抱膝坐了下来，冰凉的墙体使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低下头，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臂弯里。
“轰隆隆，轰隆隆。”陆川在这催眠曲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川在梦里回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有一天他骑着单车独自出行，那时的天空蔚蓝澄澈，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芬芳，阳光是半透明的橙色。陆川骑着单车穿过无际的田野，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扬了起来。
那天陆川玩得很开心，但是回到家之后他就发病了。爸爸不在家，他喘息着在药箱里找药，眼前跳跃着无数个阴影。陆川一点都不害怕，他不觉得自己受到死亡的威胁，他只是无力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白天骑着单车穿过田野的场景。
明亮的阳光，蔚蓝的天空，青草的芳香，温暖的微风。
好想把时间停留在那一刻啊。
“怎么睡这儿了。”一阵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川从睡梦中惊醒，额前的汗水沾湿了几缕头发。
“进来不知道打声招呼吗？”陆川抬起头瞪了一眼倚在门口的古寻。
“关心你还不领情，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怕你出事就赶快过来看看，大半夜的我容易吗。”古寻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
“太累了，没听到。”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
“有心事？”古寻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一瓶饮料。
“没有啊。”陆川愣了愣。
“川川，你可骗不了我，从小到大，你只要一有心事就会去卫生间听着洗衣机的声音睡觉。”
“是吗？我怎么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我发现就行了。说吧，想什么呢。”古寻坐了起来。
“没什么。”
“我说，川川。”古寻喝了一大口饮料。“你是不是喜欢……”
“不是！”陆川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满脸通红。
“什么不是呀，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古寻突然坏笑了起来。
“什么都不是！换个话题吧，去帮我把衣服给晾了。”
“我不要，我快困死了，今天晚上我就睡在你家了，我要睡你的大床，嘿嘿。”古寻喝完最后一口饮料，小跑着钻进了陆川的房间。
陆川笑了笑，去阳台晾了衣服，然后回来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笼罩了下来，此时除了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一切都又恢复平静。
“联考的成绩下来了，成绩单打印出来每个人发一份，你们每个人，自己结合试卷分析一下自己丢分的原因，这次进步的同学很多，但有些同学还是坚守着自己倒数的宝座。”
“成绩单上倒数后五名和退步五名以上的同学，明天晚上之前交一份学习反思给我，嘉鱼，你记得收一下，下课吧。”
女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昂首挺胸走出了教室。
倒数后五名，陆川从学习委员手里接过成绩单，开始倒着找自己的名字，自己终于不是倒数了。
但是好巧不巧，他刚好退步了五名。
“我去，又要写！”陆川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写学习反思了，但反思和进步根本不是一回事，自己的反思写了有一本书那么多了，成绩也没有什么进步，还不如季风教自己几道题有用。
“季风又是第一名，他真挺厉害的。”
“我学习要是有人家一半好就行了。”
一阵讨论声从前面传了过来，陆川看了一眼成绩单的第一行，果然又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陆川只是盯着这两个字，耳垂就有些发烫了。
他抬起头向前看了看，季风正在俯下身子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
自从昨天傍晚分别后，他们之间还没有讲过话。
陆川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稿纸，随意撕了几张放在桌子上，然后在第一行的中间写上了“学习反思”四个大字。
“有什么好反思的。”陆川嘟囔着，用钢笔在稿纸上戳了几个浸着墨水的破洞。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陆川因为身体缘故就一直待在教室里，当然，陪着他的还有季风。
陆川认真地盯着写了几行的学习反思，露出苦恼的表情。
每次考完试都写，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新花样了。
就在陆川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哗啦啦”整理纸张的声音。
班里只有自己和季风两个人，毋庸置疑，这声音来自季风。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给。”
一厚叠写满字的纸张出现在陆川的视野里。
“什么东西？”陆川并没有接过来的动作。
“我整理的学习资料，你拿着看看，对你学习有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说着，季风把一叠纸都放在了陆川的书桌上。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陆川把头转向窗外。
“你真是的，怎么总是像个小孩子。”季风笑了起来。
陆川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它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头发，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传到了脚底。
“我不是！我比你高，我年纪比你大！”
“其实我比你大一个月。”季风笑的更厉害了。
“你不是冬天才过十七岁生日吗？”
“早就过了。”
“什么时候？”
“就是真正认识你的那一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忘了那天自己的表现了吗？你还踢了我一脚，我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再踢我一脚？”
“那时候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跟你又不熟，现在跟你说对不起行吧！”
“没关系，认识你就是我收到最好的十七岁礼物。”
“你这样……”陆川想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
“好了，我先给你讲几道简单点的题，你往里坐坐。”季风搬过一个凳子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他好像完全忘记昨天傍晚发生的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陆川也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面对。
“这里，先对题目里的公式进行求导，求导公式我给你写在重点里了，然后代入题目中的数字，你看答案解析里的格式……”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陆川盯着季风的侧脸，有些失神。
“集中注意力，这种题的类型都差不多，挺基础的，你肯定能学会。”季风觉察到了陆川的跑神。
“好好好，你继续讲。”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体像是闪闪发光的。
“季风，我聘请你做我的家教怎么样？我保证工资要比兼职高得多。”
“陆川，你这样做，就有施舍的嫌疑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不需要回报的。”
季风朝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一双月牙。
接下来的日子都很平常的度过，季风没有再提及那天傍晚发生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有些种子是在悄然萌发的。
“陆川，自己回家吗？”放学时林嘉鱼好奇地走近陆川。
“嗯，怎么了？”
“怎么没和季风一起啊，你们吵架了？感觉这几天你们没有以前亲密。”林嘉鱼歪着头，高高的马尾晃了晃。
“有吗？”
好像是这样，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忽略，所以克制又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当然有，你是当局者迷，我感觉季风这几天都不太开心啊。”
“啊，是这样吗……”他在难过吗？陆川想着。“别瞎猜，季风做兼职去了，可能是最近比较累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啊。”林嘉鱼笑了起来。“不要吵架不要闹别扭就好！我先走了啊。”
“好，再见。”陆川对着她挥了挥手。
路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并排高举着斑驳的枝杈，突兀的出现在平和的晚霞里。
自己也喜欢季风吗？陆川在心里问着自己。
按理来说，古寻和季风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但面对他们的时候，内心所含的情绪似乎是不同的。
这就是那个不一样的地方。
季风有不一样的地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两个人是一样的吗？陆川想起那天傍晚和季风的对话。
“好难，希望季风可以开心啊。”陆川随意踢着路上的石子，一颗石子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然后停了下来。
那个人背对着自己，背影淹没在紫红色的晚霞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