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死》鲸鱼吃奶糖

7、第七章 带着醋味儿

　　冷空气踩着国庆假期的尾巴来了，一场秋雨带走了前几日的温暖，空气中透着凉意，一阵风掠过，惊动一地落叶。
　　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外套，行色匆匆，想要尽快回到温暖的地方。
　　季风抱紧双臂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脑海里还重复着假期里和陆川一起郊游学习的场景，他觉得这是他十七年来最幸福的假期了。
　　而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喂，季风，等一下！”
　　一阵甜美的女声传来，季风转过身，看到林嘉鱼正在跑过来，她高高的马尾晃啊晃。
　　“请问有事吗？”季风有些疑惑地问她，自己平时并没有怎么和她打过交道。
　　“是这样的，我觉得在我们班，你是陆川最好的朋友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跑过步的缘故，林嘉鱼的脸上泛着红晕。
　　“哦，真的吗？”季风突然有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然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林嘉鱼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
　　“你先说是什么忙，如果能帮的上我一定帮你。”
　　“就是，我想请你帮忙转交个东西。”林嘉鱼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递到季风的面前。“请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陆川吧，他好像很害羞，平时都不和我说话。”
　　“啊，这个啊。”季风接过信封，打量了一下。
　　“可以吗？”
　　“这个……”
　　“季风，真的麻烦你了，非常感谢你。” 林嘉鱼一脸期待地看着季风。
　　“好。”
　　“太谢谢你了，请你务必亲手交给他，到时候我请你吃饭，我先走了！”林嘉鱼红着脸跑开了。
　　季风紧紧地捏着信封的一角，呆呆地望着林嘉鱼远去的背影。
　　忽然一阵秋风吹来，模糊了他的眼睛。
　　那封信安静地躺在季风的桌肚里，季风在拿书的时候总是碰到它。
　　总是不能忽略它的存在。
　　他偷偷从桌肚里拿出这封信，认真地端详着。
　　粉红色的信封上印着精致的暗纹，封口处贴了一颗鲜红的爱心，轻轻抖动信封，一阵清香从里面散发出来，这里面填满了少女甜蜜的心事。
　　季风扭过头，陆川正在认真翻看着自己给他的练习册，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支自己送给他的钢笔。
　　陆川好像注意到了这束视线，他抬起头，对上季风的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季风也笑着回应他。
　　胃好像有点疼，季风趴在桌子上，皱了皱眉头。
　　“季风，这道题我不太会，做了好几次答案都不对，可我是按着你给我讲的思路来的啊，我觉得我的思路可清晰了。”课间的时候陆川拿着练习册来到季风的位子上，问他问题。
　　“我看看。”季风认真地看了一遍题目，笑了起来。“你没有注意取值范围呀，马虎鬼。”
　　“啊，取值范围，我总是忘，这次记住了。”陆川盯着季风看了一会儿。“季风，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只是偶尔会胃疼。”
　　“我去帮你买点药吧，时间还来得及。”
　　“不用，帮我接点热水就好了。”季风的额头上渗出来细细的汗珠。
　　“那你等我一会儿。”陆川放下练习册快步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天气转凉了，接热水的人特别多，等陆川接完热水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女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满脸怒气地敲着桌子。
　　“这次模拟考，我们班的成绩不是很突出，退步的人特别多，这次，但凡退步五名以上的同学，都要写八百字的学习反思！嘉鱼，去把这次的成绩单发了。”
　　林嘉鱼接过成绩单，开始挨个分发。
　　当林嘉鱼走到陆川身边的时候，陆川叫住了她。
　　“林嘉鱼，等一下。”
　　“怎么了。”林嘉鱼把成绩单放在陆川的桌子上，脸上迅速飞起了红晕。
　　“你能帮我把这个杯子拿给季风吗？他胃疼。”
　　“好。”
　　“谢谢你啊，嘉鱼。”
　　林嘉鱼红着脸接过水杯，内心是按耐不住地雀跃。
　　“季风。”
　　“嗯？”季风抬起了头。
　　“陆川让我给你的，他说你生病了，你注意身体。”林嘉鱼把水杯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也要谢谢你啊。”说罢，林嘉鱼朝他挤了挤眼睛。
　　一阵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季风的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狭隘。
　　“好点了吗？”放学后陆川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
　　“好多了，多亏你的水，简直是琼浆玉液，万能灵药。”
　　“别嘴贫，以后要注意饮食，按时吃饭。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走吧。”
　　“等一下。”季风把手伸向桌肚。“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一封信。”
　　“你，你给我的？”看着那粉红色的信封，陆川瞪大了眼睛。
　　“林嘉鱼托我给你的。季风观察着陆川的表情。
　　“是她啊……”陆川接过信封，皱着眉头撕开信封，把信大致读了一遍。
　　“你怎么想的？”季风问他。
　　“我怎么想的……”陆川把信叠好塞回信封。“先回家吧。”
　　“我觉得林嘉鱼人挺好的，活泼聪明。”季风顿了顿。“而且她还挺喜欢你的。”
　　“所以你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陆川突然问他。
　　“我当然不……”季风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做决定。”
　　“林嘉鱼的确很好。”陆川思考着说。
　　季风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已经缓和的胃部疼痛又隐隐出现。
　　“性格很好，对我也不错。”陆川继续说道。
　　季风扭头认真看着陆川的侧脸，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陆川转身面对着季风。“我不喜欢她。”
　　被什么击中似的，季风的眼睛里猛地闪烁出光彩。
　　“喜欢这种东西太奇怪了，她虽然有很多优点，但是我不喜欢。”陆川把信封塞进书包里。“我会找时间跟她说清楚的，不能浪费人家的感情。”
　　“陆川。”
　　“怎么啦？”
　　“没事。”
　　“傻啦？是不是渴望甜蜜的爱情了？”陆川笑着一把搂住季风的脖子。“那么多小姑娘你都不喜欢，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嗯？”
　　“是……不，不是……”季风有些无措。
　　“喜欢就去争取呀！不要给自己留遗憾！”陆川一只手搂着季风，一只手指向天空。“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勇敢的说出来。说起来这一点我很欣赏林嘉鱼，哈哈。”
　　季风呆呆地看着陆川，一时思绪万千。
　　“季风，你今天好没精神啊。”陆川捏着季风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是不是假期综合征？今天回家早点睡！”
　　“陆川，我会争取的。”季风伸手揉了揉陆川的头发。“我不会给自己留遗憾的。”

　　紧张又期待的，从上课开始，林嘉鱼就不时往陆川的座位张望着，脸颊带着一丝红晕。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林嘉鱼再次向陆川投去目光。
　　突然，他抬头了，他看向自己了。
　　林嘉鱼的心跳快了起来。
　　陆川朝她笑了笑，离开座位走过去。
　　她捏紧了衣角，额头因为紧张渗出一层薄汗。
　　“林嘉鱼。”
　　清澈干净的声音撞击在心底。
　　“嗯，嗯。”林嘉鱼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放学等我一下好吗？我跟你说说话。”陆川开了口。
　　“好，好。”林嘉鱼点了点头，一股失落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没有直接说答应。
　　“嗯。”一贯的冷漠疏离。
　　林嘉鱼看着陆川走向季风的座位，突然有些羡慕季风，陆川好像只有在季风和古寻面前才是活泼开朗的。
　　“季风，放学别等我了啊。”
　　“要跟她说清楚吗？”季风停下手里的笔。
　　“嗯，虽然已经准备好了，但其实我还有点紧张呢，哈哈。”陆川笑了笑。“我回去了。”
　　“好，去吧。”
　　季风转头看向林嘉鱼，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期待了一天的放学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走吧，我请你喝饮料。”陆川拎着书包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
　　“嗯，谢谢。”林嘉鱼小心地接过糖果，跟在陆川的身后。
　　“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儿，我去买饮料，你喜欢喝什么？”
　　“我都可以，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好，我很快的。”
　　夕阳下，陆川的背影有些单薄。
　　不一会儿，陆川提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
　　“给你买了奶茶，我觉得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喝奶茶。”陆川把一杯奶茶递给她。
　　“因为奶茶很甜蜜，就像……”她有些害羞似的，没有往下说了。
　　“嘉鱼，你很好。”陆川说。
　　“然，然后呢？”
　　“我这样说可能会有些直接，可我不想骗你，我，我不喜欢你。但是，你要相信我，你是很优秀很棒的女孩子。我知道也有很多人喜欢你，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但我可能不是那个适合你的人，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把感情和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林嘉鱼低着头没有说话。
　　“嘉鱼，真的对不起，非常非常抱歉。”陆川诚恳地说。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林嘉鱼抬起头对陆川笑了笑。“你很诚实，这很好。其实生日聚会那天你就已经告诉过我你的答案了，只是我还想试一试。”
　　“谢谢你的理解。”
　　“那我能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林嘉鱼问道。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陆川思考着喝了一大口奶茶。“我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可能要看感觉吧。”
　　“感觉啊。你到底……”林嘉鱼有些坏坏的笑。“其实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还是不喜欢女孩啊。”
　　“啊？”陆川有些懵懵的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好啦，我开玩笑的。陆川，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可以。”
　　“那你能抱我一下吗？”
　　“这个……”陆川有些为难。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单恋失败的少女吗？”
　　“我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没有不方便。”林嘉鱼走上前搂住陆川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
　　少女的发丝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好，好了吗？”陆川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谢谢你，陆川，就让这段单恋历史过去吧！”林嘉鱼松开手，往后退了退。“你走吧。”
　　“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
　　陆川向林嘉鱼挥了挥手，直到她在前方的拐角消失才转过身。
　　一转身，他就看到季风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季风？”看到季风，陆川有些惊讶。“不是说让你先回家吗？”
　　“我想等等你。”季风闷闷地说。
　　“那我们走吧。”
　　“她抱你了？”
　　“嗯，她说要安慰一下单恋失败的少女。但我可没有乱来啊。”陆川笑嘻嘻的。“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开心。”
　　但季风好像不太开心。
　　“让我喝一口你的奶茶。”季风说道。
　　“这个我喝过了，你想喝我再给你买一杯。”陆川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就是你喝过了才好。”
　　“为什么？”
　　季风突然扣住陆川的手腕，把嘴巴凑上去喝了一大口。
　　“因为这叫间接接吻。”季风狡黠地笑了起来。
　　“啊，这这这……”陆川涨红了脸。
　　“哈哈，我逗你玩的，走吧！”
　　陆川眯起眼睛看着季风挺拔的背影，晚风裹挟着不知名的情绪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