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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她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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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个女童,粉纱花裙,头上扎两个花苞髻,一只白肉肉的小手攥着他衣角。
“哥哥,哥哥,我饿。”她嘴一噘,委屈不已,一边见了老者,便显出些许疑惑。
他顺着女童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门口仍未离去的老者,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攥住女童,低了身子同她讲了声“乖。”
女童并不回他,只是静静看着老者,天真地笑。
明明是日高正暖,老者却生生腾出一股子冷气,从背脊直窜到后脑勺。但见这对兄妹虽然怪异,却也不过是一双可怜人,便只微微心下感叹世道贫荡,更是打定主意要救济他们一二。
细看女童其实生得极为好看,眉如远黛,眼梢微垂,总像带着点懒意,像是才睡醒的模样,见人时眼波含水,如酿了场缤纷落英。让人微醺。
他一手拉着女童,一双异眸里看不出人格情绪,遥遥施了个礼道:“不送。”
遥隔一个中庭,女童望着老者,浅然而笑。
老者失魂落魄的游荡回家时,天色已渐晚,发妻正要去外头寻他,却和他在门口碰着了。
“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老者是这一带的私塾先生,算得上德高望重,外头也颇受人敬重,平日里不过带带学徒,且没有晚修,不该是晚归的。
“你去何处了?怎的不回话?”发妻问的发急,一边推搡了他一把,这一推不要紧,老者却像被邪祟怔住了般,急步便往书房走。
——那原是藏书的,如今改成了学堂,不过两三张案桌的大小。
在他坐堂讲学的蒲垫下面,有一处暗格,老者摸索了一番,终于抽出一轴黄旧的画卷。
发妻在一旁看着,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地方竟是连她也不知。
画卷已经很老了,边轴甚至都被虫蛀了小洞。老者小心翼翼的徐徐展开,发妻便也凑上前去相看。
这是一幅美人芭蕉图,色墨已渐晕染开了,那美人倚在芭蕉树下,茜色的罗裙,一层层的舒展,墨发如漆,眉如远黛,一手执了一卷闲书半掩红唇,微垂的眼梢,总像带着点懒意,见人时眼波含水,如酿了场缤纷落英。让人微醺。
老者如遭雷劈,霎时间失了全身力气,颓然的跌坐在地,那画卷哗的一声落地,折现出那美人唇边半抹笑意。
“是她……是她……”老者似中了邪的不断重复着这一句。
发妻吓了一跳,忙去拉那老者起来,还不忘问一声:“是谁?”
老者却浑然不觉,只顾自己喃喃的说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不对,她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看着我们……”说完这句话,老者便开始胡言乱语,发妻还想再问点什么时,他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发妻忙喊了两个小厮过来,将老者抬回了厢房。
安顿好老者后,发妻又折回了书房,捡起那掉落在地的画卷,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后,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只是那画上女子的神态活灵活现,唇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是极美的模样,看久了却又无端生出点诡异。
发妻将那画卷卷好,又放回原位,寻思着等老者醒了后,再好好询问一番,但见他刚才那副模样,又像是平白中了邪,想到这,发妻心里忽的一惊,急急地唤来小厮,让他去请镇上的郎中,再去拂尘观请个道长来。
吩咐完小厮,发妻又回到厢房去看老者,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老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