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物非人亦非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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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艾还是尚鸯身边的大宫女，贴身伺候；太后还是她亲爱的母后，在她身后为她打点一切，秦轩还是她的发小，站在她的身旁陪她笑看天下。只是所有的人又都变了，所有人对她当上皇上的事没有一丝质疑，平静到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所安排好的。
然而朝堂上还是透出了不和谐，朝中一派老臣列席大殿最左，默默缩在阴影里，似乎想要与朝堂上的议事氛围隔绝；武将一派列席大殿最右，持着玉牌，冷冷睨着尚鸯，不做一言。新兴一派谏官多是尚勤的人，都不服尚鸯，迫于太后的垂帘听政，和秦轩的辅政，有人上奏国事。
至于殿上也不是一派相安无事，首先皇上本人就一脸的不适应，而秦轩也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的气场。而后方的太后也透着无可奈何的拘束感，她虽能镇压着一众老臣扶尚鸯上位，却也没办法逼他们从心底里服她，为她办事，况且老臣本就有着自己的自负，要是逼急了，告老还乡就是他们最圆满的结局。现在自己也老了，力不从心的感觉真真是体会得真切。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秦轩压着怒火说：“这些无需皇上定夺的拟个折子递上来就行了。还有别的大事要上奏吗？无事便退朝。”
有中间的谏官出列：“启禀皇上，勤王在大理寺受审，臣以为是辱没了皇室宗亲的。望皇上早日还勤王清白。”有人接着补充：“今勤王受伤在身，若是任勤王身上的伤不管，恐就算皇上定了勤王的罪，也会被百姓认为是屈打成招，望皇上准许太医医治。”尚鸯终是皱了眉，太后已经出声：“休想！你们和勤王在私底下的勾当哀家这一次一定查个清清楚楚，你们别想勤王这次能逃脱什么。” 尚鸳和秦轩同时都皱了眉头，虽然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放到台面上讲就容易落人口实了。果然，有大臣上前说话“太后冤枉啊，这无凭无据的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是落得一个太后无德的说法啊。”
“你！”太后一怒而起，在看到尚鸳担忧的眼神时，还是克制了一下，随后递了个眼神给随侍一旁的公公。老公公立刻会意，起身提起嗓子：“退——朝——”
太后由公公搀扶着下了朝。尚鸳默默看着朝臣离开，眼神慢慢放空，缓缓靠向龙椅，脸上是松懈之后的疲倦。秦轩在一侧，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尚鸳去御书房。尚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浊浊地吐了出来，跟上了秦轩。
御书房内，太傅大人已经恭候多时。秦轩走在前面，尚鸳略落后半步。一如尚鸳还只是公主的时候，一如，他们还只是单纯的玩伴的时候。秦轩在前方低声提点：“陛下，容臣斗胆一句，太后不是一个能够把持朝政的人。今日的情况陛下也看见了，还望陛下能尽早担起大任。”尚鸳在后方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的移动，也不答话，只轻轻点了头，表示明白。秦轩皱着眉，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盯着尚鸳。尚鸳直觉地感受到了隐忍的怒气。她突然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凉。若是从前，秦轩一定不会用这般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也不会隐忍怒气。轻轻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无尽凄凉的笑：“知道了。朕会跟随太傅好好学习，会尽早把持朝政的。”说完，转身抬脚朝御书房而去，留下秦轩皱着眉深深的凝视着尚鸳。
他们都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推开御书房的门，太傅早已恭候多时，见了礼之后便执起了书，等着尚鸳落座。尚鸳咬着嘴唇，带着些怯，铺开桌上的宣纸，翻开了手边的书。聚精会神的看着太傅。
“唐史纪：尧置敢谏之鼓，使天下得尽其言；立诽谤之木，使天下得攻其过。本则出于《吕氏春秋·自知》。所讲的是尧帝虚心听取忠臣直谏。望公……陛下谨记，忠言逆耳利于行，莫要闭塞六路，而宜开张圣听。”太傅看着这个认认真真在书上勾勾画画的小公主。不，现在已经要称为皇上的公主，倒是觉得感伤。一场政变，该得到这片江山的人没有得到，却把这个乖巧温顺的公主推上这个烫手的位子。有害她的人，也自然有保她的人。她今后的生活自然水生火热，两边撕扯。年逾古稀的自己也得跟着折腾。
秦轩在一旁坐下，翻看着今日大臣递上来的折子，大多是劝公主退位让贤的。他也不恼，只是默默的记了姓名，等着秋后算账。
时间悠长却又如白驹过隙。当有人来提膳时，尚鸳才恍然出神，天已经擦了黑。太傅行了礼便退下了。尚鸳命人布了膳，秦轩倒是自然的坐了下来一起用膳。
“我看了递上的折子，急要的我都已经选出来了。用过膳之后，我们商讨着定了批阅，明日好着人办了。”尚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不看秦轩，只轻轻的看着菜。秦轩摸不着现在的尚鸳是什么心思，也没了话语。一顿饭吃的倒是安静，却格外压抑。
尚鸳看着桌上的菜，有点恍惚。记起从前澄江将她偷偷从皇宫带出去，秦轩早已经在鹤堂定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他们谈天说地，谈那塞北的风光，谈那江南的柔情似水，谈那京城的变动。谈公子与小姐，勾勒出炫彩的未来。等到傍晚回宫时，总能看到皇兄负手而立，站在宫门口等着，而澄江也在看见皇兄的时候，忙使轻功速速逃离。想到澄江逃离时的样子，尚鸳轻轻扬了嘴角，但想着小高子提着灯笼，和皇兄一起守在宫门口的样子，眼泪突然就滴在了桌上。
秦轩愣了愣，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来。身份变了，再也不能是那个站在她身旁为她抹泪的哥哥了。
饭罢，秦轩拿了奏折，两人凑在一起把折子批。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落了宫门了。秦轩在养心殿的偏殿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物非人亦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