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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春日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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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缱绻,贾如意正要出门,忽然下人匆匆跑来。“老爷,老爷,大理寺……大理寺……”
贾如意愠怒,“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仔细说!”
“大理寺的人往咱们府上来了,都到大门口了!”
家丁话音刚落,沈齐晏已经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闯了进来。
贾如意虽然是京中首富,但毕竟是个生意人,民不与官斗,还是按耐住心中的怒意,恭敬问道:“这……不知沈大人这是?”
沈齐晏冷着脸问道:“柳俏可是府上的人?”
贾如意暗自思忖,又恭敬道:“是,是小人的侍妾。”
“那就好!”沈齐晏一挥手,“搜!”
官差呼啦啦地就往四处奔去。
“慢着!”贾如意沉下脸来,“沈大人这是何意?”
沈齐晏盯着贾如意的双眼,淡淡道:“柳俏昨夜死了,今早在胡月楼外的湖里发现了尸体!”
…
同一时间,户部黄侍郎的府上。
“表哥,你倒是说啊!崔老七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崔老七身上?”
黄世熙一脸不可思议,“唉,你要我说几遍,他的死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跟崔老七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我能有什么把柄在他身上?表弟你也是,我让你偷偷打听,谁让你正大光明去问了?”
沈齐晏以为的背后的人太聪明,原来竟是两个草包的自作主张。
郑文韵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那我问你,崔老七死后,你是不是派人去过他府上,而且还是偷偷潜进去的!”
黄世熙这才脸色一变,谨慎问道:“你怎么知道?”
郑文韵一拍桌子,“还说不是你!你没事潜他屋里做什么?”
黄世熙赶紧拉住他,“你别嚷你别嚷!我是让人去过,但我只是想去找一幅画,可我什么都没找到,也什么都没拿啊,你可别冤枉我!”
郑文韵感到头痛,又坐下来,“你平日对丹青也没多大兴趣,怎么突然研究起画来了?那幅画到底画了什么?”
郑文韵也就随便一问,没想到黄世熙却变得神秘兮兮的,他压低声音道:“表弟,看你不是外人我才告诉你的,崔老七那画啊,古怪着呢,崔老七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过,他曾经差点死了,就是因为那幅画才活了过来!”
郑文韵嗤之以鼻,“这么神?你见过?”
黄世熙一脸陶醉:“只见过一次!当时崔老七为了结识几个纨绔子弟,把那幅画带来给我们开眼。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画打开的瞬间,眼前忽然光芒万丈,我们所有人都像误入了仙境一般,云雾飘渺,梵音浅唱,什么烦恼都忘记了!”
…
贾府书房内,贾如意如坐针毡,“沈大人究竟在找什么?小人的侍妾是怎么死的?她的尸体现在何处?”
沈齐晏正在看墙上一幅画,那幅画上画着一棵青松,远处一青衫背影,仿佛要没入云迹,羽化登仙。
旁边空出一块位置,墙面比四周稍干净一些,方寸之间刚好容得下一幅画。
昨夜柳俏说,“我家老爷,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他以前很爱亲近妾身,可如今却……。”剩下几个字不太好说出口。
沈齐晏问,“他何时变得不一样的?”
柳俏道:“这……老爷两年前得了一场重病,后来听说寻到一处名医,便去医病了,上月才刚回来,可回来之后,奴便发现,老爷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沈齐晏直接问道:“他除了冷落你,对其他人呢?”
柳俏难为情地红了脸,“倒是也……亲近其他姐妹,不过……感觉,感觉和从前不太一样!”
沈齐晏沉思片刻,又问道,“你可曾在府上见过一幅画,一副比较特殊的画?”
柳俏想了片刻,“倒没什么特殊的,老爷书房里一共就两幅画,一副青松图,一副山水画。”
沈齐晏:“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柳俏微怔,在沈齐晏的目光下,只能轻声说道:“是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沈齐晏有些头痛,很明显,背后的人想要引他查贾如意,而他眼下似乎也不得不按照那人的意图,因为,柳俏说的那副山水画,不见了。
这时,官差们都搜查完毕,进来在沈齐晏耳边汇报。
“大人,没有搜到账本。”
“大人,也没有找到画。”
沈齐晏点头,意料之中,又有人早他一步。
他转头问道:“听闻贾老板两年前生了一场重病,幸亏一位神医才妙手回春?”
贾如意对沈齐晏这态度相当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沉着脸回答,“是。”
沈齐晏自顾自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不知是哪位神医?家居何处?竟然有如此医术,连瘿瘤这种不治之症都能根治!”
贾如意:“神医乃世外高人,不曾留名留姓,经常游走在山水之间,来无影去无踪。只是在机缘巧合下才救了小人一条命,小人也正在四处寻访名医,以报救命之恩!”
沈齐晏不置可否,“那行吧,贾柳氏的尸体还在大理寺,等仵作验完,如果没什么问题,贾老板可以派人去抬回来了。如果贾老板有什么发现,还请据实以告,另外,最近出门,最好多加两个人手,毕竟……”
沈齐晏忽然闭了嘴,贾如意转头,只见沈齐晏双眼郑正直直的盯着案上一杯还未喝完的茶。
茶是碧螺春,里面还有不多不少三枚红果,静静躺在白静的瓷杯里,很是好看,氤氲的香气中还带有丝丝甘甜。
沈齐晏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的!
他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贾如意暗自一恼,却见沈齐晏又大步走回来,眼中充满怒意,“这人呢?”
贾如意抬手一指,“走了!”
沈齐晏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缓了一下,才问道,“他是谁?可是姓李?”
贾如意茫然摇头,“不姓李!”
沈齐晏先是感到一阵恍惚,随即又自嘲一笑,带着一行人撤离了!
回程路上,所有官差都不约而同的有一个感觉,他们沈少卿似乎心情很不好。
…
郑文韵来向沈齐晏解释他表哥是如何草包的时候,严仵作也正在向沈齐晏报告柳俏的死因。
严仵作:“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殴打和致命的伤痕,确实是溺水而亡。”
但溺水而亡比较难以判断的是,她究竟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衙役寻访了一天,夜半山更的,也并没有目击者。
沈齐晏:“既然贾如意已经派人来了,就让他带回去!”
严仵作点头,退下去了。
鲁直又上前道:“大人,崔即昨日已经下葬了,但葬礼上,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沈齐晏嗯了一声,又问道:“葬在何处?”
鲁直:“崔即并非京中人,在这里没有墓园,便葬在松坡岭上。”
松坡岭在城西郊外,三面环山,前面又正对着百细湖,是个风水宝地。
郑文韵插嘴:“客死异乡,以崔老七的能力,怎么不运回去落叶归根呢?”
鲁直看了他一眼。
郑文韵瞪他,“看我干嘛!对了,崔老七祖籍何处啊?”
鲁直一叹,实在不知道郑少卿每天都在干嘛,好好一个少卿,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陇西!”
沈齐晏忽然抬头,“对了,前往陇西的人,也快回来了!”
鲁直道:“大约戌时能到!”
…
戌时三刻,松坡岭。
夜黑风高,崔老七的墓地四周,没燃尽的纸钱四处纷飞,坟头上挂着的坟飘迎风招展,丛林深处传来幽怨的狼嚎。
这是,崔老七的墓前忽然传来一丝亮光。
迹杳站在墓前,捡起地上的香,点上了又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拜了拜。
“唉,老伙计,抱歉了,这么晚来打扰你!”
他虽然口头上说着抱歉,但脸色没有半分愧疚,朝手上啐了一口,捡起地上的铲子就开挖!
因为才下葬,泥土还没夯实,把外面几块石头撬开了就很轻松了。
几铲子下去,很快就挖出一个浅坑,迹杳挖出了汗,干脆脱了外套,跳进坑里。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棺材已经露出了轮廓。
迹杳拍了拍棺木,正要拿铁锹开始撬,却没想到。只轻轻一抵就开了一条缝。
迹杳一挑眉,“哟,没钉棺啊!”顺手就推开了棺木。
虽然只死了几天,但臭味还是扑面而来。迹杳啧了一声,还是任劳任怨地解开他的寿衣,仔细检查。
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只有脖子上的一条细纹。不过,看到这条细纹的瞬间,迹杳却是一愣。
他抱着双手站了片刻,又从身上掏出一瓶药水,顺着细纹滴下去。
很快,细纹旁边的皮肤像是被烧焦一样,开始向四面八方蜷缩,喉咙深处的创伤逐渐显露出来。
迹杳正要蹲下仔细检查,这时,他目光一凌。
有人来了!
迹杳正要飞身躲开,但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迹杳还没从坑里爬起来,就已经被一群阴影笼罩了!
沈齐晏一声冷笑,“阁下好兴致,夜半山更来刨坟,不妨转过身来说话!”
迹杳自然听出了说话的声音,在心中无奈苦笑一声,他故意没去葬礼,昨夜也没来,就是料到沈齐晏会等着他自投罗网,今天前往陇西的人回来了,他应该会在大理寺听汇报。却没想到,他还是亲自来了。
自知躲不过,迹杳只能转过脸来。
意料之中,沈齐晏看到他的刹那,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久久回不过神!
迹杳在坑里等了很久,才听沈齐晏幽幽地说道,“果然是你!”
尸体散发着恶臭,既然等不到沈少卿一句先上来,迹杳便只好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土,嬉皮笑脸道:“小王爷,别来无恙!”
周围的官差看他上来,都退了一步,但依旧拔刀将他团团围住!
沈齐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比如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但或许是问题太多,又或许是此情此景有些煞风景,所以他最后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迹杳哦了一声,“事情是这样的,我乞讨为生,没钱吃饭,听说这里刚埋了个富商,我就想着来盗盗墓,看能不能找到点陪葬品,发笔横财!”
沈齐晏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听他这样说,联想到他的遭遇,心底还是一阵愧疚一阵心疼。
他朝官差们挥手,“将崔即的尸体带走!”自己又朝着迹杳一步步走过去,“你跟我回去!”
迹杳看着他过来,脚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脸色却一脸地痞无耐的样子,“喂,小王爷,我犯了什么错你要抓我?我平日可是良民啊,捉贼捉赃,你也看到了,他墓里的东西都在,我可什么都没拿!”
沈齐晏何其眼尖,自然注意到了他后撤的脚,便不再靠近,只让官差去带他!
沈齐晏也没想到,抓住的人会是他!
其实他在贾如意府上看到那杯茶,就已经联想到很多了!
比如,死而复生的陇西前知州罗进;曾病入膏肓的富商贾如意;还有,侍卫曾亲眼目睹,坠崖而亡的李长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