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传》名字飛到火星去

21、皇城的一天

　　门下省的工作就是审议中书省传递过来的诏书，而身為門下侍郎，也就是副官。他的每天工作就是在读过诏书后，在上面签名，再批回中书省。
　　因为门下省的工作是审核，所以他们经常在朝会上对皇上进谏，因此，皇城墙上的乾尸，大部分的都是门下省的官员。
　　现在，林侍郎正在失落的看着眼前的诏书，上面写着要修建一座宫殿给美妓。他很清楚，中书省也是无奈的，如果没有草拟的话，恐怕小命不保了。
　　他摇摇头，只好写下：“太过草率，请从长计议。”
　　现在他们只要收到诏书，都写下同一句话，然后中书省只改一字再送过来。他们用尽一切来推讬，拖延时间。
　　批改完一个早上的诏书后，林侍郎基本上都是写下同一句话，有点烦闷，便伸了伸懒腰，向后靠在枕上，闭上双眼休息。
　　“林侍郎，有新的诏书。”一个宦官恭恭敬敬的把诏书放在矮桌上。
　　林侍郎挥挥手，紧皱着眉头说：“让其他人签过名再交给我吧。”
　　宦官面露尴尬，支支吾吾的说：“其他人都签过了，只差林侍郎了。”
　　林侍郎爬起来，接过诏书，看了一会，他突然张大眼睛，精神爽利的阅读，还边点点头，露出微笑。
　　他看完后，便马上提笔签名。

　　在东宫的崇文阁内，田哲躺在榻上午睡，身旁放满了书卷和诏书。
　　成治拿着一碟糕点进来，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书卷，走到矮桌旁放下糕点，然后开始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田哲这数天没日没夜的代替皇上处理诏书，已经累得没时间睡觉，这几天都没回寝室里。
　　听到成治收拾的声音，田哲慢慢张开眼睛，爬起来，一卷书轴从他身上掉到地上。
　　“哲郎，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
　　成治看了看旁边的香檀说：“半柱香左右吧。再睡一会吧，你平常都睡两柱香的。”
　　田哲睡眼朦胧的转身，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随手拿起一卷诏书阅读。
　　“哲郎，你都没休息多少天了？”
　　“这些诏书都需要太子过目，之后才可送到门下省。”
　　成治把田哲手上的卷轴压低，把糕点放到田哲的眼前说：“只少食些糕点，整理好仪容，你看你的脸多么脏。”
　　田哲放下卷轴，眯着眼睛的吃过糕点，然后便站起身。
　　“成治，我回寝室一躺，收拾一下便回来了，你帮我收拾一下这里的书卷吧。”
　　“知道了。”
　　回到寝室里，田哲觉得房间内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他拿起一把剑，小心翼翼的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但却没有发现。
　　他挠挠头，把剑放好，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表，换上另一套衣服。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皇后回到宫中，她想了一会，便吩咐女官对皇上传一句话。
　　皇后坐在榻上喝着羊肉汤，不久，皇上便不顾仪态的跑过来。
　　“圣人至。”
　　“娘子，娘子！”皇上急急忙忙的嚷道。
　　皇后脸色红润，开心的笑着说：“郎君，怎么了？妾身，可没事啊。”
　　皇上甚么也不顾，紧张的抱着皇后，颤抖着抚摸她的脸，彷彿害怕她离去一般。
　　“我…我一听到……娘子行过安然山，遇上山石……堕落……我…我就……”
　　皇上靠在皇后的肩上，皇后便挥挥手，让旁边的人都离开。皇后摸着他颤抖的背部，露出一个微笑。

　　在牢里，一位女子吊在空中，双手被锁链吊在空中，她的头低下来，长长的青髮盖在脸上。她的身上佈满了各种不同的伤痕，而那花容月貌的脸，被划得没了昔日的风采，佈满血污。
　　一名老婆婆尖声的问：“我问你，你是哪里来的？”
　　女子轻轻的呻吟着，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老婆婆一个鞭子，大力的挥下去。
　　“啊！！”女子厉人的尖叫声在牢房里回蕩。
　　“不说是吗？还有更厉害的。”
　　“……”这时，女子发出了什么声音。
　　“你说什么？”老婆婆听不到，便走近一些。
　　“……死…我…死…”
　　“哼，想死？太难了。”
　　正当老婆婆换了其他刑具，准备新一轮的审问，她却发现地上滴下了白泡沫。
　　那个女子，死掉了。
　　老婆婆急忙放她下来，只见她口吐白沫，气息也早已断了。
　　“糟糕了，怎么向主管交待？”

　　黄昏，经过一个午睡和换上乾净的衣服，田哲精神的继续批改诏书，成治也忙得不可开交。
　　“成治，拿那卷竹简过来。”
　　“成治，把这个送到户部去。”
　　“成治，这堆诏书已批了，送到门下省去。”
　　这时，一名宫婢走进来。
　　“太子殿下，圣人请太子到甘露阁。”
　　田哲继续批写着说：“跟陛下说，太子殿下有要事在身，恕不能接见。”
　　不料，成元公公进来了，成治马上跪到地上说：“成元师傅安好。”
　　“奴参见太子殿下，圣人请太子殿下到甘露阁，共享天伦之乐。”
　　田哲顿了顿，说：“臣知道了。”
　　听到田哲的回答后，成元公公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田哲把眼前最后数个诏书批改确认后，便站起身，伸懒腰。
　　成治说：“你们，把这些都送去门下省。”
　　“知道了，成治爷。”
　　数位宦官在走进房内，把整理好的诏书都拿走了，成治则把田哲身上的衣裳整理好。
　　“走吧，成治。”
　　“奴知道了。”

　　甘露阁是位于崇仁宫一处的读书馆，是皇上专用的办公地方，但自从来了美妓后，他就再没过来崇仁宫，而是夜夜留在美妓的寝宫里。
　　“太子至。”
　　田哲踏进甘露阁，皇上正在喝酒，却没了数天前，那疯癫的氛围。
　　“臣参见陛下。”田哲跪在地上。
　　“过来坐吧。”
　　“是。”
　　成元公公放了一杯酒在田哲面前。
　　皇上说：“你赶跑了一万的燕军，就凭你那百人兵？”
　　田哲说：“是的。”
　　皇上说：“把燕国的五王子，收了作质子。”
　　皇上不屑的笑了笑说：“你以为你做这样的事，朕就会把太子之位留给你？”
　　田哲没喝下酒，只是低着头，紧皱眉的听着。
　　“淑妃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他可比你高贵多了。你做再多的事，也不能影响他的位置，死心吧。”
　　“……”
　　“五年后，那男婴大了，朕就会册封他为太子，你就滚到一旁，辅助他吧。至于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这些人。朕已经让他们退职或归乡了。朕要说的，就那么多，退下吧。”
　　“是的。”
　　田哲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离开了甘露阁，成治一路上说着各样的冷笑话，田哲不理会他，他也继续唠叨着。最后，田哲没好气的歎一口气。
　　“成治，我没事。”
　　“确定？”成治露出疑惑的眼神。
　　“嗯。我今晚回寝室睡觉，你拿些食的过来吧。”
　　“知道了。”
　　说完，田哲便转身进房间，在柜子里找东西，然后停在架子边，他小心的拿起数个竹简，确认上面的记号。
　　“哲郎～又香又美味的好吃来了。”成治哼歌的进来，却看见田哲神色凝重的瞪着竹简。
　　“成治，你最近有重新打扫房间吗？”
　　成治把食物放在矮桌上，笑盈盈的说：“没有啊，怎么了？有宫婢偷偷放丝帕，留香囊？”
　　田哲把竹简放在桌上说：“不是，有人偷进我的寝室，并把我的东西都翻过。”
　　成治这才注意到，收起笑容，紧张地说：“莫非是淑妃的人？”
　　“不清楚，没有东西不见，没有异味，更没有多余的东西来了。”
　　“我马上查探。”
　　“不用了，免得打草惊蛇。成治，我在崇文殿时，你多半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午睡时，和晚膳前。”
　　田哲把玩着竹简说：“这样的话，宫婢和侍从一般都没时间进来。你今天是唯一一天没在晚膳前回来，因为皇上突然传唤我，而我也在午睡时整理好书架的。”
　　成治说：“这么说，是内鬼？有人在东宫里企图做甚么？我一定会查过水落石出的。”
　　田哲说：“不用了，这个人一天连续两次进来，肯定很紧急，我相信他很快又会出现的。现在，就继续做平常事，你去看看有什么新人来吧。”
　　“我知道了。”

　　当田哲在崇文阁内办事时，成治就跑到废殿，查看一下农园。果然，那个跛脚老人在拔杂草。
　　“老丈人安好，好久不见了。”
　　老人转过身，笑着说：“这不是成治吗？回到宫里了，哲郎呢？。”
　　成治蹲在老人旁跟着拔草说：“哲郎他有要事，来不了。”
　　老人举起手，嘴里说着些奇妙的话，边手指点来点去。然后，他对成治说：“跟哲郎说，没事别出东宫，宫里有…”
　　成治想起什么说：“丈人是不是知道谁对哲郎不利！？”
　　老人说：“不是，老身想说宫里有哲郎的贵人。”
　　成治说：“我不太明白丈人的意思，为什么不能出东宫？”
　　老人站起来靠在墙上说：“哲郎最近需贵人帮助，其他的，天机不可泄露。”
　　成治说：“这就没了？丈人，再说些吧。”
　　老人摆摆手，便离开了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