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厌》余小跃

2、第 2 章

　　03

　　又过了好几年。

　　小丽娘长大了许多，身高如同节节上长的雨后春笋，外形清丽乖巧，脸部虽有两团婴儿肥，但美人面部该有的轮廓，如今都已隐约呈现。

　　全青丘的狐狸们都十分宠爱小丽娘，小狐狸们总是争先恐后地找她去草坪嬉戏玩耍，男子更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里，时日一长，便造就了小丽娘贪玩、不谙世事的纯真性格。

　　丽娘爱青丘的所有狐狸们，她最爱的人是老大，她最欢喜的物件是自己身上的那枚“胡”字玉佩，因为将它放在阳光下，总会泛出点点晶光。

　　男人自出生之日以来，就没有名讳，狐族向来是凭气味认对方，没有狐狸会在意这种琐碎小事。

　　小丽娘总是乐呵呵地趴在山石旁，一声不响地凝睇着男人闭目清修的模样，这一呆，就是好半天。

　　她性情浮躁，但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莫名澄净下心来，他让她和狐狸们一样叫他老大即可，可她总觉得这般叫太过于死板，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丽娘未接触过任何书本，肚子里更不曾有几分文墨，但只要看着他那俊逸好看的面容，就自然而然地暇想到了自己最欢喜的那枚玉。

　　自此以后，小丽娘便一直唤男人“如玉”了，男人觉得无所谓，只要她开心，怎么叫自己都行。

　　04

　　初春阳光灿烂，草坪里花朵吐着芳香，丽娘和小狐狸们在山岗上爬来滚去地打闹着。

　　“咦？我发现了个东西！”

　　小狐狸们纷纷愣住，一个个好奇地张望站于山岗最高处的丽娘。

　　小丽娘双手贴向眉头遮住耀眼的阳光，眯眼仔细看着，注意力便全部转移到那个和她生得一样的“东西”去了。

　　丽娘远远就眺望到，山坳的花海里躺着个药童装扮的男娃。

　　她考都没有考虑就向他奔去，想来他应是从高处摔得不轻，到现在还不省人事。

　　丽娘对小狐狸们很是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见到新奇玩意反应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吧？”

　　小狐狸们的心中难以置信之余，更多的是隐隐担忧。

　　狐族青丘素来与凡人无瓜葛，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凡人能来到此地，丽娘就勉强算个例外，可如今，怎么又有个人类闯了进来。

　　后来，丽娘和小狐狸们抱他去找到如玉，她央求着如玉定要救救他。

　　男娃伤得不深，只是折断了几根肋骨和腿，呆在这儿好好休养几个月，便可恢复了。

　　如玉对丽娘的脾气向来很好，可唯有这次处理好男娃的伤口后，始终寒着一张脸，神情颇为严肃。

　　出于私心，他不想看到丽娘对这男娃如此在意。

　　因为她越是好奇未知事物，了解的东西就会越多；毕竟她是人类的事情，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难以想象她离开自己的那一天。

　　男娃醒来后，身上有伤无法动弹，整日躺在山洞里不能出去，丽娘一是担心他闷得慌，二是对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就整日好心地找他聊天，吵着嚷着要听故事。

　　他说了好多小丽娘从未见识过的新鲜事物，还教她如何认字、辨认草药。

　　丽娘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并不是狐狸中的异类，而是个人类，很可能在凡间有个姓“胡”的爹爹；他言语中所描述的外面凡人世界，更是令她十分憧憬和向往。

　　除此之外，男娃还提起了自己的心上人。

　　只要一提到她，男娃昂着头，稚嫩面上的自豪与欢喜不言而喻。

　　他说她是他的师父，江湖中有名的女大夫，既能济世悬壶，又温柔善良、武功高强，非寻常女子可比。

　　作为男娃跟她说了这么多故事的回报，丽娘也跟他聊起了自己的心上人，她想当然地说是如玉，结果却引来男娃嗤之以鼻的哄哄大笑。

　　小丽娘气愤地问缘由，反倒被男娃的一个小问题给难倒了。

　　他问她知道什么是心上人吗？丽娘顺着这个词的意思回答了他，说自然是心上的人咯，男娃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男娃生活在凡人世界，见识过的比丽娘要广好多，对于这事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求着男娃把答案告诉自己。

　　他低头犹豫片刻，脸蛋羞红，含含糊糊地回答说：“心上人就是，对方将来想要嫁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