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入舞者袖》漫饮烟岚

9、遥望皇城 正是呢，有

　　他在怜惜我么？我没有抗拒他的动作，任他捂住我的眼，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却怎么也不能从我的脑子里抽离。

　　那一天避开了所有的人，我在朦花台上，一个人坐到了黄昏，远远的，我可以看见瑞和门。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有人在擦洗着血染的刑台。他们一直没有停下，那把斩刀，不过半个时辰，就处死了江府上下的所有人，要收去这一翻残忍的景象，却不知道，要耗多少的时日。一日之间，我的亲人全部离我而去，十六年以来，我终于感受到了彻底的孤独。

　　我不想舞蹈，虽然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方式来安抚自己，然而这次，我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舞步，我在强迫自己静下来，去思考如今的一切。我从来都不是冲动的女子，而现在，我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声音——报仇。如此强烈的召唤，令自己都有些害怕，他是皇帝啊，凭我一个女子，如何杀得了他。

　　父亲疯狂的声音又再一次在我的耳中响起。“美人可误国，美人可误国啊。”这一句话，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父亲不止一次提起过，而我，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可是，在我看到司徒子寻近乎崩溃的样子之后，我终于明白，父亲是对的。一个罪恶的念头突然涌进我的脑子里，猛然站起身，是啊，我要进宫，为他而舞，魅惑他，然后，杀了他。这大概也是淮歌想要的吧。我闭上眼睛，如你所愿，淮歌，我帮你，但是，我江南，决不成为你与他斗争的牺牲。

　　想到这里，我立即步下了朦花台，向着泓茗轩而去。

　　泓茗轩大房门紧闭，从朦花台一路过去，竟没见到一个婢女，只有天泫抱剑站在门口，见到我，略有一丝惊喜，压低了声音对我道：“王爷与宋大人在里面叙话，说是不让任何人入内打扰，不如你先回去，等宋大人走后，我来知会你。”

　　我向房内望了望，房里的灯火有些昏暗，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影。“你说的宋大人，可是承旨司的宋楚涣？”天泫一愣。“恩？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答他，我从来都是多心的人，在王府已有半月，细闻细看，虽看似不留意，也将淮歌一来二去的人摸了半透。

　　“承旨司，专管拟旨册封之事。”天泫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房中烛火轻轻摇曳，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天泫，谁在外面。”

　　“啊••••••哦，王爷，是念弦。”里面的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个陌生的男音：“让她进来吧，王爷，下官到想见见你这位倾国倾城的江南姑娘。”淮歌笑了。“呵呵，想不到你楚涣兄也有这等心思啊，得了，天泫，让念弦进来吧。”

　　天泫侧身推门，示意我进去，我稍稍挪了衣，勾起一抹淡笑步入，淮歌与宋楚涣对面坐着，见我进去，宋楚涣的神情突兀的僵硬了。我抚裙跪下，低首道：“婢子叩见王爷。”复而侧身。“见过宋大人。”

　　见宋楚涣没有出声，淮歌笑道：“怎么了楚涣兄，本王的话可有错。”宋楚涣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王爷的话没错，她果真是个绝色女子，可是王爷，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淮歌望了我一眼，转头向宋楚涣笑道：“楚涣兄那里话，有话不妨直说。”宋楚涣再一次望向我，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若是不方便，本王可以命她退下。”
　　“不，王爷不用了，这位姑娘心里怕也是明白的，下官也没什么顾及，只是，王爷，难道您没有发现，这个女子的容貌，和您死去的母后惊人的相似么。”

　　宋楚涣的话让我想起当日朦花台上锦娘的话，不觉心中一惊。那个已经死去的前朝废后，如何能与我有着交集。容貌相似，锦娘的话或许没错，普天之下，相似者又何止一二，我暗暗抿了唇，却看见淮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终于道：“或许吧，不过母后死时，本王不过四五岁，且本王少时，一直由月暖夫人抚养，见着母后的次数也不多。这么多年了，本王记不清了。”

　　宋楚涣点了点头。“怕是下官多心了。”
　　淮歌叹了口气，向我道：“罢了，往事不提也好，念弦，你来见本王，有事么。”听他这样问，我立即重重地向他叩了头，“王爷，婢子今日，确有事相求。”淮歌挑眉笑道：“有事相求，说来听听。”

　　我没有顾及一旁的宋楚涣，在我看来，他应该知道一切，于是，我径直我抬起头，望着淮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婢子求王爷，让婢子入宫。”说完这句话，我等待着淮歌的反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到是宋楚涣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坐在一边，有些发愣。

　　泓茗轩里，我与他一跪一坐，就这样僵持着，宋楚涣也不敢多语，只得愣着，由得我们一直沉没，半晌，淮歌的眉头终于舒展，浅浅笑了。“今日刑场一事，虽伤了你，现在看来，到不是坏事。楚涣兄，你刚才不是与本王说皇上寿辰贺礼一事么，依本王的意思，我看不用挑了。”

　　宋楚涣面露疑惑，不过，只那么一瞬便就了然。
　　“王爷的心思，下官佩服。”

　　淮歌点着头，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你起来吧，你的请求，本王许了。正是呢，有什么贺礼，比得上这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说完，他走到门口，略略抬高了声音。“天泫，去把锦娘唤来，我有事要吩咐她。”转身，又向我道：“你回去吧，本王。”他叹了口气，冲我笑了。“本王，谢谢你。”我曲了曲膝，推门出去，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一句话。“本王，谢谢你。”谢谢我，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对于我来说太过危险，他总可以有意无意的让我心神动荡，我暗子抿了唇，江南，不可以傻，你要利用他，他也在利用你。你们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