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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中人 七年前,便 ...

  •   七年前,便是玉天五年夏江七年,皇后怀胎九月。
      本该温馨美满的家庭却因皇子玉月明的一块龟甲开始恐慌。
      那年,玉月明不过十岁。
      小孩儿睡不着,便闲来无事烧一块古龟甲为自己父亲玉天占.卜。
      本来是件很平常的事,却被玉月明发现了大秘密。
      小小的孩儿不懂龟甲上烧出的古文,便将他拿给自己的师父——当朝的钦天监看。
      那龟甲上的文字小孩子不懂,他懂。
      “皇位之争,弟兄反目,血流成河,命丧黄泉”
      钦天监慌忙观测天象,只见属于玉天的帝王星星象微弱,一颗不知名的星星改过了它的光芒。
      钦天监急忙上报给玉天说有人要叛变夺位,玉天不以为意,可孕中的皇后却因此夜不能寐,再说玉月明做的占.卜一向准。
      矛盾之下,玉天向好友凌云求助。
      凌云凌江锦兄弟俩讨论过后,觉得此事不像玉天看的那么简单,便决定由凌云秘密前往荆国带走玉天未出生的孩子,若孩子成年以前荆国没有发生叛乱,就将孩子送回。
      孩子出生,玉天只是匆忙地看了一眼,玉月明也只是碰了碰小婴儿皱巴巴的脸蛋,可怜皇后,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孩子就被凌云带走了。
      凌云抱着初生的婴儿连夜离开,玉天则对外宣称皇后诞下死胎,已葬。
      “本王还记得抱着璃儿走出荆国最后一道门关的那天,云很厚,要下雨,小丫头在本王怀里睁开眼睛,红色的,比献血还艳,比玛瑙还美。”
      凌云的眼里满是疼惜。
      “后来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本王说小丫头是本王外室所生,顺理成章地将她留在王府,恐东窗事发,又用易容液变换了小丫头眼睛的颜色。本王与皇兄本想在及笄那年将她送回荆国,不想……”
      不想,琉璃未满周岁,玉安就逼.宫,控制住了玉天一家。第二年十月,玉安便发动政变害死了玉天夫妇,玉月明侥幸出逃。
      荆国情势变换太快,凌江锦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出兵帮助玉天。
      至此,凌云便再也不打算说出凌琉璃的身份,只想好好的将这个女孩养大,为她找个好人家一生无忧,也算对得起玉天了。
      这个想法一直到前日荆国使臣来访才被打消。
      得知玉月明还活着并逃到夏国,凌云立刻脑补好了一系列帮助玉月明复仇夺位的计划。
      谁想,回府便发现榭夜千这个危险人物,再然后又得知榭夜千与玉月明相识。
      最后,便是现在这场面。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他一个四十多的老头子了,受不了这种刺激啊!
      大堂里一阵寂静,凌锻寒早知一切,却不知为何面无表情地看着榭夜千。
      凌锻夜三兄弟的表情就很精彩了,疑惑、不可置信、吃惊、叹息、怜惜最后再到疼爱,如出一辙。
      凌锻烟不语,柔和的目光落在内房的木门上,似乎穿透了木门看到了里面那个熟睡的孩子。
      凌锻风则是皱紧了眉头,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榭夜千没什么表情,直接无视凌锻寒的目光,转身将一小瓶鲜红的液体交给凌锻烟:“这是玉月明的心头血,足以为琉璃治病了。”
      “月明?”凌云大惊,想起夜里那双血色的瞳孔。
      榭夜千微勾嘴角:“是的,昨夜子时,王爷应是见过他了,见过那个不顾危险去见妹妹的傻子。”
      “真的……真的是他……”
      王爷表示他的心脏受不住啊!
      “所以,他现在在哪?”
      “王爷,”榭夜千向门外走去,“荆国使臣还在宫中。”
      暗示已经够明显了,荆国使臣还在,这附近还不知道哪里有玉安的耳目,若此时玉月明与凌云相见,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本王……知道了。”
      “榭某会找合适的时间让你们相见,哦对了,还有一事,”
      走到门口的榭夜千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有点恳求地说道:“今日所发生的,不论是玉月明还是琉璃,榭某都不希望有在场外的其他人知道,包括琉璃,榭某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语落,不待众人有所回应便离开了。
      ——
      入夜,红烛摇曳,细细的扣门声响起
      “先生,你睡了吗?”
      ……几秒的沉默,接着蜡烛便被榭夜千一挥手熄灭了。
      凌锻风“……”
      “睡了。”强忍着笑意的回答,榭夜千都能想象得到凌锻风的黑脸了。
      一声响,凌锻风踹开门,一把扯开床帘,榭夜千笑得不能自主。
      凌锻风“……”呵,男人。
      “既然榭先生已经睡了,那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语落,便是一阵脚步身及关门声,许久,见无动静,榭夜千起身,自语:“就这样走了?”
      疑惑之下,榭夜千走到门边,却未开门查看,而是出手抓住了那只近乎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无聊吗?”
      凌锻风轻笑,抽出手,坐到棋盘前:“睡不着。”
      “所以你又偷跑过来了?”榭夜千简单地捆起长发,坐到凌锻风对面,“上回偷跑出来被王爷罚的还不够惨?”
      “欸?”凌锻风愣了好一会,“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这在王府不是什么秘密,但被榭夜千这样说出来还是很丢脸的感觉,毕竟十七的少年被父亲罚跪可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事。
      榭夜千给了一个“你当我傻啊”的白眼,指尖挑起棋子,本想问问那日他为何要跑出来,但见凌锻风无意提及,便很好心地岔开话题:“小世子先请吧。”
      黑子落,榭夜千也不犹豫紧接着落下白子:“想知道什么?说吧,榭某尽力回答。”
      第二颗黑子,凌锻风只是沉吟片刻:“我想知道,榭先生与那位荆国皇子的关系。”
      第二颗白子落下,榭夜千挽起嘴角:“恕榭某无法告知。”
      “我只是好奇,”凌锻风解释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好奇先生怎么能这么快将琉璃的消息通知给那位皇子,也好奇先生如何拿到那位皇子的心头血。”
      说话之余,已经到了第五颗黑子,却迟迟不落下,凌锻风盯着棋盘,似乎在等待榭夜千的回答。
      只是,对方好像没打算说话。
      第五颗黑子终于落下,棋盘上,形成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看去,凌锻风占了主导权:“我甚至想过,先生是否是将那位皇子藏在这房间的某处了。”
      “真聪明,可惜,”榭夜千仍是笑颜,“小世子猜错了,榭某可没胆子在王府里藏人啊!”第五颗白子随着榭夜千的语末而落下。
      凌锻风紧接着第六子:“先生对璃儿好,是因为璃儿是那位皇子的妹妹吗?”
      语罢,第六颗黑子落下。
      “不,”榭夜千愣了数秒,回答道,灰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庆幸,“我也是前夜才知此事,对那孩子好……”榭夜千扭头看向窗外,上扬嘴角。
      凌锻风看了看快成型的棋盘:“我好奇先生与那位皇子接下来所要做的。”
      “嗯?”榭夜千转头,弯着灰眸看着凌锻风,等待着他的下文。
      凌锻风放下第九颗黑子,抬头,对上榭夜千:“不过先生不必告知,在下不愿参合其中。”
      “那倒是,”榭夜千落子,看着成型的棋盘,对面那人,还是太嫩了。
      凌锻风不在发话,而是再次落子,喜滋滋地取走了榭夜千的一颗棋子,布了十个棋子的陷阱,终于吃到了一个棋子。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榭夜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落子声,凌锻风的十子局已破,反被吃了三子。
      凌锻风失望地看了榭夜千一眼,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局,却被榭夜千打断:“小世子,世间之事有法有破,你再怎么想自己的陷阱,不看大局也终会被打破。”
      更何况,你已是局中人,就算自己不愿去了解,也终难逃那一日。
      “如若小世子还执着于布局而不是破局,那这局就没有下下去的必要了不是吗?”
      凌锻风疑惑抬头,他总感觉榭夜千不是在跟他说棋局,而是其他。
      但……其他又是什么呢?
      一夜,一局。
      凌锻风终是败了,却也败得不狼狈。
      榭夜千推开窗,眼见东方既白,又见趴在棋盘上熟睡的小世子,无奈,便将一件外衣披在凌锻风身上。
      榭夜千散了长发又用牛角梳竖起,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住发梢,换了身青色的衣衫,悄声离开。
      门外,一高大男子伫立。
      “榭某见过大将军。”榭夜千弯腰行礼,男子转身,轻笑。榭夜千直起身子,目光对上凌锻寒:“劳烦大将军在门外等了一宿。”
      一宿……
      凌锻寒挑眉,这人倒也敏/感。
      “鄙只求先生一个问题,”
      凌锻寒开口,深黑色眼眸里闪过的是疑惑:“鄙与先生是否曾见过面?”
      榭夜千眯眼,眸中是一瞬精明:“榭某从荆国来,将军又驻守夏、荆两国边疆,见过,不是正常的吗?”
      “鄙只是感觉,似乎曾与先生对话过……”
      凌锻寒皱了皱眉头,但那日所见之人,并非如此银发灰眸,而是……
      “黑发红瞳,对吗?”榭夜千与凌锻寒擦肩而过,说出他心中所想。
      “你!”凌锻寒转身,拉住榭夜千的手腕,却被榭夜千挣脱:“榭某不知将军为何会如此觉得,但那日与将军对话的,是皇子玉月明,而非榭某。”
      “是吗……”凌锻寒沉眸,不知信否,反正是未再多问便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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