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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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然，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郑书然正靠在自习室外面的围栏上，大把大把阳光洒进来，透过少年白皙的指尖落在地面，他被晒得懒洋洋的，语调也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亦哥是你舍友，我和他只是共事，怎么算还是你们比较亲，对吧，发小？”
杨景衡被这发小这两个字搞得一哆嗦，他和郑书然两家住得近，是一个泥坑里滚大的，郑书然只要每次叫他发小，准没好事。
他咬了咬牙：“你可真行，让我劝秦亦带你去L大参加主席研讨会。”
他似乎想忍，可惜实在没忍住：“还不让我跟他说为什么，你咋这样呢？！”
那他能怎么说让秦亦带他一起去？人家学校都一个一个的来，就他们A大一来来一双。
干嘛？独领风骚吗？
还是去L大显眼，让人家看看A大双帅哥有多养眼？
有毒吧……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郑书然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亦哥不答应我，我只能去磨沈辰非了，让他这个S大主席别去了，我帮他开会。”
杨景衡：“……你可别一个接一个祸害了。”
北市这一带都是大学城。
无论是最高学府A大、百年名校S大、还是次重点高校L大，都在这一圈里面了，可能散着散着步，第一眼还是以体育渐长的高校在操场上训练大批体育生，下一刻就能听见艺术高校里飘扬的音乐。
青春洋溢，躁动着年轻的气息。
L大当年建校的时候校领导十分有远见，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如今，L大享受着被一众高等学府围绕的中心地位，是以L大这次百年校庆，校领导大手一挥，要搞个百校同庆。
想法是真的刚，但是操作起来是真的顶。
周明皓跟郑书然说这些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跳：“百校同庆就是个名头，主要就是请各个大学学生会主席过来走个过场、表个心意，A大什么地位啊？所以上面老师催着问你们呢。”
他知道郑书然如今是A大校会副主席，他要是一口答应下来再去劝说那位秦亦主席，总比他冒冒失失直接递邀请函来得好。
没想到郑书然私心掺了个十成十，这都不背人了，就差把他们几个关系熟的串一串儿宣扬——我又要开始追凌又了。
杨景衡心好累：“行行行，今晚我攒个局，把秦亦拉着，到时候配合你打辅助。”顿了顿，“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啊，周明皓给的信息很足够了，凌又就是非常、非常、非常不想见你，我说是凌又给你下迷魂药了么，你图什么呢？”
郑书然轻笑一声，垂眸看下去的时候，眼尾那点朱砂痣都显得暗淡了几分：“你说话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好听。”
三个非常他原封不动还回去了，杨景衡没说话。
他俩是打小情义，和周明皓这种高中认识的不大一样，他们大多把郑书然当学霸、当校草、当学神捧着，说话有意无意的也带了点不敢惹的感觉。
杨景衡才不管那么多，面前这人再多光环，也是他那个一起作天作地的发小，是以和郑书然之间一向直来直去。
他眼瞅着这么多年下来，郑书然就对凌又动过心，却也没想到还真在一棵歪脖树上吊着不下来了。
“她不愿意见我，”郑书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大概是因为……她一直觉得我的喜欢莫名其妙的吧。”
高一下学期就见郑书然跟凌又表白了的杨景衡：“……然后莫名其妙了三四年？”
这莫名其妙的喜欢还挺持久。
“所以说得给我个机会表表诚意啊，这不靠你拯救了吗？”郑书然笑起来，“发小，兄弟这辈子的幸福全在你手里了。”
*
月朗星稀。
凌又洗完澡，就看见林茗汀已经卸完妆换好衣服了，正窝在自己的座位上鼓捣着手机。
见她进来，林茗汀眼睛亮了亮：“又又，鸡排钱我发你了，记得收哈。”
“好。”凌又把洗漱的东西归归类，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周明皓又找你了么？”
林茗汀放下手机：“其实也不算吧，就说了两句校庆的事儿，委婉地提了一下你，被我几句挡回去了。”
她一想到周明皓走的时候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觉得想乐，眼睛也弯了弯：“又又，他是不是追了你很多年的那种啊？明里暗里都暗示让我过两天带你去开会。”
作为学校文学社社长，林茗汀脑子里堆积了各种各样的小故事，此情此景，凌又知道她编故事瘾上来了，索性拉开凳子面对面看着她：“你讲。”
林茗汀兴冲冲的：“我们凌又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周明皓却没想到自己成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位，大学居然和你也在一个学校，瞬间就来劲儿了，接着校庆想多跟你接触接触，然后来个……”
她思考了一下：“你觉得十万字的追妻火葬场能写完不？”
凌又端起电脑：“给我十分钟，我能把你送上火葬场——是不是打赏咱学校表白墙五块钱就能上头条来着？”
“又又我错了！！！”
L大的宿舍是四人寝，但是她们这间比较特殊，是混宿，凌又和林茗汀是不同院分宿舍剩下来的唯二两个人，剩下的两个今年都大三，专业缘故，一个报着考研的念头、一个报着工作的想法，已经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所以凌又和林茗汀交着四人宿舍的钱，爽利地享受着双人待遇。
林茗汀是江南水乡的小姑娘，活泼伶俐，和凌又这种冰冰冷冷的性子恰好对胃口，因着性格原因，凌又能称之为交心朋友的，这么多年下来，大概也只有林茗汀一个。
她收起笑意：“我和周明皓没什么关系，他也是受人之托，就是高中遗留问题，遗留到现在了。”
林茗汀知道她这是可以说了：“所以——谁啊？”
凌又摸了摸鼻子：“A大的，叫郑书然。”
*
凌又第一次和郑书然面对面说话，是高一下学期的开学典礼。
但并不愉快。
三月里，万物醒转，景色盎然。
一中刚换了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火改考试制度、二把火改运动会、三把火改校服。
尤其第一把火连带着重新分了班级，锦安一中的规矩是，甲乙丙三种班级就是按照中考成绩加分班考试成绩划定，现在又按照高一上半学期半年的成绩重新洗牌。
不够甲班成绩的下落到乙班，够的上调，乙班和丙班同理，一套骚操作下来把他们烧的晕头转向的。
倒春寒还没有退去，为了让主席台看着整齐，学校要求校服外面不许套外套，冻得凌又只想赶快回教室。
她把校服衣领竖起来，拉链拉到头以求一点点保暖，就听见身后的女孩子小声讨论起来。
“听说了么，凌半夏居然去了文科班。”
“怎么可能不知道，校花哎，之前在一班不都是数一数二的选手吗？她怎么会想去文科班？”
“那谁知道呢，学霸的脑回路咱们不能理解……但这么想，感觉郑书然和凌半夏更配了哎，他俩肯定一个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啧啧，你说他俩要是现在就在一起了，老杨能管吗？”
老杨是年级德育主任，没事儿就骑个小车车在校园里乱转，尤其是夜幕降临，一中里有一片没有安装照明系统的小树林，他闲着没事儿就要拎着手电筒进去晃一晃。
凌又刚放下手，就感觉肩膀被人碰了碰。
新班刚刚落成，刚才身后八卦正欢的女孩子是从乙类班落下来的，因此对凌又了解不多，仅限于知道她和凌半夏是双胞胎姐妹，更不晓得这位是属冰块的。
冰块转过头，就对上炯炯有神的八卦目光：“凌又同学，你有听你妹妹说过为什么要去学文科吗？”
真的太少人跟她讲凌半夏的时候用“你妹妹”这个称呼了，是以凌又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没。”
女孩子撇了撇嘴，锲而不舍：“那……那你听说过你妹妹和郑书然的事儿吗？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点那什么的意思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并没有恶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郑书然和凌半夏在他们年级的定位十分明确，学霸组合、校草校花，都是一般人不可染指的存在。
这俩不可染指的凑一对儿，就比较舒坦了。
大多数学生都喜欢磕这种cp，有的八卦还赏心悦目，美哉。
虽然凌半夏和郑书然的交集次数好像还没有学年大榜上他们名字挨在一起的次数多。
凌又张张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面前就被挤进了一个地中海的脑袋。
阳光太足，照得锃亮锃亮的，直接就把她噎回去了。
杨主任笑眯眯的：“聊什么呢？跟我也聊聊呗。”
她们立刻做乖巧状，讨好似的看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杨，后者伸手，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好好听讲，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他转过来，看着捂着额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的凌又，正了正神色，“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上学期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又在我眼前犯事儿是吧。”
刚才拢共就说了一个字的凌又：“……知道了。”
老杨心满意足地晃走了，后面的女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凌又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老老实实站回去了。
她都能猜到杨主任一会儿会跟她说什么。
“为什么之前说了要去文科班又变卦？你文科是优势不知道吗？去了肯定能进文科甲类班。”
“留下来学理，你成绩也够理科乙类班了，为什么也不去？”
“凌又，未来是你自己的，你看看你的同学，哪个不是生龙活虎，乐不得表现自己的？怎么就你在这个年级里畏畏缩缩的？”
这三句话杨主任已经在刚刚过去的寒假里翻来覆去说了八百遍了，凌又拍拍耳朵，准备接受第八百零一遍。
“下面——有请校长为高一年级文理状元颁发奖杯。”
她的思路被打断，在周围人或配合或起哄的掌声中轻轻抚掌，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主席台上。
不出意外的，凌又看到了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那张脸带着笑容从主席台上冒出头。
女孩子梳着高马尾，笑容恬静优雅，接过奖杯的时候彬彬有礼地一鞠躬，显得更加大方得体。
那是凌半夏，文科状元，校花凌半夏。
她看到凌半夏似乎侧了侧，手里的奖杯冲这里晃了晃。
凌又忽然想起中考放榜的时候，机缘巧合听见同学在背后把她们两姐妹类比为“白月光”和“蚊子血”。
确实，没有比这个更贴切来形容她们两姐妹了。
凌半夏自小成绩样貌样样突出，被家里人捧上了天，而她也没生过什么恃宠而骄的心思，一双桃花眼笑起来乖乖巧巧、漂亮又可爱。
而凌又呢？成绩方面赶不上凌半夏，长得也没有对方那样讨人喜欢，生了一双气质完全相反的丹凤眼，又是个冷性子，要不是她们俩还是有七分相似的，谁都难以想象她和凌半夏是一对双胞胎。
周围的寒风凛冽了起来，她又缩了缩脖子，就听麦克风发出一阵窸窣的小噪音，是理科状元兼高一代表要发表讲话。
郑书然。
凌又在周围人轻轻的赞叹声中抬眸，这个名字实在太如雷贯耳，一方面和凌半夏的联结在一起，成为年级八卦中的佼佼者，另一方面又常常霸在学年大榜的第一栏，嚣张又恣肆。
少年五官清隽，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的，里面搭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叫人挑不出一丝的错，却就是在人群中扎眼，仿佛是天生的与众不同。
他垂眸的时候，眼尾那颗泪痣泛着红，在猎猎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确然与凌半夏很相配。
凌又内心感慨了一句。
难怪这么多人都在磕他俩的cp。
念稿的时间大多是无聊的，到了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已经逼近第三节上课的时间，凌又跟着队伍匆匆回楼，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过是蜻蜓点水。
然而——
她正处于半放空状态，以至于前面的人停了步子都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
前面的人并没有理会，或者说，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小小插曲，一个个的脖子伸得比谁都长向前巴望着。
刚才站在主席台上拿着奖杯的少年站在了队伍的前面，冲着拎着班牌的同学笑了笑：“同学你好，你们班凌又在吗？”
为首的那个从“郑校草为什么站在我们班面前”的瞠目结舌中回过神：“在在在，凌又——”
仿佛蝴蝶效应，第一个人转过头来就有第二个，少年人们的目光像是一溜烟的探照灯，一个接一个照亮了同样没回过神来的凌又。
她尚且还在捂着脑袋：“……嗯？”
郑书然拎着奖杯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微微下垂着目光，凌又一抬眼，就能够看到他眼尾的那颗小痣，还有他唇角的笑容。
“凌又同学，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整个走廊寂静如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凌又憋了半天：“学霸，你瞎了吗？？？”
仿佛打破了刚刚凝固的空气，不知道谁没按捺住一句“卧槽？！”
然后有幸目睹现场的就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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