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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戏 狗东西回去 ...

  •   阿弯趁着午休过来串门,她和小黎是个不玩虚的直性子,托腮坐在司唯对面,直言不讳道:“法务满世界说你当舔狗巴结她。”

      司唯一脸迷茫。“哈?”

      “说你替她挡门倒咖啡,每次见面都会主动打招呼。”

      敲键盘的手一顿,她哭笑不得反问说:“这不是礼貌吗?”

      “哈哈哈哈哈哈——”阿弯笑得前俯后仰。“她试图踩你一脚捧高自己,公司总共几个人就玩这种把戏,要不要姐姐帮你教训回去?”

      “随她吧,无关痛痒的事。”

      “但你最近怎么回事?接二连三被投诉,有一家还是上个月的客户做反馈的投诉,跟撞了邪似的。”

      司唯的水平大家都清楚,不管是实力、责任心还是商务礼仪,都是一顶一拔尖的,两天内被三家公司投诉,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司唯耸肩不以为然。“谁知道呢,我回国不久,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

      “哪几个?”

      “Bring的纪朝夕,创幸的钟秦瑜。”

      “纪朝夕这人是出了名的烂脾气,惹上她是挺麻烦,可能性很大。”阿弯点头怀疑,但一细想。“钟总?他不是你的合作伙伴吗?”

      “钟总心深难测、阴晴不定说不好,排除不了。”

      现在的钟秦瑜,她已经不能用从前的认知来判断了。

      “就当是破财消灾了,破财消灾。”阿弯安慰道。

      按照AS的规矩,被投诉后薪酬只能拿原先的一半,剩余三成退还给甲方公司,两成归公司所有。司唯的德法双语同传报价在公司均排第一,这么算下来,她前前后后损失了至少五万块。

      司唯敲完最后一串德文,散开紧绷的头发,手掌贴着脖颈,按动僵硬的颈椎,漫不经心道:“破财是小,用心是大。”

      这是阿弯第一次见司唯着高马尾之外的发型,此时漆黑的秀发像羽毛般轻柔地飘在肩头,气质瞬间没了平日清冷,让司唯的小脸看着无比温柔。

      “你这样子看着真好欺负。”阿弯说。

      学生时代她最喜欢披发,就算天再热也不忍心扎起来。有人夸过她漂亮也有人说过她一般,但好欺负?这种评价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阿弯撇嘴说:“保护欲泛滥,忍不住想帮你出头教训那些使坏的家伙。”

      司唯用指尖撩开脸颊的头发。“你看到的是假象,我较真起来很刚。”

      “那你下次暴露时叫我。”

      “如果对方允许的话,我一定请你围观。”

      “哈哈哈哈哈哈——”

      阿弯离开前顺走几本关于医药类的法语词表,司唯拉上窗帘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午休,半梦半醒中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邓骁在那头嗷嗷直叫:“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司唯半打着哈欠问:“多大?”

      “阿斯顿马丁。”

      “几级伤残?”

      “顶级。”

      司唯单手叠好空调被,一阵幸灾乐祸。“你废了。”

      “你快来救场啊兄弟!”

      “知道了,十五分钟。”司唯检查完包里的车钥匙,锁好了办公室。

      “好兄弟!仗义!”

      司唯一路疾驰,邓家大院门口停了一辆消防车、一辆救护车,红白相间造型极搭。院内逼仄的一角,一辆燃烧得只剩灰黑骨架的汽车镶在大槐树和院墙之间。

      邓骁救星般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有司唯在,他妈至少能暂且饶他狗命。

      司唯瞟了一眼站在旁边老老实实的邓骁,挖苦道:“确实配得上顶级,快成灰了。”

      自从邓骁在英国赛车出车祸后,每次碰车都会全身发抖,但他偏偏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几度尝试重新开车,然,每次尝试都得废掉邓叔叔一辆车。

      “Vanquish Zagato限量版,国内没货,从国外调货要等半个月。”

      “阿姨呢?”

      “在房间里,气得不行。”邓骁说得软弱无力,惹得司唯一阵同情。

      “要不我拿棍子打折你一条腿?配合你演演苦肉计。”

      他表情动容起来,这好像也不失为一个良策。“疼吗?”

      “下手快狠准的话应该没什么感觉。”

      邓骁思考了一会儿,摇头。“……算了,我还是给我妈下跪去吧!”

      “人没事?”

      “撞树时轻磕了一下。”

      “死性不改。”

      “心魔这玩意越纵容越无法无天,开车这事老子非战胜不可。”邓骁咬牙道。

      司唯咯咯直笑,望着被火熏得微微发黑的老槐树,身边的邓骁温柔地朝她看了一眼,也跟着望向远处。

      司唯,我们都有心魔,但战不战胜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我想过了,大不了我俩就懦弱一辈子,相依相伴有个靠。

      但为什么?

      再相遇你会用那种极其克制的眼神看他,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你从不与人谈起的心魔?

      心魔啊心魔,到底是入心多少尺才能成魔?

      司唯没有看到邓骁眼神里露出的一刻深邃,昂着脸揶揄道:“你的不纵容确实很个性,就是有点废车。”

      邓骁却大义凛然道:“我不挥霍怎么促进经济发展?我先去给救护车付款,再让谭叔去消防大队送些慰问物资。”

      “顺便想想怎么才能让你爸不打断你的狗腿。”司唯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刀。

      抬腿准备离开的男人动作一滞,满脸郁闷。“老子都忘了你还非要提醒!坏家伙!”

      司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邓骁走后她帮着孙姨收拾庭院。

      孙姨拿着扫帚忧心忡忡地感叹:“那辆车是邓先生最喜欢的车,骁骁这么一闹,免不了挨骂。”

      “没事的,邓叔叔三天后才回国,还有补救的机会。”司唯安慰道。

      内心想的是,他从小到大挨骂挨揍的还少?上房揭瓦的事做尽了,邓家人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在世活神仙了。

      “自从骁骁在英国做出成绩后,邓先生好久没骂过他了,现在......哎,唯唯你可要多劝劝他,别让他胡闹。”

      “好。”不胡闹的邓骁,她想象不到。

      司唯悄声问道:“对了,当初邓骁为什么辍学进公司?邓叔竟然还不反对。”

      “他不是为......”孙姨察觉自己差点多嘴,支支吾吾地反问道:“他没告诉你?”

      “没。”司唯摇头。

      他当然提起过,他说,自己在医院做康复的那段时间幡然醒悟,觉得人不能光纸上谈兵,凭他的能耐干实事肯定比读书有出息,就退学了。

      如果理由这么轻率,邓叔肯定不会答应,尤其是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邓骁凑上前问:“你们俩靠这么近在预谋什么呢?”

      “在聊你的事。”孙姨发出一声意味深长地浅笑。

      “我英勇的过往?”邓骁一脸自信,仿佛自己没留下过什么黑历史。

      司唯戏谑道:“是你为什么会取得比九年义务教育还高一档的辉煌学历。”

      得!又开始挖苦他辍学的旧事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邓家大业大,就算到我手里被我糟蹋我也不会沦落到替人打工的地步,所以犯不着浪费时间拿文凭。”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司唯啧啧嘴,想继续帮孙姨扫院子,结果被孙姨挥着扫帚赶进屋子,说她细皮嫩肉不经晒。

      “晚上怎么安排?”邓骁挑了瓶水蜜桃味的苏打水给她。

      司唯开心地喝了一大口,满足又不计形象地打了个气嗝,水蜜桃是她最着迷的水果,和它口味相关的一切东西她都喜欢。

      她语气轻快地回答:“陪苏寻参加慈善晚会。”

      “怎么回回都找你?”

      她忽然风情万种地撩动头发,回眸一笑。“谁让我生得漂亮。”

      邓骁囧着脸,惊恐地摇头,一副难以入眼的表情。“......要点脸,你小时候坐地上啃脚的照片我又不是没见过。”

      司唯沉下脸:“远远地滚!”

      后来她上楼陪阿姨聊了会天,顺便替邓骁说了些好话,离开邓家大院时,车窗外狭长的天空晴朗蔚蓝。

      她记得也是在这种温和的阳光照耀下,她用小石子砸破了钟秦瑜家厨房的玻璃窗。

      司唯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回忆。

      那时她和邓骁遇到一群高三的混混找低年级的学生要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跟他们打了一架,后来不知哪个长舌头告到钟秦瑜那,说她像个流氓跟男人到处打架。

      她也是迫于无奈,怎么都堵不到他,也没法解释给他听,郁闷极了才出此下策。

      窗户“哐当”破碎后,钟秦瑜满脸巨黑地从破窗户里探出头来,望着她说:“你还真是个流氓!”

      “流氓就流氓,你下来听我解释,我是占理的。”

      事实证明下策还是管用的,他要去找人修窗户,不得不下楼,这就让她有了跟上去的机会,在他冷嘲热讽中她毫不受挫地强行解释了一波。

      那天钟秦瑜和她告别时说:“我不喜欢女生太暴力。”

      不喜欢女生太暴力。

      汽车驶入公司楼下的车库时,她脑中一惊。

      她清晰的记得自己从前是信奉能说理时说理、不能说理时就挥拳头的,可后来她却忍气吞声好多次,攥紧拳头后总是会无意识地松开,这举动好像就是因为这句话,冥冥中想迎合他的喜好。

      正因为曾经那么喜欢他,所以在那段灰暗的时光里,他不喜欢她,她也无法喜欢上自己。

      愚蠢至极。

      她悲戚一笑,忍不住嘲笑那么愚蠢又不懂得自保的傻子。

      阴郁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一出好戏在她等电梯时以广播剧的形式上演。

      两辆车前后驶入停车场,伴随着两道关门声,一个稍带磁性的嗓音传来。

      “要回头抱抱我吗?”男人温柔的声音满是可怜。

      “你离开的那天,我记得你当时的表情,也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女人声音清澈且......且极其熟悉,是小黎没错。

      那方才的男人应该就是她口中阴魂不散的保时捷前男友吧!

      听完小黎的深情自述,前男友甚是激动地说:“你记得我的所有事,说明你一直爱着我。”

      小黎:“你转身丢下我时,离开的方向是南。”

      前男友:“我爱你。”

      伴随着一句深情告白,司唯听到一串急促的高跟鞋踩地的咯咯声。

      本以为下一秒应该是世界都沉寂,比如小黎投怀送抱啥的。

      结果前男友一声痛苦的哀嚎:“嗷啊——”

      小黎:“爱个屁!你他妈朝南我朝北!我又撞不上南墙回不了头!狗东西,捧起你的玉米粒回去吃屎吧!别惦记老娘这朵花!下次如果再见到你,绝对踢得你断子绝孙!”

      “......”司唯满脸震惊,剧情反转的太快了吧?

      本以为是爱情剧,结果是复仇剧。

      玉......玉米粒?踢得断子绝孙?

      好形象的神比喻,忍不住为小黎竖起大拇指。

      小黎转弯瞧见正在等电梯的司唯,知道她肯定围观了这出闹剧,毫不尴尬地说了句“见笑”。

      司唯抿唇道:“好戏。”

      小黎回头忘了一眼,满脸鄙夷,冷哼一声。“时隔这么多年哪是什么回心转意,无非是众览群花,蓦然回首,你最傻叉。老娘人美个高工作好,唯独心不善,做不了扶贫看不上狗。”

      司唯噗嗤一笑,问:“撕逼分手?”

      “平静的分手,还是所有颜色中最冷的蓝色调。”

      这就奇怪了,和平分手怨气这么深?

      看出司唯的疑惑,小黎继续回答道:“他是我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毕业时他要出国读研,我左右合计总算说服了自己同意了跟他异地恋,愿意等他回国。谁知道这个王八蛋说,既然他要出国那就分手吧,还说我家庭条件差和他家门不当户不对以后我肯定要吃苦!他不愿意看我在婆家受委屈!!!尼玛这话你能忍?!不想看我受委屈我嘞个擦渣男!合着哈巴狗似的追着我满校园跑的时候、接吻骗我上床的时候,就没管过我们是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分个手还说得像是多为我考虑,艹世纪大渣男!”

      “。。。。。。”那一脚一点不亏,司唯听完都想上去补几脚。

      想起小黎是巴黎四大硕士学历。“你后来不是出国了吗?”

      小黎耸肩。“这不我爸死了吗?”

      ??!!这又是什么神仙剧情?

      “喔~我忘了说,我妈是未婚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和渣男刚分手第二天我爸就死了,留了十几亿家产。”

      “现在抱你大腿还来得及吗?”

      “你想得美,有钱人的遗产多少只眼睛盯着,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电梯这时正好到,进电梯后小黎继续说:“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先公证人员一步找到我,说给我一千万让我放弃遗产继承。我心想着十几亿我拿手里也发软,再说人也不能贪多对吧!我就小手一抬,”小黎右手比划说一个三。“要了三千万。”

      司唯听她绘声绘色说完,忍不住感喟:“好神奇的命运。”

      小黎嘟嘴俏皮一笑,真实得十分招人喜欢。

      在AS,除了苏寻之外,司唯最喜欢的就是小黎和阿弯,小黎小她一岁,阿弯大她八岁。喜欢和年龄无关,她很喜欢她俩身上优于其他人的真实。

      小黎忽然轻撞了一下她胳膊,媚眼一抛,怂恿她说道“周日有个留学生派对,跟我一起去呗?”

      司唯摇头。“你还是带年轻些的女孩儿去吧。”

      “说实话,我带你去是有私心的,你见识广,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顶尖,肯定看不上那群小屁孩,而且你对男人总是一副兴致寡淡的模样,我还真不担心你跟我抢。”

      “……行吧。”她都这么诚实了,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就这么说定了。”小黎高兴地勾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块薄荷糖。

      司唯忍不住笑了,心情顺畅得像室外美丽的晴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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