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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 信任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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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粥本就没剩多少,给言上卿喝了就当是补偿他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吧。
苏梵迟无聊的在屋外拔着野草和不知名的花朵,很快,一大片便被他给拔了个干净。
为了不被言上卿给逼着问为什么不吃,他也只得躲在外面。眼不见为净嘛。
屋内,言上卿迟迟不见苏梵迟回来,便下了床,慢慢地走到了门外,准备看看那小孩子在做些什么。
苏梵迟并未察觉到言上卿的存在,仍静静地拔着草,揪着花。看着他,言上卿“噗嗤”一声笑了。苏梵迟这才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赶紧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和他打了声招呼。
“阿元,这些花草有什么好玩的?”他故意调侃着他,打定了主意要逗逗这个故作一本正经的小孩。
苏梵迟淡淡道:“比你好玩。”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了。
他没多在意。也没去理言上卿,自顾自的进了屋。言上卿摇了摇头,跟着他进去了。
苏梵迟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的伤两日后还要去换药,所以暂时先别走了。”
言上卿也没在意言昭在他离开不闻世时的嘱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
苏梵迟又看了看他。有些难以启齿道:“米吃完了。”
原来他不吃,是因为这个原因。言上卿有些心疼这个小孩子,也很后悔为什么要信手接过来那碗粥,这下倒好。他吃饱了,人家还饿着肚子。
钱袋还在苏梵迟那里放着,诊金不多,剩下银两的还很可观。他说这话,也只是希望言上卿能陪自己去粮店买。
他好像,越来越依赖这个才结识不久的白衣少年了。
言上卿自然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道:“我和你同去,免得你又惹些不必要的乱子。”
苏梵迟一听他同意了,满脸高兴的就拉着他出去。有言上卿在身边,吃穿都不必发愁了。
二人又像昨日一样到了镇上。苏梵迟又再次被四周的新鲜事物给吸引住了,小孩子的注意当真是没法在一个地方停留片刻。
虽是无奈,但言上卿还是耐心的陪着他穿梭流连在各色各样的店铺小摊前。
“阿元,你要添置些衣物吗?”
言上卿看了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轻声问他。
现在天气寒冷,苏梵迟身上只有单薄的两层粗麻布,看的让人心疼。虽然他一直强装着一副不惧寒冷的样子,但身上已然是冻伤很多处了。
苏梵迟看了他一眼,嘀咕着:“你还有钱吗?”
言上卿听到了,淡淡一笑:“这个我自有法子。”
他叫苏梵迟先在一个糖葫芦摊前稍作等候,而他则混进了人群,也不知晓是要作甚。
那个卖糖葫芦的看苏梵迟蹲在一边,便凑了过去:“哎,小公子要买一串尝尝吗?”
苏梵迟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蹲在地上发呆等着言上卿。卖糖葫芦的自讨没趣,慢腾腾的走了。
“娘亲,我想吃!”
“好好好,给我的囡囡买。”
一对母女看见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女孩便拉着她娘从苏梵迟身边穿了过去,和那个男人交易。
苏梵迟看着她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他的爹娘也在他身边,那他是不是也能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和她的娘亲撒娇了。
也就不用……靠着偷东西,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吧。
那对母女走远了,而苏梵迟仍在默默的等待着言上卿。
他有些焦急的看向人群,试图从中看到那一抹素色的身影。时机刚好,言上卿含着笑朝他走过来了。
苏梵迟细细打量着他,发现他腰间的那块紫玉佩不见了踪影。
或许是知晓了他在想什么,言上卿淡淡道:“无妨,这个东西我带着也没用。”
苏梵迟:“你何必对我这么好。你我二人只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言上卿:“那从现在开始,我就算是你半个亲人了。”
半个…亲人?
看着他和善的微笑,苏梵迟心里有了些触动。亲人,他曾一度失去,而现在,他这是又可以拥有了吗?
看着他不说话,言上卿伸手拉着他带他去了粮店,顺手给他置办了新衣服。竹青色的衣裳,很是适合他。
苏梵迟虽然一直经受着风吹雨打,瘦得皮包骨头,但整个人还是个挺白净的小孩子。换了身衣服后,看上去倒也有几分书生气。
不说话委实是一副书生样,一张口还是个妥妥的街头小痞子。
二人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西河。
每年此时,西河都会有人去放花灯,久而久之,也成了这个小镇上的习俗。到了这个时间,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去了西河赏灯或是放灯祈愿。
西河上飘着花灯,水中映出它们的倒影,犹如天上的繁星,恍惚间犹如置身在星河之中。
言上卿和苏梵迟坐在河边,两人静静的看着四周有说有笑的男女老少,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场面,在青芜很少见,当真是让人意外。”言上卿用若风轻轻拨动着水中漂浮着的花灯,轻声道。
苏梵迟笑了:“看来你们那个不闻世也没有多有趣嘛,看你这么古板就知晓了。”
言上卿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正色问他:“我很古板吗?”
他点了点头:“太死心眼了,受伤还不让人知道。”
听着他的话,言上卿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了伤口,带有几分忧伤的神色转瞬而逝。
“两个伤残!”苏梵迟拿那种阴阳怪气的口吻道。
言上卿起身,柔声道:“你不是想放灯吗?我陪你。”
苏梵迟愣了愣:“我……我哪里说过这话?”
“你的眼神告诉我了。”
言上卿买了两个小巧精致的船灯,带着苏梵迟找了个地方放在了河中。两个船灯你追我赶,飘了很远也没有分开彼此。
他看了看蹲在一旁的苏梵迟问他:“你不祈愿吗?”
苏梵迟闷声道:“没有人值得我去为他费心思。”
言上卿淡淡道:“那,就当是为我好了。”
烟火在夜幕中炸开,繁星成了衬托,两个人的影子也被映在了水中,和那两个船灯融合在一起。
为了他吗?
他说过,他是他自己的半个亲人了……
自己孤独的看了这么多年的灯会,现在终于是有一个人能陪着他了。
苏梵迟点了点头,脸上不再挂着假笑,冲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烟火还在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言上卿知道,他对自己说的,是谢谢。
两人对彼此笑了笑,都深知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好了,很晚了,我想睡了。”苏梵迟装着样子打了一个哈欠,言上卿看了看他,随后起了身。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都沉默着。
因为脚伤,苏梵迟走的很慢,步伐拖拉着。言上卿自然是看出来了,轻声问他:“我背你?”
苏梵迟嘴硬道:“不需要,你还是个残废呢。”
“大残废背着小残废,我觉得挺好。”
“屁!”
“哈哈哈,好了好了,要不要我背?”
“……要。”
言上卿把他背在了背上,苏梵迟双手僵硬的环住了他的脖子。二人就这样回到了家。
临睡前,言上卿对着睡意朦胧的苏梵迟道:“明日,陪我去墨氏吧。”
墨氏?是哪?
苏梵迟困的厉害,也没多想张口便答应了下来。言上卿笑了笑,坐在木榻前看着这个小孩子睡去了。
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放烟火的声音,言上卿淡淡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