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青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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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连晚的眉头微微一拧，但还是介绍道：“这位是玄天右使成枭，这几位是中原来求道的弟子。”
“不就是上赶着来巴结我们的，还说什么求道。”
成枭嘲讽地扫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时真有些愤怒，他们前来求学问道，本就是带着攀高枝的意味，方才温连晚很是尊重他们，因此没人表现出鄙夷，但成枭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一行人皆是面露轻蔑的笑容。
温连晚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耐烦，成枭一直和他不对盘，每逢遇到他总要逞点口舌之快，这次刚好碰上他们三个，也是他们倒霉。
时真自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要发作，楚渊忙扯了她一下，她被扯的差点没站稳，怒气冲天地回头，只见楚渊笑意盈盈地上前道：“哇，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成右使啊，这个名字可真是如雷贯耳贯得我都要聋了。”
温连晚转眼看向他，成枭也微微一顿，随即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他身后的人讽刺道：“我家右使当然威震天下，算你狗眼睁的大。”
时予面色苍白，想拦住楚渊却吓得动也不敢动。
他又接着道：“当真闪瞎我的狗眼了，在下有幸听说过，成右使当年衡水一战，被无相门的风啸云打的落荒而逃，后来在芒山，又被揍得屁滚尿流，啧啧啧，所以成右使的名字还真是如雷贯耳。”
“你说什么？！”成枭猛然抬头，狠狠地看向楚渊，他身后的人纷纷亮出兵器。
楚渊吓得赶紧躲到温连晚背后，温连晚垂眸看了他一眼，嘴角隐隐上挑，伸手拦住成枭道：“右使，来者是客，何必动刀动枪的。”
成枭阴恻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缩头乌龟一样的楚渊，最终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他最后那一眼颇具警告意味，仿佛在告诉楚渊以后有他小鞋穿的。
他前脚刚走，后脚时真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楚渊的后背，差点将他拍的撞上温连晚。
时真瞪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对温连晚道：“温左使，真是抱歉，我师弟他从小缺乏教养，说话不过脑子，给您添麻烦了。”
楚渊龇牙咧嘴地摸了摸生疼的脊梁骨，温连晚扫了他一眼，和声道：“走吧。”
时真又剜了他一眼，才跟上温连晚。
“师弟，你真是太冲动了，下次可别这样了！”时予小声在后面对他道。
楚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了上去。
温连晚住在玄天以东的青岩，这里的房屋和街道大多依山傍水，因为背后就是连绵起伏的青岩群山。
这里与玄天其他中规中矩的建筑不同，也许出门买个东西就能碰到山上跑下来的猞猁，楚渊倒是很喜欢这种住处与山林结合的环境，连空气都分外清新怡人。
季燕云已经先一步将他们的行李等物品搬了过来，温连晚带他们到后面的厢房，然后道：“领主出远门了，近期应该都不在瀛洲，待他回来我再向他引荐你们，旅途劳累，这两天你们先好好休整一下，若有需要，让燕云来告诉我便是。”
时真忙道：“多谢左使，我们休息一天就可以了，我早就听爹爹说六道法术闻名天下，一直都渴望着向您好生学习呢。”
楚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坐船坐得都吐了好吗，犯得着这么急着上课吗！
还有，六道法术怎么就闻名天下了？闻名天下的明明是无相门正道修行之术好吗！
师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被美色迷得找不着方向。
然而这些话楚渊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于是温连晚点了点头道：“难得你们一心向道，那好吧，明日你们和众弟子一起去学堂上课。”
楚渊：“……”
待温连晚走后，时真扭头对他道：“这里不比中原，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们！再有一次今天的状况，我回去就让爹赏你一顿好打！”
说罢，气冲冲地摔门进了房间。
时予怕楚渊发怒，忙道：“师弟，师姐她也是要面子，怕辱没了师门的名声，你别和她计较。”
楚渊嗤道：“她哪是要师门的面子，我靠分明是对那温左使芳心暗许了。”
“这话可不能胡说！”时予慌张道，忙将楚渊拉进了房间，生怕时真听见。
晚饭的时候，楚渊才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他在玄天的地盘顶撞了成枭，这个消息一下午就传遍了玄天，以至于他们去饭堂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
楚渊若无其事地打了饭，坐下开吃，时真被看得脸都红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三人吃完饭，正要将盘子拿去回收的地方，楚渊起身往外走，刚走到拐角处，就撞上了一个人，他眼疾手快地抓稳盘子，没将剩菜洒在那人身上。
他一抬头，却看见他撞到的人身穿深红色窄袖衣装，下午的时候他发现，凡是温连晚门下的弟子都穿深蓝，而成枭门下的弟子都穿深红，看见这一抹刺眼的红色，他的心当即咯噔一下。
果然，那长相蛮横的弟子一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抬起下巴道：“怎么，撞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楚渊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身后还有三名红衣弟子。
“你看什么看，怎么着，说你不服气啊。”为首的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左肩，这个动作颇具羞辱意味。
时真差点将手里的盘子捏碎，这个师弟真的一个时辰不惹事都手痒。
时予见状忙上前道：“你别动我师弟，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怎么能冤枉人呢！”
那人冷笑了一声，怪声怪气地模仿他道：“‘你别动我师弟’，我就动了怎样，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中原人都长得娘们儿似的吗。”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人皆笑了起来，时予顿时涨红了脸。
“我不仅动他，我还动你呢。”那人说着，就要去抓时予。
楚渊在他出手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餐盘啪地一声拍在了他脸上，这一声清脆震耳，瞬间整个饭堂都安静了下来。
“操——”
那人懵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怒骂一声，顶着一头菜汤一拳向楚渊揍去。
沉默瞬间被打破，几人打成一团，时真尖叫着后退，周围剩饭剩菜四处飞舞，饭堂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时辰后，季燕云终于分开了他们，楚渊和时予一身狼藉，被打的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地跟着季燕云回到了青岩。
一路上时真碍于季燕云在场，使劲儿憋着才没有破口大骂。
季燕云快笑死了，指着楚渊脑袋上被盘子砸出来的大包道：“我还以为你挺能打，原来也只是逞口舌之勇，成玦那种菜鸡也能把你摁在地上打，实在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楚渊捂着撕裂的嘴角，冷眼看向他道：“我明明记得他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时予也道：“就是，我师弟一打三呢，我只帮他解决了一个。”
他说罢看了眼时真，见她一副气得快晕过去的样子，立马闭上了嘴。
季燕云哈哈大笑着搭着他二人的肩膀道：“算你们走运，今天成枭和我家主人都没去饭堂，不然你们可就惨了，不过楚渊你得小心了，那个成玦是个成枭的表弟，也是个小头领，以后当心他给你穿小鞋。”
楚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郁闷得不行，他可不就是想被那两个左右使给赶回中原，结果闹了一通照样一点事儿没有。
不过他也是跟姓成的杠上了，他心道，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成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回到青岩，季燕云没有带他们回去，而是先将时真送了回去，然后穿过街道走到了医馆门前。
此时已是傍晚，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医馆大门也紧闭着。
他边敲门边道：“记着路，以后不舒服了就到这里来。”
医馆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灯火通明，开门的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看上去似乎是见习医师，玄天所有的医师都是女人。
楚渊在季燕云身后看见里面似乎在开会，门口的一张大桌前坐了几十名医师，为首的女人身着浅红对襟纱衣，齐胸的玄色襦裙，头发挽了个髻，脸上带着红色的面纱，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看上去似乎二十来岁的样子。
季燕云忙冲她挥了挥手道：“半夏，你在开会吗，我们有两个弟子受了些皮外伤，我带他们来拿点药。”
被他唤作半夏的女人扫了楚渊和时予一眼，对身旁的女孩说了句什么，那女孩便起身去拿药。
楚渊看着她疏离冷淡的双眸，忽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这双眼睛，为何会让他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
半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看了过来，用一种回视陌生人无礼注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季燕云低声对他们道：“半夏乃是医馆馆主，她和我家主人是许多年的老朋友了。”
这时，那个女孩拿着几包药走过来递给季燕云，季燕云笑眯眯地道了声谢。
楚渊这才缓过来，这个半夏到底像谁呢……
“那我就不打扰了，多谢你的药。”季燕云道，半夏点了点头，随即让女孩送他们出门。
楚渊凑上去道：“她都不给我们把脉，就开药了？”
时予也很奇怪，哪有大夫只隔着远远地看一眼就给开药的，真是闻所未闻。
季燕云将药包抛给他，笑道：“这其实都不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半夏的本事，当年成枭在衡水差点儿被大卸八块，她愣是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还有领主和主人，每次受伤都是她给治好的，她甚至不用观察你，光是听你的呼吸就能判断你是什么病症。”
楚渊若有所思道：“这等望闻问切的功夫，我只在中原见过一个人有……”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不仅声音停住，连脚步也迈不出去了。
他知道半夏像谁了，整个中原最闻名于世的医学世家乃是悬壶孙氏，而这个半夏的双眼，竟然很像孙氏的长女、陆冲当年失踪的恋人孙璃。
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的时候，他因为太过震惊而忘记了自己接下来的话，是了，他想起来了，那个姑娘叫做孙璃。
“你见过谁有，怎么不接着说了？”季燕云好奇地转过头，只见他张着嘴站在原地，时予也奇怪地看向他。
楚渊回过神来，忙走过去道：“额……我是说，中原能有这种医术的也是屈指可数……”
他鬼使神差地绕过了这个话题，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直觉告诉他不要提起孙思邈一家。
季燕云嗤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人物呢，我就说吧，我们半夏的医术那是纵横九州都找不到敌手，就俩字儿，牛逼。”
楚渊心念一转，问道：“半夏姑娘是一直都在瀛洲吗？”
季燕云想了想道：“玄天定居瀛洲已经十八年之久了，我记得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半夏就在了。”
时予夸张道：“十八年……那半夏姑娘到底多大了，我还以为她只有二十岁。”
季燕云笑道：“大家都这么以为，不过她应该已经三十五六了，哎，到现在也找到个婆家，主人为这件事催了她不知道多少回了。”
楚渊心里一紧，十八年前万魔窟被剿灭，玄天就是那个时候独立门户的，照这么来说半夏应该和陆冲年纪相仿，也就是说和那位孙璃也差不多大……
“她是中原人吗？”楚渊又问道。
季燕云奇怪道：“你对她很感兴趣？省省吧，她不会在意你这种毛头小子的，连成枭也是碰的一鼻子灰。”
楚渊哭笑不得道：“季大哥，你别乱说，我只是敬佩她的医术，怎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时予也笑了起来，三人回了温连晚的住处，便分道扬镳了，今天有晚课，季燕云作为安全检查要去巡视。
楚渊和时予住在一起，隔壁住着时真，他们进门的时候偷偷摸摸，生怕惊动了时真再惹来一顿骂。
时予在前面摸黑走着，楚渊跟在他后面，忽然时予“哎哟”一声停了下来，他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时真房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楚渊心里“我操”了一声，赶紧捂住时予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第75章 青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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