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蒹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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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李沂的尸身化为一阵烟尘，消散在空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冰床上只剩下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手串。
冥冥之中，楚渊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轻轻道：“谢谢……”
出了地下冰室，顾止忍不住问道：“师尊，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其中复杂的关系，只得套话道：“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顾止好奇道：“什么道理？”
“千万别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你瞧瞧，姬启岂不是成了最冤大头的那个了。”楚渊一本正经道。
顾止想了想有点好笑，姬启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换回妹妹，最后还丢了太子之位，着实冤大头一枚。
这时谢思源走来道：“贤弟啊贤弟，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楚渊笑了起来：“主要还是你自己做事周全，我本以为此事还会再拖上小半个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疏通了上下。”
谢思源摆了摆手道：“还不都是太子自己病急乱投医，这才露出马脚，话说……那个十年招魂的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骗太子和你这种外行刚刚好。”楚渊笑道。
谢思源细想还是觉得毛骨悚然，他不想在此地多留，便搭着楚渊的肩膀道：“你帮了大哥，大哥请你喝酒去，晚点我再让人把报酬给你送过去。”
楚渊知道这规矩，便也没跟他推辞。
无相门上下几千口人要吃饭，平时出外勤自然会收取些酬劳，不过他们也个“潜规则”，遇上平民百姓就少收点或分文不取，遇上达官贵人则能敲多少是多少。
当时知道这条潜规则的时候他差点儿没笑喷，伍复看上去是个不冷不热的，算账这一块倒是精明。
一行人在渭城逗留了两日后，便返回了玉虚山。
一来伍复还要继续派人追查江乔的下落，二来翻天印丢失一事不可再拖延，楚渊谢绝了谢思源的再三挽留，并叮嘱他尽量少在皇上面前提及此案与无相门的关系，谢思源只得作罢。
等他们回到无相门时，风言风语已经传了个遍。
有人说江乔得罪了楚宗主，被诬陷盗走翻天印；也有人说是楚宗主自己丢失了翻天印，想找个弟子帮他顶罪；还有人说楚宗主其实也不过如此，平日里一派趾高气扬，却连门派法器都保不住。
总而言之，都是对楚渊不利的猜测，而江乔始终不知所踪。
楚渊打发了随行的弟子们，独自去了无量宫。
无量宫中。
申不空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表情很是严肃。
“长老，我回来了。”楚渊的声音有点低沉，一脸郁闷的在申不空对面坐下。
湛蓝的天空下，野鹤舞着纤长的脖子甩动浅池里的水，岸边的檀香袅袅升起。
申不空自己堵死了自己的棋子儿，抬头捋了捋胡须道：“这下知道带人出外勤的不易了吧，以前还总是推给我。”
楚渊看向他道：“您都听说了？”
申不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江乔那小子，若不是昔日门主保他，我早就想将他逐出山门，不过这次翻天印的丢失，你也确实难辞其咎。”
楚渊心里很愧疚，点了点头道：“我会主动向师父请罚的，但现在还是找不到江乔，伍宗主也没有他的下落，他的同伙……死了。”
“只怕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申不空叹道。
楚渊抬眸道：“长老这是何意，难道他会利用翻天印做些什么？”
申不空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深意，沉默了片刻道：“没什么，这件事其实错不在你，我会向门主请求对你从轻处罚的。”
楚渊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愿意细说，自己也不好强行追问。
申不空像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你那徒弟还好吧，我听伍复说他受伤了。”
楚渊想起顾止的异状，便如实道：“他的气海有些异常，我觉得还是让他尽快炼成金丹为好，据我观察，阿止的心魔可能比起其他弟子更容易被引出来，尽快筑成金丹能让他心神稳定，不再轻易受心魔侵扰。”
申不空若有所思道：“他来自芒山，那里离万魔窟不远，自然容易受魔气影响，不过你放心，我收徒向来不问出身，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金灵属性，我很愿意收他为徒。”
楚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他打算过几日带顾止提前去中级学堂旁听，让他接触一下炼铸金丹的课程。
楚渊从无量宫出来后，便径直回了清耀宫。
刚进自己房间，就看见白麓正在收拾他的行李。
白麓见他回来了，忙上前道：“宗主，我还以为您要晚点才回来呢，数日不见，弟子可……可太想您了。”
楚渊噗嗤一笑：“得了吧，你就口是心非吧，我不在你不知道多开心。”
“绝对没有！”白麓慌忙解释。
楚渊绕过他道：“有没有看见包袱里一个小盒子？”
“啊？”白麓呆呆道，“什么盒子？”
楚渊将衣物翻得乱七八糟，总算在一堆衣服里面找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兴奋地抛起来又接住道：“就是它了。”
说罢，也不管白麓一脸疑惑，转身就出了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推开了顾止的房门喊道：“阿止，在吗？”
顾止正准备沐浴更衣，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刚脱了一半衣裳，就听见外面楚渊在嚷嚷。
他连忙将里衣又穿了回去，来不及穿上外衣，便绕过屏风走出隔间道：“师尊找我？”
楚渊进来时没看见人，撞见顾止披散着黑发，一身雪白的里衣从里面走来，敞开的领口露出肌肉紧实的胸口，脚上也没穿鞋。
他笑着吹了声口哨道：“我们阿止身材不错嘛，看来平时没少锻炼啊。”
顾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不自然地拢了拢衣领道：“我、我习惯晨起锻炼，师尊找我何事？”
楚渊被他的反应逗得身心愉悦，随手将手中的盒子抛给他，顾止连忙接住。
“先前忙着办事，忘了把这个给你，今天是你生辰，这是给你的礼物。”楚渊扬了扬下巴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止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托在手上，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道：“这是……给我的礼物？”
楚渊扬起嘴角道：“一会儿去给你做长寿面。”
他笑眯眯地看着顾止，又道：“阿止，生辰吉乐。”
顾止的眼眶有些发红，也不去打开盒子，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盒子。
正当楚渊忍不住要上去帮他打开的时候，他声音微颤地开口道：“谢谢师尊，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楚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语气中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以后你还会有第二件、第三件的，每年都会有的，师父承诺你。”
顾止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打开盒子。
红色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根羊脂玉簪，色泽莹润的簪子被雕刻成藤蔓的形状，顶端镂刻着祥云花纹，样式简洁大方，很适合男子佩戴。
顾止拿起玉簪，眼睛亮晶晶看向楚渊道：“真好看，谢谢师尊。”
楚渊得意道：“当然好看了，这可是我买了上好的玉料，花了几个晚上才做出来的。”
顾止直勾勾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楚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十分受用，觉得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见长，转眼又见他光着脚，便挥了挥手道：“你继续去洗澡吧，今天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去上课。”
“是，师尊。”顾止嘴上应了，身体却没动，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傻徒弟。
楚渊心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他的傻徒弟。
第二天早课，顾止刚从梦中惊醒，就听见一个晨间大新闻——
墨宗楚宗主保管不慎、丢失神器，要在早课上，当着所有弟子和众宗主的面，检讨忏悔，并接受处罚。
处罚内容：一是半年之内，取消其高级学堂授课资格；二则责令负责管理藏经阁文书、不得丢失损坏；三是打扫两个月的早课会场。
这最后一条是楚渊最受不了的，也是其他三位宗主在讨论之后、由陆冲强烈建议而加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蒹葭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