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塔上》赵青三

4、第 4 章

　　五皇子来得莫名其妙，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太傅府上一个小小的管家，疯了吧，皇帝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要求。她急促地敲着桌子，大感窝火。
　　白瓷茶杯放在桌上，孟笙抬头，是楚天阔。俩人对视，孟笙眼神和越山那匹总是饿肚子的黑狼简直一摸一样，楚天阔有些心虚，将茶杯小心翼翼地向孟笙方向推过去，再慢吞吞地坐下，异常小心地开口道：“嗯，今天，嗯，那个”
　　孟笙一眼横过去，“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楚天阔一惊，完了，今天不管说不说得清，他都在劫难逃。
　　楚天阔斟酌着用词，慢慢地将前因后果讲给孟笙听。让孟笙做老五师父的提议是皇帝提出的，在听到楚天阔的师妹到了临淄时，他就有此意向，希望楚天阔让她也能为皇室效力。楚天阔一开死不承认自己师妹来了，皇帝也无可奈何。但那天五皇子问过孟笙后，皇帝就直接召见楚天阔让他的大管家做皇子老师。楚天阔依然抵抗，极力推脱，但是皇权不可违逆，经过一番推拉，楚天阔还是答应了，不过只是做老五的师父，还只是在上书房下学后再在太傅府里学习。而且这事不让外人知晓，旁人看着不过还是皇子和太傅学习而已。
　　至于选中五皇子，楚天阔有自己的考虑。老五年纪小，虽然聪明，但比起哥哥来倒是没多少坏心思，孟笙教起来轻松，他自己也省事不说。
　　“所以，”孟笙眼神一变，“他到底怎么知道你我关系的？”
　　楚天阔不言语了，和孟笙对视片刻，低头默默喝茶了。俩人后来说了些有的没的，各自散了。最后孟笙还不忘找楚天阔加了一笔束脩。
　　五皇子第一天上孟笙的课是不大高兴的，孟笙准备了一晚上，结果他在那里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呆，还是孟笙叫他下学了才反应过来。孟笙将人送出门，那叫苏德的死太监就在一边死死盯着她。孟笙也瞪着他，“苏公公，这日头毒得狠，你眼睛不疼吗？”
　　苏德忙过去跟着五皇子身后，“多谢孟管家关心。奴才会注意的，孟管家也要保重。”孟笙把眼别过去，“苏公公慢走。”
　　天色暗下来，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楚天阔将近日朝堂的事说给孟笙听，孟笙便问到苏德。楚天阔想了一想，便给她仔细地说明。
　　苏德是五皇子生母就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地位不低，颇受皇后重视，才让他去照顾五皇子。至于为人，楚天阔说不准，但至少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孟笙听完，疑惑道，“照你的话，他应是皇后的人。可是，他似乎也受皇帝之命。五皇子那天问过我之后，皇帝就让我做他的师父，不是奇怪。”
　　楚天阔神色不变，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剔刺。“不必多想，他不过用老五试探罢了，苏德是谁的人无需你我考虑。对了，老五今天怎样？”
　　孟笙忍不住皱眉，“他不想听。”楚天阔问道：“你给他讲什么？”“《易经》”
　　楚天阔去看景完，“阿桑你也听了？”景完咬着茄子，轻轻点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将师父随便教的说些不就好了，这些他自有人另教，他自然不会喜欢。况且阿桑学这些又无甚用。”
　　孟笙依然没有释怀，“他并不是越山第子，怎么能给他讲。”楚天阔不言，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景完感觉气氛不对，咽下鱼肉，告辞下了桌。
　　“那我讲什么？总不能给他讲鬼故事吧。”孟笙有些烦恼，“还有那个苏德，他好像总是在找什么。”
　　楚天阔放下筷子，“他找不到的，那东西已经完了。”孟笙皱眉，“什么东西？”
　　但是对面的人没回答，他想了一想，“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改天带你去看看。”
　　孟笙顿失兴趣，“那行吧。”
　　然后两人继续讲起五皇子，孟笙毫无头绪，楚天阔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可授的。两人商量半天，最后敲定讲杂学，将孟笙读的怪异杂谈讲给他，混混时间，至于景完，倒另有安排。
　　太傅府其实事不多，明面上就两个主子，一个天天外边办差的太傅，一个九岁小女孩，仆役不多，但都还算精干老实，让孟笙省力不少。但是五皇子这事，确实让她掉了一大把头发。
　　孟笙第二日瞧着五皇子，还好，没睡也没发呆，甚至还中途向她提问了几次。景完此时正练琴，孟笙便想趁着五皇子休息时去看看景完。
　　正欲告退，却见五皇子眼巴巴瞧着她，“您去哪？”
　　苏德在一旁侍奉着，也抬起头看着她。孟笙被人盯得不自在，只好说道：“这还差点东西，还有几件书需得备着。”
　　那苏德瞧瞧她，道：“不必了，皇后娘娘今天要和五皇子共用晚膳，得早些回去才是。”说罢，便替小孩收拾起东西来。
　　孟笙没言语，那五皇子却依然瞧着她。“不知殿下可还有事？”她问道。
　　小孩把目光移到她手里的书上，孟笙便把书拿出来，“殿下有兴趣？”
　　小孩点点头，孟笙便把书递给他。顺便和一直盯着他们的苏德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敌意。
　　将人送走，孟笙这才有空去看景完。小姑娘低头正在看琴谱，抬起头冲他笑了一笑。孟笙便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抚上琴弦。她只弹出几个音便放下。
　　景完正看着她，笑出一对酒窝，“您不弹一曲吗？”
　　孟笙抿着嘴笑，“我可弹不了几曲。”
　　“那就弹一曲。”景完说道，颇为期待地看着她的大姨，啊不，是师父。
　　孟笙点点头，双手抚琴。她弹的是一首极为简单的曲子，也是景完最近刚学会的。她放下手，看着景完，“我只会两首。”
　　景完还是笑，“那也很好。”
　　孟笙一下心情转好，她站起身，“走吧，太傅等你吃饭呢。今晚上有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