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二二儿

3、第 3 章 “站住了—

　　“站住了——”
　　“腰立直了——”
　　“别偷懒——”
　　回想起今天一大早被慈姑从睡梦中抓起来的样子，小柒的心仍砰砰直跳。原以为太阳已经过顶了，没想到屋外还只刚透出一层微金。
　　“慈姑，现在又不在山上，怎么还天天让我练功啊”小柒小声埋怨道。
　　“这次论剑大会，山上众师兄弟都要应试，你再不练功，恐怕连初试都进不了了。”慈姑叹息道。
　　“不会的，半夏和冬青说好了，到时我们三人组队，他们带我闯入复赛。”小柒满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不以为然道。
　　“那闯入复赛之后呢，夏儿和冬儿还能护着你吗？”慈姑的声音略带不满。
　　“那都进复赛了，我就没必要再比了不是，不然一不小心闯入决赛圈，大师兄和青师兄又多了一个对手，不好，不好”小柒摇头晃脑，调皮笑道。
　　“柒儿，这次大会不光是论剑，更重要的是为青衣择主，你就不为此努力努力”慈姑满脸的希冀，眼睛里光亮比往常更多了几分。
　　“我已经有了空空，而青衣姐姐是大师兄的，就算我想抢，我也打不过大师兄啊。再说了，青衣姐姐早就选好了要相伴一生的主人了。她和大——”小柒满脸陶醉。
　　“柒儿”慈姑一声打断小柒的陶醉，严肃道：“青衣择主一事，不到最后都不知道结果，你们师兄妹往日在山上胡闹惯了，但在外面，你妄不可在他人面前胡说”
　　看着慈姑严肃的面容，小柒也不敢再造次了，只得努努嘴，示意自己知道了。
　　“柒儿，不要嫌慈姑唠叨，你的师兄师姐们不能护你一辈子，你们七个代表的不单单是自己，而是整个剑峰。”慈姑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转身离开房间，留小柒一人在房间继续扎着马步。
　　见慈姑离开，小柒收回双手，撑住后腰，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两条腿因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早已失去了知觉。他慢慢地挪到桌旁，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茶。
　　作为剑峰诸葛流觞的关门弟子，小柒没有显赫的背景，跟其他师兄弟比起来，她的天资又着实平庸，身子板也不行。她，是被诸葛流觞捡回来的。
　　想当初，孤苦无依的小柒因为饥寒交迫，只能去林中采摘野果来饱腹。一日不慎从树上掉了下来，小身躯把松软的泥土地硬生生的砸了一个坑，昏迷了半日才悠悠醒觉过来。
　　醒了的小柒浑身疼痛，他坐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树叶和泥土，正准备站起来时，手却突然摸到一块冰冷的物件，乍眼一看，好家伙，在被自己砸出的小坑里，埋了一把铁剑。小柒对剑没有什么研究，但他认识这是一把剑，因为上次给了他一个馒头的好人手上就拿了一把甚是好看的剑，而这把剑，虽周身掩埋在松软潮湿的泥土里，却没有一点锈迹，剑柄上一颗如鸽血般殷红的宝石花异常夺目，小柒觉得这是上天终于记起他了，这把剑卖出去应该可以买到不少的馒头，那可比这树上的野果好吃饱腹多了，他就可以好几天不用挨饿了。
　　小柒徒手将剑身周围的泥土拨开，想着这是自己往后几天的粮食来源，生怕刮花了就会少换一个馒头，他轻轻的用手将剑身上的泥土抚去，泥土混合着小石子，将小柒手上已干涸的伤口再次刮开，全然沉寂在馒头清香中的小柒却没有发现。掌中隐隐渗出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沾到剑鞘上，剑柄上，而后血迹竟慢慢的渗入其中，与剑身合为了一体，那颗红宝石也越发璀璨。
　　小柒全然没注意到这一切，他用手将泥土全部抚开后，又脱下了身上已经烂的不成衣服的一块布，将布翻过来，用挨近自己身体稍微干净的那面将剑身擦了一个遍。随后，只是简单的在破布上拍了拍，就又把它套在了身上。他用两只手将剑抱在了心口处，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便迫不及待的往市集跑去。
　　在市集上随便找了一地，小柒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就开始叫卖自己捡来的剑，他将脑子里能想到的，平常所听到的他认为的所有好话都用了出来。
　　“来啊，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啊，来看一看啊，摸一摸啊，上好的铁剑啊，便宜出售啊”。
　　“祖传好剑啊，因没钱吃饭，便宜出售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客官，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不好不要钱啊”
　　叫喊了大半日，看的人多，可剑却还是不见卖出去。
　　好不容易等来一人，那人摸了摸剑后道：“小孩，你这剑好看是好看，但太沉了，就一废铁，这样吧，我就当做好事，以废铁价给你收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柒觉得这把剑刚拿起来太轻，要按废铁价收购，自己可得不到几文钱，馒头也买不到几个。便摇头不肯卖。
　　“大爷，你看这么好看的剑，这么能和废铁相提并论呢，你看，一点锈迹都没有呢。五两银子，少了不卖”小柒一口咬定，不肯退步。
　　“五两，就这破玩意，不买了，不买了”那人摇摇头走了。
　　“不识货”小柒心里嘀咕道“多好的剑吶，还有宝石呢”。
　　坐了一天，剑没卖出去，馒头也没买到，小柒又干又饿，没办法，只得再进林子，摘野果饱腹。
　　在街市上摸爬滚打的这些日子，小柒也看开了，今日剑没卖出去他也不气馁，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去城西的练武场，到那一定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许是上天的安排，回来的路上，他碰上了两个人，看两人的装束，都是习武之人，而其中一人便是剑峰的山主诸葛流觞，另一人，则带了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小柒将剑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草帽男子，正欲开心离去时，却被诸葛流觞叫住了；“小孩，等等。”
　　“怎么，你们想反悔吗？货物出手，绝不退换！”小柒转身，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那把剑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地上，小柒向后退了一步，用手紧了紧怀中的十两银子。
　　“剑我已经卖给了你们，丢掉还是带走，我管不了，但银子你们是不能要回去的......”
　　“我不是要退货，我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剑峰？”诸葛流觞见状，解释道。
　　小柒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剑峰，什么地方？给饭吃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诸葛流觞看了看一身破破烂烂的小柒，说道：“我们不单给饭吃，还给新衣服穿，还给你屋子住。”
　　“你们是要把我买了做丫鬟吗？那还要给我十两”小柒盯着诸葛流觞的眼睛，却不露一丝怯意。
　　没看出来，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小孩竟然是个小姑娘。
　　“哈哈哈”诸葛流觞声音苍劲，好似刚听到了一个笑话，他没有动，身形如山一般，负手而立，等待着小柒的答复。
　　小柒见诸葛流觞光站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她心中的小算盘快速的拨弄起来。
　　“我去，给饭吃就去”小柒露出满口牙的笑容，那我以后叫你什么：“主人，大叔还是老爷？”
　　“你叫我师傅！”
　　就这样，小柒莫名其妙的被诸葛流觞带回了剑峰，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而草帽男又将买走的剑回赠给了小柒，小柒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剑，一手握剑，一手拍了拍剑身上的灰尘，心里不住嘀咕道：‘最近真是幸运，先是白捡了一把剑，这会又白赚了十两银子还白捡了一个师傅......’
　　在她低头的时候，诸葛流觞和草帽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