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白玉美人不及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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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和畅，白色的海鸥掠过蔚蓝的海面，双翼轻盈地经不起一点风纹。
趴在甲板上晒太阳的男人无奈地翻了一个身，他的衣袖滑下去，露出古铜色的健壮手臂。
纯粹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从他裸露的肌肤上飘散出来，这样的一片海，这样的一座船，和这样的一个男人，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楚留香啊楚留香！！！］从来到这个位面之后，系统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此刻更是直接在云漫绮耳边尖叫了起来，［传说中最想扒光他的男人啊啊啊！］
但是激动的只有它一个，楚留香本人一脸无奈，甚至把衣袖往手腕上拉了一段。
［为什么盖住啊？］系统不满意了，［嗨兄弟！美女在你身边哎！看——是美——女啊，现在就是应该疯狂露肉吸引美女的视线你知道吗！］
可惜楚留香听不见它说话，能听见它说话的人现在也不能理它。
云漫绮抱膝坐在楚留香身边，她不看海浪，也不看海鸟，她就是看着楚留香，眼神软绵绵的，并不叫人觉得冒犯。
楚留香和她对视，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你还是把面纱蒙上吧。”
云漫绮眨了眨眼睛，白色睫毛起落如蝶翼。她听话地举起袖子遮住脸，但是她还要问，“为什么呢？难道我不够漂亮吗？”
楚留香：“……”
楚留香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沉默是默认的姿态，云漫绮便接着追问了下去，“你为什么不想看我跳舞呢？”
楚留香依然沉默。
云漫绮松开抱膝的手，小心翼翼地跪在甲板上，这样她就离楚留香又近了一点。
她一只袖子仍然遮住脸，另一只袖子却举起来，雪白的衣料滑落下来，那衣料简直像是星光织就，闪着细碎的微光。
万千星芒之间探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手指缓缓捏做莲花，在楚留香眼前一掠而过，很快又藏进袖子里，看不见了。
然后那只袖子便移开了，雪白的衣料之后露出一对琉璃一般瑰丽的眼瞳。
那眼睛是笑着的，眼尾挑起来，有不谙世事的妖娆。
“我很会跳舞的，我跳舞很好看，你想看吗？”
这些天以来，她每一天都要这样问楚留香一遍。
从前楚留香总是沉默以对，但是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逃避这个问题。
他坐起来，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端正得简直叫人认不出来他是楚留香。郁金花的香气从他身上飘起来，这样一个习惯了疏狂放荡的男人，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简直叫人不能拒绝他的魅力。
他长久地望着云漫绮，云漫绮几乎要忍不住躲避他的注视。于是楚留香深深地叹息，他说，“你若去找京城的皇帝，他会为你献上最丰饶的土地，你若去找江南的学子，你将得到普天之下最华美的诗篇，你若去找经商的富豪，他会在你跳完一支舞后送给你能堆满这艘船的珠宝……所以我不能看你跳舞，因为我只是一个流浪人，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的美貌是无价之宝，你若是个聪明的女人，就该学会让男人为这样的美貌付账。”
［哼，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你不懂得算计的时候，他要劝你学会利用自己的美貌，可若你真的开始从男人身上榨取利益了，他反而又要警告你美貌并不像你想得那样有用。］系统秒站队，一脸鄙夷地历数渣男的种种罪行。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我哥哥教过我，他说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推良家下海，和劝妓子上岸。］云漫绮安抚着它，但是她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你若不想看我跳舞，那为什么要让我上船呢？”云漫绮捂住脸，轻轻问。
楚留香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你应该问我的船为什么要走过秦淮河畔……我只是，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下敞开的船舱。那里正飘来一阵阵莺声燕语，他漂亮的妹妹们笑起来的声音甜如蜜糖。
云漫绮没有追上去，她捂住眼睛，又在甲板上抱膝坐了下来。
［云妹……］系统担心地叫她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安慰她，［楚留香这里拿不到的完成度，到其他人那里拿也是一样的。］
云漫绮摇了摇头，把自己更紧地蜷缩了起来，［我想回家。］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忽然欢快了起来，［锵！云妹要高兴一点鸭，只要在这个世界拿满完成度，你就可以回家啦！你这么漂亮，完成度什么的，都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小事情啦。］
云漫绮心情原本是低落的，看它这么卖力地说说笑笑，也不忍心叫它失望，就轻轻柔柔地笑了一下，［谢谢你。］
“云姑娘，吃饭罢。”就在此时，一道清甜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一个托盘被放在甲板上，托盘里放着半只蒸好的鱼，一只切碎的鸡腿，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汤。
“宋姐姐，多谢你。”云漫绮有些惶恐地站起来，深深地行礼。
宋甜儿慌忙扶她，手指将要触到她衣袖的时候，却又收了回去，并不敢真的碰到她那一身闪闪发光的裙子，只是呐呐地说，“你不必这样拘谨……”
她是一个个头娇小的南方姑娘，肤色是浅浅的褐色，眼睛又大又亮。这本是一副机灵无比的长相，她确实也是一个机灵无比的姑娘。可是在这个白裙子的女孩子面前，她简直手足无措。
云漫绮在她面前也紧张，她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地不给她们添麻烦，对食物没有任何要求，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她试图帮她们做一些自己能做的家务，但是她们不让她沾手这些事情。
她还想过换掉身上这件过于招摇的衣服，但是这搜船上的三个女人，宋甜儿，李红袖和苏蓉蓉都不愿意让她穿她们那样宽袍子一样的衣服。
正是如此，云漫绮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们相处。她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而她越小心，楚留香的三个妹妹也就对她越小心。
正如此刻，她和宋甜儿面面相觎，但是双方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破这尴尬局面的是楚留香，云漫绮只来得及看见对面宋甜儿忽然变了的脸色，然后眼睛就被柔软的布料蒙了起来。
楚留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回船舱里去。”
云漫绮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出现的，但是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她便下意识按他说的那样去做。
“她真像个女孩子啊。”红衣服的少女慢慢走到楚留香身边，她注视着云漫绮与宋甜儿相携离开的背影，声音里不知道是什么意味。
楚留香转开眼睛，眼睛望着海面上飘过来的浮尸，默默地，并不接李红袖的话。
因为，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想的是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白玉美人不及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