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和林仙儿比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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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度满了。］系统忽然说。
云漫绮脚步一停，［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系统回答得很保守。
云漫绮转头看了看阿飞，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浑身结满干涸的血迹，手上却干干净净的，没有染上什么脏污。
他就用这只干干净净的手拉着云漫绮往前走。
云漫绮捏了捏他的手，他脸上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是驯顺地停了下来。
云漫绮又拉了他一把，他也就乖顺地坐了下来。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绵绵白雪到这里就停下了蔓延的痕迹，细细的河水也没有结冰，四周有草有鹿，青草边际还残留着薄薄一层细雪，空气中还有微寒的痕迹，这里却像是凝固在了春天。
云漫绮摸了摸阿飞的头。
他的头发浸透了血，现在那些血都结成了厚厚的痂，使得他长长的头发结成了一条一条硬块。他看起来脏兮兮，摸起来也不柔软，他杀了很多很多人，金钱帮里杀穿一个来回。
——为了救云漫绮。
所以云漫绮一点也不怕他，尽管她知道阿飞现在已经不清醒了——李园里就曾经有过征兆，他当时那惊天一剑，震退了少林的大师，但是同时也震开了他自己的心门。
若说那一剑之前，他还不明白自己对云漫绮的感情是什么，那一剑推出之后，那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雾便也消散了。
始于年少慕艾，陷于……陷于什么呢？
要什么答案呢？少年人的感情，不都是这样吗。
所谓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云漫绮看着阿飞，他是绝世的剑客，他像是为剑而生的人，荒野里苦修十余载，注定要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江湖里深深刻下自己的剑影。
曾经他心里只有剑，纯粹得像是一块千锤百炼过的冷铁。但是后来，这块铁里掺进了杂质，他不再纯粹了。
所以他不能再控制自己的剑，现在换成剑来控制他了。
阿飞这样的人，日后便是做出再大的成就，也绝不会有人称他为“剑仙”或者“剑神”，他的封号早在他拿起剑的那一天就已经确定了，只有他会叫，也只有他能叫的称号——“剑魔”！
既然成魔，那就不能以常人的道理来概述。古往今来最困扰这些“魔”的，不是武功，也不是秘籍，他们早晚能在武学领域里登峰造极，只要避开心魔的狙击。
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云漫绮无声地叹气，她跪下来，用手指轻轻梳理阿飞凝结在一起的头发。
黏在一起的头发揪扯着头皮，阿飞可能是有点疼的，但是他乖乖地坐着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漫绮，像是一头狼盯着他新鲜的血食。
他并不伤害云漫绮，但是也绝不许她离开自己，他的理智已经没有了，他在渡劫，云漫绮就是他的劫，是她胡乱来到这里，关外大雪地里目光一触，情劫的种子便已深种。
云漫绮捏了捏他的脸，他脸上都是血，但是她还是凑了上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于是阿飞脸上的污血就沾到了她白净的小脸上，他现在原该已经没有什么神智了，可是他竟然还知道伸手，用干净的手背去擦拭云漫绮脸上的血。
云漫绮笑着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从前都是他保护她，现在换成她抱着他，像是姐姐抱着自己受伤的弟弟，也像是羊羔抱住濒死的狼。
［我如果死在这里，会留下尸体吗？］云漫绮向系统再确认了一遍。
［不会。］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它猜到云漫绮想要做什么了，［但是如果选择以死亡的方式脱离任务世界，那么你就要接受惩罚，这个世界所获得的完成度全部清零，你不能回家，而是接着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一反常态，它没有多说任何其他的话。
［谢谢你，我知道了。］云漫绮低头笑了笑。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四周的绿草地上都像是要开出花来。
她攥着阿飞的手拔剑，阿飞从来都是她手里的剑，现在他走火入魔，只愿意接近云漫绮一个人。
这代表着什么？只有云漫绮愿意，她完全可以拥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大杀器！
上官金虹死了，荆无命也死了，李寻欢虚弱如朽木，吕凤先黯然远走。一代武林高手隐退，现在阿飞就是普天之下最锋利的一把剑，一把没有自己的思想，只听从云漫绮一个人的剑。
这样的忠诚，比荆无命献给上官金虹的还要更珍贵，更纯粹。
但是云漫绮握住了这把剑，剑锋朝着她自己的方向。
狭窄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她的血肉，她像是觉不出痛那样，用手背蹭了蹭阿飞的脸。
她想得很直白，既然是因为掺杂了杂质，所以才会有走火入魔这种灾难，那么剔除这些杂志就好了啊，阿飞下不了手，但是她可以。
生命渐渐从腹部的伤口中流走，云漫绮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幻觉，她竟然看见阿飞的眼睛里渐渐显现出惊恐。
［3——］
系统开始冷静地倒计时。
云漫绮张了张嘴，视线开始模糊。
［2——］
“我，我不会忘记你的——”阿飞眼睛里的哀痛像一根针那样刺痛了云漫绮，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攥住了阿飞的衣袖。
关外的雪地里，她就是这样攥住了他的衣袖。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必须要说些什么。
［1——］
“我是小仙女啊，我下凡来玩，现在我要回天上了，等我回去休息……我，我还会回来的……”
［任务失败，位面自锁。］
抓住他袖子的手慢慢垂落在地上，阿飞本能地伸手去抓云漫绮的长发，那些雪白的发丝像泡沫那样在他手中消散了，他只抓住一把风，那风也从他指缝里溜走了。
白发异瞳的女孩子，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阿飞坐在原地，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他杀了很多人，枯红的血填满了他的掌纹，这是一只会杀人的手，但是这只手，不能挽留他喜欢的女孩。
她说她是小仙女，阿飞一点也没有怀疑。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天火圣女，携天火而降世，她是天上的神仙，因为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叫人喜欢的女孩呢。
阿飞站起来，拄着他的剑。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于是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走得跌跌撞撞，但是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必须向前走，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她说过还会回来的，在她回来之前，试图伤害她的人，都不能再留下来。
暮春时节的江南，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夜晚的河风吹在身上也没有冷意，绵密的水汽缠绕着女孩子身上幽幽的香气，缠绵如歌女挽着红罗纱的手臂，熏人欲醉。
千万盏灯火浮在河面上，恰如星河在水，水天一色。
本该是莺声燕语不绝于耳的热闹河畔，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
画舫上的游莺，酾酒临江的书生，河边放花灯的男人女人，秦淮河上游人如织，而这如织的游人，此刻都看着一个方向，千千万万的目光汇聚在一个点，那点上，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女孩。
没有人说得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一个人看见了她，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于是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屏息敛气地用余光看着她的身影，生怕呼吸声惊走这样一位神妃仙子一般的美人。
是的，她一定是神妃仙子，或者是神仙的女儿，也或许她是这秦淮的水神呢，总归她一定不是人。
哪有人会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呢，又哪里会有人能穿这样的衣服呢？
你简直不能形容她衣服的颜色，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白色，可是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白色呢，她不像是穿了一身衣服，她简直是披了一身星辰和月亮的光。
［SSR级，星月·浣纱女，这是你的战衣啊云妹，看到船上的那个男人吗？别客气征服他！］初来乍到，系统斗志昂扬。
云漫绮抬起眼睛，细雪一般的睫毛下是一对琉璃一般瑰丽的异色眼瞳。
她下半张脸都遮在面纱里，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漂亮得简直不像个活人，她的一对眼睛，更像是传说中吸人精气的妖孽。
但是这世界上，男人最难拒绝的，就是妖孽一般的女人。
哪怕是楚留香，这位踏月留香的公子，也难以抵挡那琉璃一般的眼瞳的注视。
万众瞩目之下，云漫绮伸出了手。
月光和火光辉映得她的手娇嫩如一枝莲花。
“公子，让我上船吧。”她声音不高，但是楚留香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听见她说，“让我为您跳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和林仙儿比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