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镝惊云录》加菲半支笔

1、楼兰之殇 兵魔神现世

　　凉夜，御殿中，灯火明灭，清冷的月光映在窗棂上，帝王的身影拉得老长，静谧空旷的大殿让人寒意顿生，“李斯，楼兰那边情形如何？”李斯半伏着身子，“流沙已然出动，公输传来消息，他们与盖聂对上，怕是一番恶战。”
　　“盖聂，让人难以忘却的名字，他怎么会去楼兰？”帝王声音低了些许，言语似有对故人的惦念。
　　“王上可还记得，此行流沙愿意出手，全因此人而起。”李斯稍稍抬眼。
　　“呵，鬼谷纵横，楼兰想必精彩至极。”蒙恬冷笑道。
　　“蒙恬，赵高那边有什么动作？扶苏最近如何？”帝王目光很冷，楼兰一行本应由蒙恬出击，却不想赵高罗网横插一刀，最终为平衡帝国内部，由李斯亲自出面请出隐匿江湖多年流沙出手。想来蒙恬心有不忿，却又无计可施。
　　蒙恬心头一跳：“回王上，公子不日便入咸阳，一切安好。”他不敢妄揣帝心，却知晓帝王对待扶苏，与其他公子完全不同，抑若是因扶苏为其长子所故？！帝王心怀天下，取六国而落众生，随着帝王渐衰，帝国内忧外患，王位之争矛盾突显，各路势力皆为不善，来势汹汹，楼兰一行关乎帝国气运，交由外人之手，蒙恬岂有不担心之理？
　　盖聂以纵剑横扫流沙四大天王和阴阳家二大护法，借着机关门最后一丝缝隙闪进封印兵魔神的地宫，此时卫庄以血祭剑，唤醒蚩尤，“小庄！”盖聂骇然，卫庄面上的咒语惊现，双目泛着妖异的红光。在吸收完兵魔神所有的力量后睁眼看见立于对过的盖聂，“师哥！”剑势如虹，数道剑光劈向盖聂，一个回合，地宫天崩地裂，扬起滚滚烟尘，立于百年的神女殿轰然倒塌，二人一路酣战，直至万丈悬崖，楼兰人称其为“落鹰崖”，意寓连苍鹰也不能飞过的深渊。“噗”，是剑入肉身的钝痛。盖聂不可致信看着嘴角溢血的卫庄，适才这一剑只是虚招，并不会伤到卫庄，然而此时渊虹硬生生地的刺入卫庄的腰腹。他看着卫庄眼中红光渐暗，嘴角边似有嘲讽的笑意，“不可能！”盖聂喃喃自语。“你太过在乎执着剑的本身，却忘了自我本身。”卫庄没有搭话，“噹！” 手中长剑落，身体往后倒去，盖聂急忙伸手去拉他，卫庄用力蹬了一下崖边，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盖聂连衣裾也未碰到。耳边传来卫庄低喑的声音：“师哥，你还想做救世主吗？”
　　盖聂望着空空手心，只觉全身血液凝固，天地静止，只余黄沙渺渺，虚无一片。回头安顿好天明楼兰等人，转回落鹰崖，“小庄，我会找到你！”落鹰崖下，盖聂翻遍整个山谷，终于在一处寒潭找到了卫庄，此时卫庄魔气尽褪，只余一息尚存。将人拢在怀里，盖聂心中大恸，看着危在旦夕的师弟，愧疚，悲伤，钝痛，绝望各种情绪一涌而上。
　　“师哥……”卫庄缓缓抬起手想轻抚盖聂血色尽失的脸，却无能为力，“小庄！”盖聂扶起卫庄替他运功疗伤，却发现卫庄全身一半经脉受损，所输内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半点生机。“师哥，你脸色真难看。”
　　“小庄！”盖聂素来寡言，此时心里悲痛不止，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不起！”轻轻抹去卫庄嘴里涌出的血丝，“师哥，我要得从来都不是对不起！”说完晕死过去，怀中人渐失温暖的身躯，让盖聂仿若剜心之痛，从未有过的绝望，素来冰冷的眸子含着泪意，他压抑的哭泣，口鼻无法呼吸。
　　“你想救他？”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盖聂睁开眼，杀意乍起。他抬头，看到一个清俊神丰的白衣男子，手持墨扇，步履轻盈，悄无声息站在那里。
　　“阁下能救小庄？”盖聂顾不得问来人的身份，当下最重要的是小庄的命。
　　“我可以救他，但有个条件。”白衣人看了一眼面若死灰的卫庄。
　　“在下答应！”盖聂脱口而出。
　　“你不问是何条件 ？”白衣人道。
　　“只要小庄能活着，什么条件盖某都答应。”盖聂看着白衣人。
　　白衣人点点头，“好，我救他！”
　　盖聂刚想说声“多谢！”却只见白浪连山，而他漂在水上，习惯性摸了下腰间，空空如焉，“渊虹！”看四周的景象，似乎已经离开那个纷乱的天下，当下却不知身在何处。
　　“五弟，别乱跑，你又不会水，万一掉水里，大哥他们怕是要责怪于我。”
　　时年白玉堂5岁，手里捏着柄小木剑，在细白沙滩上欢跑，后面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腰间撇着把鸡毛扇，正跟着前面白玉堂跑。
　　“咦，四哥，四哥，那里有个人。”白玉堂举起木剑指着水面上漂着的盖聂，过了许多年，白玉堂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盖聂场面，忍不住轻笑，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奇遇。
　　卫庄醒时，盖聂早已不见踪影，不远处的白衣人轻摇墨扇，“锵！”鲨鱼架在白衣人的颈间，“我师哥呢？”
　　白衣人转过身，轻描淡写地搁开鲨齿：“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我会找到他！”卫庄面对白衣人，他的剑术毫无杀伤力，先前自己明明失去生机，这会竟然毫发无损，伤痛不说，蚩尤的邪恶力量褪去，全身经脉畅通，丹田回暖，就连额间的刺字也消失了，鬼谷心法比之以前更上一层楼。依着师哥的性子，定是与此人做了交易，才换得自己的重生。
　　“师哥，你总是这样，你以为你如此做，我就会感激？”
　　“哼！”白衣人冷笑：“我给你三次机会，胜得过我，你便是自由身。”
　　卫庄闻言，剑意大甚，从来无人敢挑衅自己，面对越王八剑，黑白玄剪，罗网从剑手，就算是盖聂，也未必敢对庄说这话，在用尽全力连续祭出横贯八方，百步飞剑后，白衣人像风中落叶，连他的衣边都未曾碰到。际庄收剑立于白衣人对过，“你可以杀了我，不要妄想我的臣服。”
　　“在某眼中，尔等如蝼蚁，救你，不过是有人付了某满意的代价。”白衣人淡淡地看着卫庄：“你不是想找盖聂？”
　　“师哥要走，没人留得住！”卫庄对盖聂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既然如此，你也去吧。”墨扇一挥，卫庄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飘浮，似乎在长长的黑洞里浮游。远方隐约有些亮光。“展昭，快下来，那洞里有怪物。”
　　卫庄睁眼时，身畔端坐着一个蓝衣娃娃，乌溜溜的大眼晴，眸中清亮无垢，有着与盖聂一般无二的琥珀色，“你受伤了？黑衣叔叔？”歪着头盯着他雪白散开的乱发，扭身从随身的小背包里翻找，掏出一个白瓷瓶，“嗯，公孙大哥这个是金疮药，别动，伤口在流血。”小心翼翼脱开卫庄的外衣，见着卫庄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正往外渗血，“伤得重，”展昭想起公孙策平时处理伤口的做法，四周看了看，河边长了一片野芋，他小跑过去，摘了几片大叶卷成一个漏斗，汲水清洗卫庄身上细碎的伤口，撕下内衫拭干，将瓷瓶里药轻轻洒在清理好的伤口。 卫庄任由展昭忙活，一边听他嘴里叨咕着“公孙大哥，包大哥。”
　　“嗯，好了！”展昭看着卫庄身上缠好的布带蝴蝶结，满意的笑了。
　　卫庄冰封的心有了一丝裂缝，他不喜欢小孩，在秦时代，师哥为了一个荆天明折腾得死去活来，先是叛出帝国，残月谷恶战，逢胜七穷追不舍，遇蒙恬黄金火骑兵，阴阳家的暗算，再来墨家敌视，皆因荆天明而起，十年间，竟没得时间瞧他这个师弟一眼，若不是楼兰一行，怕永远也见不着盖聂。可眼前这个孩子，不过五六岁，却如此乖巧懂事，完全不像荆天明那般折腾，这会儿安静地呆在自己身边，不时的左顾右看，似乎在为自己守护，像极了刚入鬼谷时见到的师哥，乖得像被师哥圈养小玄虎。
　　“你不怕我？”卫庄哑着嗓子问，把坐在边上的展昭吓了一跳。
　　展昭歪头看他，“为什么要怕，叔叔又不是恶人。”
　　多后年卫庄与盖聂再次重逢，他躺在吊床上想到这一幕，不自觉轻笑出声，惹得盖聂侧目：“小庄？”他靠过去，抚过盖聂的发际，银眸渐暖，诉不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