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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子鱼 子非鱼,焉 ...

  •   子鱼呆呆的抚摸着弹弓,偶尔唱歌,都是子涵从没听过的调子。

      “我对不起他。”子鱼的眼睛已朦胧:“做明星艺人不容易,他已不能回头,幸而可以每晚过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却耽误他。”
      “以后,就真的是我一个人了。”子鱼叹了口气,唯一的一个老乡也不能再见。
      “你还有我!”子涵一把将子鱼扯进怀里:“你难过就哭,但只准在我怀里哭,你有心事就说出来,不准憋心里在夜里偷偷哭。”他眼见这几日子鱼又憔悴了不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管子鱼在伤心什么,难过什么,她既不说,他也不问。娘说过,有些事情,别人是分担不了的。
      子鱼将脸埋在子涵胸膛,好一会才说:“你相信我来自另一个时空吗?”

      听着子鱼的讲述,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子鱼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哪里会相信这样离奇的故事。连自己,都仿佛觉得这只是南柯一梦。
      “我信。”子涵虽然有许多东西不理解,但他相信,子鱼不会骗他。
      子鱼又笑了。她从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甚至公子哥哥,陆小凤,司空摘星。而现在,她松了一口气,在这里的一生,她过的同样小心翼翼,但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她已无留恋,她要把这件事说给自己最信任的人听。
      子鱼将大张伟写的陆小凤传奇拿给子涵:“如果我死了,这个时空里所有外来因素都消失了,事情就会这样发展。”
      子涵心里涌上了一层酸楚,他不接:“你不会死的,我也不需要看。”
      “我终究不属于这个地方,迟早会离开的。”子鱼笑着,“但是在这里我还有一些放心不下的人。”
      “谁?”
      “你。”子鱼看着子涵痛苦的眼神,笑着道:“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活。”
      子涵刚要说话,子鱼捂住他的嘴:“你答应我。”
      看着子鱼坚定期盼的眼神,子涵再没有力气说什么,他的心里像被刀划过,却终究不忍违背她,深深的点点头。

      她没有说的是。她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人,放心不下的事。但她何必杞人忧天呢,他们都会过的很好,都会有圆满的结局。
      她只是个过客。

      令子涵安心的是,经过那日之后,子鱼像原来一样活泼开朗,偶尔讲笑话,唱奇怪的歌,甚至还逼自己唱那种歌。
      子鱼毫无形象的跳着,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死了都要爱……”
      金九龄走进门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双方都愣住了。过了许久,金九龄的眼里积聚了浓浓的捉狭和玩味。
      “外面盛传县令老爷选出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佳人,如今看来,确实不一般。”金九龄穿着一件紫色的蜀锦罩衫,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他果真如书上写的注重享受,蜀锦本就名贵,上面竟仍镶了金丝细线。子鱼咂了咂嘴,想到以后他成了绣花大盗心里就不舒服。
      “你是……”
      “聪明人何必说暗话。”金九龄绕到子鱼身后:“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我从未想过骗谁。”子鱼松了口气,面对金九龄的火眼金睛,她何必再自欺欺人。
      “哦?那花满楼的丫鬟改头换面成县令的第十二房夫人,这算作什么?”金九龄盯着子鱼的眼睛。
      “我并没有卖身花家,况且我出府也是经过老爷和公子同意的。”子鱼实在不想与他再做纠缠。
      “你可真是狠心呐。”金九龄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哀怨的看着子鱼:“当初我上门提亲你都不乐意,这次却抛下我嫁给了这样一个老头子。”
      “我既已做了老爷的夫人,自是不允许别人说相公的坏话。”子鱼淡淡道:“你的话我不乐意听,还是请回吧。”
      金九龄哈哈一笑,道:“我最近查到了一名采花大盗,他画押认罪时坦白说他曾□□过花家的一名丫鬟,你也曾是花家的丫鬟,我特地来问问你有没有听说。”
      子鱼的全身一震,她的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她险些透不过气来了。她抬眼看着金九龄充满笑意的眼睛,强压着喉咙里的酸楚:“他有没有说那丫鬟的名字?”
      金九龄仍旧笑着:“你难道认为采花贼会在作案时问被他弄晕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子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能不能让我去见见他。”
      “当然。”金九龄又笑了。

      没有进过地牢的人永远想象不出地牢的样子。
      这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子鱼呆呆的跟在金九龄后面,她听到好多囚犯吃吃的笑声,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里回荡着,阴森,恐怖。
      她不害怕,她只想快些见到那个人,她的脚步又加快了。
      “就是他。”金九龄指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男子,他披散着头发,浑身脏臭,虽已身陷囹圄却仍用猥琐的眼神瞧着子鱼。
      子鱼看着他,冷冷的:“你可认得我?”
      男子笑了,他的声音沙哑难听,金九龄的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粒子:“我当时只顾办事,哪里记得住你的相貌。”
      子鱼回头对金九龄说:“能不能让我自己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金九龄看着她的眼神,他不懂,她的眼神为何如此澄澈,没有波澜。
      他耸耸肩,道:“当然。”

      子鱼蹲下身来,与那个采花贼平视。他的左边脸有一片凹陷的疤痕,整张脸被这块疤痕拉的扭曲了,他的眼神此刻不再猥琐,反是呆呆的瞧着子鱼。他惊叹于她的美。
      “这道疤痕曾经很疼吧。”
      男子一惊,他没有料到她会跟他讲话,像朋友间谈天似的,没有仇恨,没有奚落,没有咒骂,没有不甘,而是静静的跟他讲话。
      她此刻蹲在自己跟前,虽是隔着一道栅栏,却仍旧感觉到她带来的温暖,与这间肮脏冰冷的囚室截然不同的温暖。
      他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不出话。
      “可我这里也很疼。”子鱼指着心口,淡淡道:“许多被你伤害过的女孩子,这里都很疼。”
      男子呆呆的盯着子鱼,他的心也开始疼了。自那对狗男女在自己碗里下毒,自己靠复仇的意念才活了下来,脸上也永远的留下这道疤痕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死了,没想到,在这里,他的心竟然开始疼了。他看到女孩脸上痛苦的表情,他突然觉得无地自容,他不敢再看她,仿佛瞧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女孩抚着手腕,轻轻的说:“我不恨你,我也不怪你。你也有可怜之处,我只想死之前见你一面,告诉你,被你伤害过的女孩子,她们都是怎样做的。”
      她再不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充满了宽恕,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发现她已颤抖着伏在地上,他从角落里爬出来,赫然发现她的脸已白的像张纸,她雪白的手腕正在滴血,她的脚下,早已一大片血迹。
      他的头蒙了,他嚎啕大哭,他伸手去抓她的衣襟想摇醒她,却抓不到,他用头狠狠的撞着栅栏,咚咚咚的声音,在漆黑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金九龄听到声音进来,却看到子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呼吸已经停止,她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裙。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她笑着让他离开的时候那么从容,那么淡然,他怎么也无法从那眼神里看出赴死的迹象。
      还是她早已打定主意死去,她的笑,她快乐的唱歌,只是死前打发日子的消遣?她每次的所为都让他刮目相看。
      “你救我也没有用,我还会再死。”子鱼躺在床上,她已被金九龄点了穴。当时金九龄迅速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才将她从阎王身边拉了回来。
      确实。金九龄头疼。她醒来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便转身用头狠狠的朝床柱撞去,他不得已只能点了她的穴道。
      这样不是办法。她一心寻死,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守着。金九龄叹了口气。他很少叹气,他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他长相英俊潇洒,他有良好的生活习惯,他的生活质量很高,他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叹气的。
      但现在,他却不停的叹气。
      他不想让她死。他觉得她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她有很多吸引自己的地方,他不想让她就这样死去。
      一个侍卫走进来,附在金九龄耳边说了几句话。
      “当真?”金九龄看着侍卫点头,摆摆手让他出去,走到子鱼身边,思索着,慢慢说道:“他说他不认得你。”
      子鱼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金九龄继续说道:“他说他从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女子,若他见过,他肯定会认出的。”
      子鱼心里一紧。
      “我解开你的穴道,帮你找到真凶,只要你不寻死。行吗?”金九龄看着子鱼,子鱼迟疑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金九龄笑了。他前日里去花府看到花满楼因小宝离开而一蹶不振心里就怀疑,经过多方调查他发现小宝的离开与夜里潜入她房里的一个男人有关,如果这个男人是小宝认识的,那么花满楼就不会一直自责,一直颓废,他猜想也许是一个采花贼作案。
      正巧手底下的小兵抓到一个采花贼,他不妨利用他来问个清楚。
      至于他如何得知小宝就是子鱼,也就是县令如今的十二夫人,还要多亏他那日去饭馆吃的一碗嫂子面。
      店里悬挂着一幅画,老板说这是县令刚选出的十二夫人。虽说那画工不好,装裱也不甚精致,但那眉眼轮廓,无疑是小宝。

      他高兴起来,这次小宝变成子鱼,也正是他希望的。她已不是花满楼的所有,她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将她归于自己。
      他相信,只要他对她好,比花满楼对她还好,她一定会喜欢自己,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
      有多少女人想和自己在一起?他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吩咐厨子做了一堆菜,子鱼吃着,她想通了,她不再寻死,金九龄开心的笑着。

      衙门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却坐在子鱼身边,静静的看她吃完。
      “我出去一下,你不要乱跑。”金九龄温柔道。
      子鱼笑着目送他出门,将汤匙握在手心里。丫鬟们撤走了食盘,她坐回床上。将汤匙磕在床脚,碎成两半。
      子鱼安静的躺在床上,右手用力一划,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她闭上了眼睛。

      金九龄简直要抓狂了。他用力摇着子鱼的肩膀,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刚走到门口,想起忘了告诉她今晚他要回来晚些。他已把她当作家人,他想把他要做的每件事都告诉她。
      却不料看见她又在手腕上划了一道,汩汩的冒着血。
      她竟丝毫不心疼,她竟丝毫没有留恋,金九龄气的想要杀人,他对她这般好,她却不领情,非要死了才安心!
      他封住她腕处的穴道,幸好自己回来了,不然她非死不可。

      “大人,衙门里还有公文没有处理……”一个小兵进来禀报,金捕头从未耽误过衙门里的事,可这次他左等右等也不见他来衙门。
      “找鲁捕头处理,我没空!”小兵看了眼金九龄的脸色,再不敢说什么,躬着身出去了。

      “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好!”金九龄看着子鱼惨白的一张脸,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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