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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翌日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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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午后,苏昔塔仿佛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都是些光怪陆离的事,直到微风拂来淡淡花香,才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守在旁边的羽从不过是开了下窗户,转身就看见苏昔塔醒了,都顾不上招呼她,忙跑出去通知大家。
“感觉如何?”经过昨夜,空原伤势已痊愈,如今看着苏昔塔醒过来,终是松了口气。
“已无大碍。”苏昔塔坐在塌上,双手环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双颊绯红,光洁的脚丫蹭在羽毛毯上,因为一颗苹果而惊扰大家,颇不好意思。
“以后不许再乱吃东西了。”父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母亲是流翼,生下苏昔塔便随族人奔走天尽头,自小就是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她该是他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吧,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这次误食了毒果,想来也是他的疏忽。
“嗯”苏昔塔乖巧的点头,忽又想起一事:“哥哥,是谁救了我?”
“是一名绿耶姑娘。”空原想起昨日,那姑娘冒险分开他和徵、为苏昔塔解毒的画面。
“哥哥可知是谁?我得去谢谢她。”说着,苏昔塔便要下塌。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可以去梨洲殿问问。”空原体贴的牵着她的胳臂,慢慢扶着她下塌。
“哥哥也要去?”苏昔塔穿好鞋,看着作势要跟上的空原,“我去便好,哥哥还是尽快去驭厘堂吧。”
“走吧,我也该去。”嫌苏昔塔磨叽,空原索性拉着她的胳臂拖着她走。
“……”哥哥似乎……迫不及待?苏昔塔不解,还是跟着去了梨洲殿。
梨洲殿跟绿耶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没有高耸的石门石桥,殿外便能闻到梨花的气味,从门廊、院围到厢房、殿堂全都是梨木打造,院落里也都是梨树,微风拂过,梨花飘落,伴随阵阵花香。
“二位稍后片刻。”羽从将他们引到殿上,便去了后阁,片刻后,宣婆出来了,身旁跟着一名羽从,戴着帛纱,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那位。
“何事竟让长者和玄女到访此处?”梨洲殿从掌位的宣婆、纳船的舟官到渡使、洒扫的羽从皆为女眷,除了偶有蒲生传话,极少有人来访。宣婆又怎会不知他们是来找索秋的,不过索秋还未痊愈,着实不该被打扰。
“听闻昨日是梨洲殿派去的姑娘为我解了毒,今日特来道谢,不知是哪位姑娘,烦请婆婆引见。”苏昔塔言语得体,面相讨喜,面对如此美人儿,宣婆的目光也不禁柔了几分:“玄女客气了,本就是绿耶的职责,再者,未及时将毒果摘下,也是我们的过失,玄女不追究已是大德,何须言谢。”
“婆婆言重了,昨日多亏了那姑娘为我疗伤,不知她如今可好?”空原本不想让苏昔塔知道他受过伤,但听那宣婆言语里似乎并不想让他们见到人,他才开了口。
苏昔塔果然如空原意料般的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空原拉了拉她的手,示意稍后再与她说。
“她很好,既然两位想见她,那我唤她来便是。”宣婆面露无奈之色,吩咐身边的羽从:“去唤简瑛过来。”
“是”羽从退下,须臾,引来一名女子。
“婆婆”女子揖礼。
“便是此女。”宣婆屏退羽从,将简瑛引向二人,又对简瑛道:“长者和玄女为昨日之事而来。”
听宣婆这般说法,简瑛心下了然,随即向二者揖礼:“长者,玄女。”
“听闻昨日是姑娘救了苏昔塔,还……”苏昔塔如今也不知空原是如何受的伤,犹豫了一下,抬头见他只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简瑛,便继续道:“还助哥哥疗伤,今日是来向姑娘道谢的,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玄女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只要长者和玄女如今安好便可。”简瑛虽与苏昔塔一般大,却更加成熟稳重,说话也是滴水不漏,空原也只好揖礼致谢。
出了大殿,空原和苏昔塔漫步在梨树间,空中梨花飘洒,偶有几只小轻灵飞舞,空原轻描淡写地向苏昔塔解释他受伤的事。快到梨林尽头时,空原从梨树的缝隙中瞥见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一名女子趴在案几上,现下天色很好,她却怕冷似的在灰袍外还披了一件披风,该是疲乏极了,几只调皮的小轻灵在案几上扑腾也没能将她吵醒。
“这绿耶姑娘还真是不好辨认,我只能从服饰区别是不是羽从。”羽从虽也是帛纱掩面,但为了洒扫方便,长发都编成辫子,身上的长袍也相对合身些。
闻言,空元笑了,轻轻弹了弹苏昔塔的额头:“看人啊,不要用眼睛。”
“不用眼睛那用什么?”苏昔塔轻皱眉头,抓着空原的手追问。
空原又朝那凉亭看过去,来了一名羽从,正在唤醒那姑娘,空原轻笑,收回目光:“用心。”
语闭,便先苏昔塔一步离开梨林,留下欲言又止的苏昔塔和凉亭中传来的羽从的声音:“索秋,索秋……”
……
又过了数日,很快便到了绿耶的渡云节,在百朗希有云幻化的白驹,在亚棱道有云幻化的黑马,均可日行数千万里。可惜绿耶由于法烟的原因,云无法幻化成马,好在依旧可以腾驾,只是速度无法与前二者匹敌,再者绿耶境小,厘术和羽翼可去到几乎所有的地方,所以除了顽皮的小孩童,腾云驾雾的情况平日里几乎看不见。
渡云节是在绿耶最为广阔的云洋举行,那是绿耶唯一一处方圆百里没有任何阁楼殿堂的地方。此时已是近黄昏,云洋外的法场早已人潮涌动,随着太阳慢慢沉进云洋,所有云层都被染上橘黄色的胭脂,云烟翻滚,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法场上有两座挨在一起的石像,一男一女十指相扣,该是传说中出逃的亚棱道黯使和百朗希圣女。族长拜栗暝带领族人向石像行叩拜之礼,绿耶人丁稀薄,全族上下不过寥寥数百人。
待余晖散尽,羽从点上百里萤灯,平日里荒芜沉寂的云洋终是有了些许生气。拜栗暝与七大长老坐在石椅上品茶,偶尔看看云洋里比赛腾云驾雾的年轻人,或是说些时光飞逝的感叹,上了年纪,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一板一眼了。
腾云节虽说是绿耶独有的节日,但若是遇上了,来此修炼厘术的百朗希和亚棱道族人也会去凑热闹。已有不少百朗希和亚棱道族人踏上云层,包括空原和徵,待判官挥动手中的羽毛,近百朵云便同时飘了出去,人潮立刻兴奋了起来,不消片刻便进入白热化阶段:一名绿耶姑娘一马当先,空原和徵紧随其后,还有几名绿耶的厘官在后方飘来飘去,余下的已明显落后。
“哥哥加油……”苏昔塔手上握着羽毛,在人潮中随他们奔跑,充满灵气的小脸微微泛红,眉眼间是难耐的兴奋。曼妃佳和兰妲在后边追她,三个样貌出众的白袍少女像暗夜里开出的昙花般耀眼夺目。
亚棱道那边也不甘落后,梅伽罕见的展露少女姿态,频频为徵呐喊。
场上的局势就这么保持了好一会儿,那绿耶姑娘的修为定是不凡的,空原和徵一路追赶都未能将其超过,倒是离得近了,觉得空气中带有梨花的气味。空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便要加速,见状,徵也立马加了速,终是超了那姑娘,只在错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她竟倒了下来,空原立马扶住了她,二者的云合为了一朵,本来兴致高昂的徵看见空原停了下来,有些错愕,渐渐缓下了速度,结果方才一直尾随在他们后边儿的厘官古亚甄突然加了速,将他们远远甩开……见场上趋势发生如此转变,围观的众人也是惊愕万分,连在远处品茶的族长、长老们都站了起来,毕竟他们可是压了宝的。
“你……感觉如何?”空原见她气息有些不稳,眉宇间也没了刚刚的神采飞扬,似乎方才太过用力导致体力不支。
“……”索秋没有搭话,只是努力聚焦快要涣散的眼神,无比虚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拂动手指,消失在空原面前……空原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心,似乎有些失落,悻悻的离开了赛区。徵见那厘官已渡了好一段距离,这边空原又离开,便失了兴致,也退了场。
古亚甄没有悬念的夺了魁,拜栗暝吹胡子瞪眼的为他授奖,方才他赌的是索秋,结果这个家伙渔翁得利害得他输了两坛酒,现在他一看到抒秦老儿捋着白须的得意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比赛结束后便可大家便自由的腾云到处玩,一时间整个云洋到处都是人,热闹非凡。
苏昔塔找了半天也不见空原,只好自己玩了,她本来找了朵小云,才踏上去,又觉得太小了,容易摔倒,到时候跌进云烟里怕是没人能找得到她,立马换了朵大的,踏上去软绵绵的,竟有点使不上力。等到站稳了她才开始渡云,一开始还有些摇晃,渡了一会儿便上手了,又加了速,一路畅通无阻。累了便盘坐到云上,抓了一把云烟在手上捯饬,本想做一只小兔子,奈何法烟多,成不了形,便想将它吹走,哪成想那云竟像蒲公英一样散开了,在空中飘来飘去,半晌才消失不见。见状,苏昔塔立马来了兴致,又连续吹了好几把云,看着满天飞舞的蒲公英,眼里都是星星,丝毫没有察觉云已被她扯出了一个大洞,想站起来感受此等美景,结果脚下踩空,跌进云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