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河》吐纳尘埃

2、第二章 两族子民一

　　两族子民一般逢暗月便来绿耶修炼厘术，每三月可回族一次，时长半月余；冠礼后待在绿耶的时间将会大幅度减少；按人间公元纪年法二百五十岁之后两族子民不得再来绿耶。
　　在绿耶期间，两族子分居驿馆两端，驿馆十分大，内部设有瑶池和诸多景观。
　　是日，课修完毕后，除了两族长者空原和徵仍旧留在驭厘堂，其他人都回了。路经百果洲时，大家瞬时兴起，合计着去看看哪些果子熟了，摘回去尝尝，虽说驿馆每日备有各式水果，但还是亲手摘更有乐趣。
　　百朗希与亚棱道素来不合，从不走在一起，一直都是黑白分明，此时去百果洲也是东西各行。
　　打了一路的果子，不知不觉已经行至果林深处了。
　　“是梨吗？不应该长在梨洲殿？”穿行在各果树间，东张西望的曼妃佳看见不远处有几棵梨树，上边的果子小小的，显然还不能食用。
　　“听闻梨洲殿的梨树是不结果子的。”苏昔塔转身将树顶一个很大的苹果打了下来，掉下来才知道真的很大，下坠的速度都不一样，苏昔塔一慌，眼看就要砸到她了，才反应过来要施厘术苹果就被一只手接住了，是徵。
　　百朗希人看见亚棱道人便立马停了手里的动作，两族对峙，颇有剑拔弩张的趋势。
　　苏昔塔退了一步，看着徵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把玩那颗苹果，苹果绯红，与周围那些白白绿绿的水果对比显得十分妖艳。
　　虽然很想吃，但也不能去抢了过来吧，这个徵虽与哥哥一般大，但一点也不像哥哥那般温润如玉，本就性格冷漠，一身黑衣更显阴郁，旁边的女孩也是总冷着一张脸，好似他们亚棱道人都是这样。
　　就这样相顾无言的站了一会儿，苏昔塔觉得还是撤了吧，刚想转身不料徵竟先她一步将手里的苹果递向了她，苏昔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索一番还是接了过来。徵倒是毫不犹豫，立马转身离开，亚棱道众人跟了上去。
　　百朗希人恢复刚才的活跃，继续向林深处穿行。
　　至桃林，遇见正在摘桃的绿耶姑娘，她不像他们那般站在树下施厘术让桃子掉下来，而是飞上树梢，坐在树干上尽情的摘，似乎很挑剔，摘了一两个便又换了一棵树，臂弯的小框里尽是些看着就眼馋的大桃子。
　　“姑娘，可否帮我把树顶那颗最大的桃子摘下来？习了一天的厘术，实在没精力飞上飞下了。”州安刚刚试了几次，都无法将树顶那颗桃子打下来，无奈只有请求树上的绿耶姑娘了。
　　索秋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随即飞身树顶去摘那颗桃子，怎知刚摘到桃子，后面便窜出一个青色的东西，着实吓到索秋，竟从树上坠了下来，也看清了那吓了她的原来是只偷吃桃子的小轻灵。索秋抬手，预备飞上去捉住它惩罚一番，却见一道白影飞来接住了她，二者缓缓落下。
　　是空原，初见白影索秋便知道是他了，现下见他嘴角含笑，站在一众百朗希人中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嘲的垂眸，那可是百朗希人，又看见手里被啃了一半的桃子才想起树上的小轻灵。抬头望去，它果然想逃，索秋失笑，伸手将它吸了过来，看它自知跑不了了，认命的垂头认错的样子还真的是惹人怜爱，也只能将它放了。小轻灵越飞越快，须臾便消失在桃林中。
　　“方才多谢长者。”索秋揖礼。
　　“举手之劳。”空原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即便他对你笑，也觉得与你相距甚远，无法靠近。
　　“告辞。”索秋手指一动，便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白杂黑的羽毛在空中慢慢飘落。
　　是夜，梨洲殿。
　　索秋趴在院中的石案上看着手里的桃子发呆。
　　“婆婆，人间的一些神话书籍中说天上有天宫，有蟠桃，莫非这便是那蟠桃？”
　　“傻孩子，那都是人类杜撰出来的，哪里有什么天宫蟠桃，不过是对未知的猜想罢了。”宣婆摸了摸她的脑袋，想着，再过不久就要冠礼了，小索秋长大了，竟有万分感慨，真的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索秋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外面跑进来的羽从打断了：“婆婆，驿馆遣来的羽从说百朗希的玄女不知食了什么，腹痛不止，现下已不省人事。”
　　宣婆立刻慌了神，驿馆在她的管辖范围内，这些小祖宗要真出了什么岔子，那百朗希和亚棱道定不会罢休。
　　索秋屏退羽从：“婆婆不要担心，您留在这，我去便好，大家的晚膳都一样，就那玄女一人不爽，定是食了其他的。”
　　说罢，便消失在夜空中。
　　驿馆内，半晌不见宣婆身影，空原按耐不住，抱起苏昔塔打算亲自去找宣婆。厅内一众百朗希人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谁知竟在长廊遇见亚棱道人，瞬间变了脸色。
　　“她怎么了？”亚棱道人居于东院，并不知晓此事，徵见空原抱着昏迷的苏昔塔行色匆匆，便询问。
　　空原本不想理他，直接绕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苏昔塔的苹果是你给的？”
　　“是”
　　听到他承认，空原瞬间怒火中烧，将苏昔塔搂在怀里，掌上蓄了厘术劈向徵，徵旋身堪堪躲过。
　　如此反复几回徵平时冷淡的脸上也浮现了怒气，开始还击空原，二者对抗，震得两人身后的族人几度趔趄。
　　索秋一到驿馆见到的便是长廊上两族对峙的场景，立马飞过去施力分开了二者，也不知是使了多大的力，分开那一刹那周围人仰马翻，整个长廊都在晃动。
　　经方才一番打斗，空原不复平日的温润儒雅，气息微喘，额前几缕凌乱发丝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紧盯着同样狼狈的徵，二者对视间空气中充斥着肃杀的气氛。索秋看着空原怀中气息微弱的苏昔塔，对空原道：“烦请长者带路。”
　　闻言，空原稍稍平缓了气息，重新将苏昔塔抱起，转身大步离开长廊。苏昔塔向徵揖礼，立即跟上空原。
　　“咳咳……”待百朗希人离开后，徵松懈下来，但视线却一直胶在他们离开的方向，方才顾及到昏迷的苏昔塔，着实没敢下太重的手，倒是索秋分开他们那一下导致三败俱伤，想着那空原定护着苏昔塔，那他伤得该更重些吧。
　　“长者……”梅伽上前想扶他。
　　“……”徵未语，挥手打算屏退她，哪知梅伽丝毫不听吩咐，执意扶着他，见状徵也不再推辞，收回视线，任由梅伽扶回东院。
　　……
　　索秋看了眼塌上面白如纸的苏昔塔：“除餐饮外，玄女是否还食了别的？”
　　“百果洲带回来的一颗苹果。”空原此刻也面色发白，但仍旧硬撑着。
　　“绯色？”
　　见空原点头，索秋心下了然，伸手变出一根羽毛，用其锐利的骨尖扎破苏昔塔的手指，泛黑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那是毒果，吸收了整颗果树的毒，原是留给小轻灵吃的。”索秋另一只手在苏昔塔胸前施厘术，加速血液的流动，待黑色的血液排完后，又拿出一枚通透的青色炎轮喂苏昔塔服下。
　　“玄女已无大碍，明日午后便会醒来，休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常，倒是长者方才受了较重的伤，还是早些回去疗养，若明日被族长知晓，便不好交代了。”索秋退至一旁，看空原脸色不好，还是交代了几句。
　　“有劳了。”
　　“……”索秋揖礼告退，才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身便看见空原已体力不支，忙上前扶住他，又唤来两名在外厅候着的百朗希人将其送回房间。
　　看着那日遗世独立站在长亭的人，此刻正面无血色的躺在塌上，一身白袍的映衬下，仿佛顷刻间便会消失在尘世间……索秋摇了摇头，罢了，送佛到西，摊开手掌，两枚泛着紫光的炎轮显现。
　　索秋将一枚炎轮缓缓推进空原胸膛，紧接着用厘术为他疗伤……半晌空原脸上慢慢恢复血色，方才收了手，吩咐百朗希族人好生照料便离开了西院，途经长廊时，唤来一名羽从，遣其将另一枚炎轮送去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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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疼不疼？”宣婆一边为索秋疗伤，一边心疼，这百朗希和亚棱道时不时便会闹上一番，她们除了调停也别无他法，收拾烂摊子是常事，搞不好还要被两族问责。
　　“婆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婆婆我都经历过……”绿耶人天生体弱，厘术习得再强也没用，那炎轮疗伤对百朗希和亚棱道人或许有用，偏偏对绿耶人半分用处也没有，也许真的是天神对他们的惩罚。
　　“我们绿耶人的使命不就是教授两族厘术、守护天界和平吗，这点伤痛都受不住又怎么能肩负的起天神赋予的使命呢……”索秋声音十分沙哑，此刻帛纱也掩盖不了她惨白的面色，还好宣婆厘术精湛，只是免不了要花些时日来休养。
　　“若是这天界能永久和平我们绿耶人也就无憾了，可惜啊，这内忧外患……唉，什么时候是个头……”绿耶人寿命不如百朗希和亚棱道长，宣婆在这绿耶境上也算是年长的了，自有记忆以来，便是这般景象，如今不知还剩多少日子可盼，有生之年这天界太平怕是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