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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當陽初定      ...


  •   这一昏便是两天两夜,照料我的是月英,为我开药方的是月英终于回来的老爹。

      当我醒过来时,巴不得自己没清醒过。那痛啊,像针密密麻麻的一刺再刺,我真情愿再沉睡下去,但见到诸葛无言的担心,又觉得自己太没良心。

      月英说我背上满是青紫,幸亏没伤筋动骨,总算摔在柔软草地上是大幸,喝个七天药再揉散淤血即可。

      我听话照做。于是接连七天内,我日日接受月英不人道的推宫过血,每每把我痛得哇哇大叫,叫声之凄厉让人以为活见鬼。

      这七日里诸葛每天前来,却少了跟我交谈,只是一味与月英聊天,我却敏锐察觉那双黑瞳仍旧定在我身上,有些莫名。

      诸葛几乎不太与我说话了…即便是随口谈几句,神色也是正经八百一点儿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害我气闷不已。

      不说便不说,很了不起吗?

      我赌气,也不去理那道莫明的视线,面向床榻装睡。

      休养第九天,家里来了几个我不认得的女子,大概是月英好友,偷偷睁开一条缝瞧去,只见几个女孩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小雀儿似。

      「她…不会有事吧?」不知谁这么问,我闭眼装睡。

      月英的声音。「幸亏没伤到骨头,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某女讷讷低声道。「我们也没、没想到会这样的……」

      啊?

      月英压低声音,斥责。「妳们也是太过份,怎么能在诸葛大哥的马上扎针,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已经伤了我呀……

      「我们只是为妳抱不平,谁都知妳跟先生早订有娃娃亲,怎么能让个来历不明的人破坏──」

      「还说!乐离不是那种人的。」

      「知人脸面不知心!月英妳太善良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伤人就是妳们不对,可别再有下次,否则跟妳们再也不相往来。」

      「我们只是想帮妳──」

      「月英妳太好,会被这外族女子骗的──」

      我躺在床上静静听她们妳一言我一语愈说愈激烈,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流言…是当真可以害人的……

      未留书信,连只字词组也没留下,在我确定自己身体痊愈大好之后,趁着月英父女出诊村外,我抱琴而去,不带一丝犹豫留恋。

      不告而别。

      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也是最快的方法──村人既认定我是不知耻的外族女子,偏见既定,改无可改,与其花费心力矫正他们的成见,不如我一走了之。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反正本来就不属于这尘世之人,对于诸葛也不过一曲之交,我走便是……可为何心头却传来些许刺痛?

      这不是我的现世,我何必留下感情?穿越不是我的错,但如果因此难受痛苦,却是我不能责怪他人的。

      我抱琴走了好一阵时间,没什么吃食,始终还是涉世未深啊,竟忘了给自己拿点银两什么的…搞得自己饿了几餐,最终虚软无力倒在一户人家门前,当我清醒时,天已黑,怀里是空的。

      我的琴!

      大惊之下顾不得尚是虚弱的身子,我翻身便要坐起,敌不过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接着重重倒下,再呯一声惨烈地跌落床下,正是鼻青脸肿。

      许是听见屋里的吵杂声,木门叽一声打开,我勉强看去,来人身穿农妇衣,脸上神情满是关切,不似坏人。

      冷嘲。坏人又如何…

      「姑娘妳这是怎么了?」急急奔来,浓浓外露的担忧。「妳是饿了几日吧?瞧这面黄肌瘦的,我给妳熬了清粥,要不要吃一些?」

      我静默不语,望了明显该归类到大娘类的她一会儿。

      「‥我的琴‥‥」

      她恍然大悟。「妳的琴我收在桌上,没丢没丢,妳安心吧,我不会伤害妳的。」

      眼神有些狐疑朝她瞟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娘面露慈爱,怎么看都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妇人,但我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运道有好至如此──一对好人一遇再遇?

      「哎,大家出门在外,都是穷苦人家,哪谈得上什么好不好呢?互相照应也是应该啊。」她一双手温暖无比,小心扶我起身,我心底还有些胡涂,只记得自己在山道里走了许久许久,然后被烈阳晒得发昏‥‥

      是她救了我吧?于情于理,一句谢谢我总该出口。

      「‥谢谢妳。」

      她听了话反而不好意思。「别说什么谢谢,妳年纪比我儿子还小许多,看来也是因战流落…妳家里人呢?」

      「全死了。」

      我面无表情回答,妇人却一脸同情。

      「那就暂住我家吧。这屋里虽小,就我一个老太婆,如果妳不嫌弃陪我这老婆子一阵,就住这儿。」

      又是一个跟月英相同心肠的人?我盯着她,微扬笑容。「既然如此,我只好打扰你了…我叫乐离,不知──」

      爽快的答允,很清楚自己没有第二个选择,更明白自己独身一人在乱世生存的能力──几近于零。

      「老婆子夫家姓徐,妳叫我徐娘就成。对了,姑娘是从南阳来的吗?」

      徐娘半老…?我点头。「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只是一个后辈。」姑娘两字令我备觉别扭:「我是从南边来的,在山道上不熟路迷失…徐娘的亲人不在了吗?」

      这屋子由木头打造,一眼看清,感觉上似乎没有其它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我还有个儿子,不过跑前程去了,丢下老太婆啊…」徐娘被岁月刻划的脸庞有着又是担心又是骄傲的神情。「这么久日子了连信也没捎一个,不知道现在过的怎样……」

      我微微笑道:「男儿志在四方,也许他正忙着建立自己的功业。」

      三国男儿,立业绝佳时机。

      「有时我还真后悔让他跟着司马先生学习,要是不学今日也不会留老母在堂。」话里有丝感慨。

      「总是望子成龙的。」我见她又是高兴又是不安,想想这大约是古往今来做父母的心情吧…复杂难懂的愁绪,既盼成材又想留在身边照看。「不知道您儿子叫什么?」

      「元直。」徐妈的眼像看进远方。「元直这孩子从小就善良,我只怕他被人利用…」

      轰一声我震惊不已,难道眼前这老妇人竟会是徐元直、徐庶之母!?「徐娘可是──」

      可是什么?

      要怎么问?

      又该如何确认?

      确认了…又怎样?

      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肚子正适时叫出声音,解了我未完问话的尴尬。

      「瞧我,都忘了。」徐娘亲热拉起我的手,「再聊下去粥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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