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三國》諸葛夜尋

2、暫居

　　那名女子，身着黄纱，言语间温柔宛转，虽面载纱巾看不清容貌，仍堪是佳人。

　　她牵着我的手，传来暖和的温度，我无言瞅她。

　　「妳身上这衣服…」略带讶异的美目直往我身上制服瞟，「妳是汉人吗？说不说汉语？」

　　我盯了她一会儿，微微点头。

　　「我是黄，名月英。妳看来似乎不是逃难的难民，是吗？」笑语偃偃，她说的轻柔。

　　我茫然想着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点点头，心底抗拒这太明显的事实。

　　「这里只有妳一个人吗？妳的家人呢？令尊令堂可在？」

　　浑身一僵，我暗哑开口。「我父母早逝…只剩下我一个人……」将怀里长琴抱得更紧。「跟这把琴。」

　　月英语带同情。「乱世之中，妳一个女子未免太危险，我便住在前头的村子里，如果妳不介意，跟我作伴如何？」

　　我望定她真諴的双眼，偏头思索。「……谢谢。」

　　天色蔚蓝清澈，浑不见半点尘污，天地间唯我独茫然不知何所归……于是我确定，我真的穿了。

　　这只是一个小村落，不算繁荣丰盛，却也自给自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过数百人左右，男女老少互相认识，个个都喊得出名字，来往人们彼此招呼，从街头到街尾，从卖菜的老菜菜到卖猪肉的壮汉。

　　我看着走在前头的月英一路打招呼，虽载面纱却丝毫不影响出众的亲和力。

　　「杨大嫂，又出来买猪骨头炖汤了呀？」她眼带盈盈笑意，亲切的朝正面走来的女子…人妻招呼。

　　穿著朴素、一般电视上粗布衣裳的女人拉过月英的手，「是啊，妳上次教我炖的猪骨汤，说什么能强身健体，我给阿牛喝了几次，真有奇效。」她又亲热的聊了几句，这才注意到一旁不出声已久的我，纳闷出声：「月英，这…这姑娘是谁？外地人吧？」

　　月英笑弯双眼，眉目中显得几分动人，虽有面纱遮蔽仍不掩其姿丽。「她是我路上遇见的，父母双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南阳人生地不熟、怪可怜的，所以我带她回我家住一阵子。」

　　杨大嫂把我浑身上下看过一遍，皱起眉头。「月英，妳看看这姑娘衣袖这样短、裙子还过膝头，头发也没绑披在身后……会不会是……」她小声咬耳：「不正经的人家？」

　　我蹙眉，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过去，她的小声话显然不够小声，也许是特意说与我听见。

　　月英柳眉微蹙，一把拉过我的手，我略带吃惊。「现下世道这么乱，能帮便该帮忙，不管这姑娘是什么来历什么出身，我对人好，人总不会害我。」

　　我动动唇最终未曾出言，而杨大嫂被月英这么一说，不好意思急忙道别就走。月英看着她的背影，小小声说道：「对不起…妳别往心里去，杨嫂子人很好的，只是心直口快了些……」

　　摇摇头，我表示自己并不介怀，杨大嫂的反应实属正常，环顾四周不断投射过来的怪异眼光，再和他们身上衣服对照一番，我不意外自己被误当所谓「不正经」女子。

　　古代人总是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包得紧紧，生怕走露半点春光，月英更是穿著严实，活脱脱一个古典仕女。

　　「我们这儿虽然只是个小村落，不过也算得上是什么都有，基本都不缺，妳若有何需要，告诉我就成了。」

　　暗地里瞟她一眼，总觉得月英太过天真，像我这般来历不明的人也敢收留？当真不怕某日让我害了卖了？

　　月英没发现我的行为，牵着我的手不曾放开，带我走在大街上，仍旧一个一个招呼过去，而我，依然维持面无表情。

　　鸡啼。

　　我翻过身死赖不想起床，可惜这鸡正正养在我窗下，死命啼叫尽忠职守，吵得我很想拿把刀做了牠作肯德鸡吃。

　　木门被推开，晨光直直射进房里，满室明亮，我揉眼，再不甘愿也得醒。

　　「吃早饭吧。」

　　坐在床上失神，映入眼底的是月英盈盈笑意，下意识回一个笑。

　　「喔。」

　　时间醒得太早，肚子本来不觉饿，但闻到阵阵扑鼻的粥香，忽然咕咕叫了起来，我有些尴尬。

　　月英罩纱的容颜轻笑：「饿是正常的，妳昨夜没吃不是？」

　　昨晚我初来乍到，确实毫无食欲……「妳家里只有妳一个人？」记得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其它人在……

　　月英缓步走来，手里拿着套明显是古装的东西……我怔了会儿。「我娘已逝，爹爹到隔村出诊，这几日不在，就妳我二人相依为命了。」

　　我看她走来，下了床。「这是给我穿的？」伸手接过细瞧……唔，这该怎么穿啊？正在研究间，月英看出我的疑惑，好心解答。

　　「这是肚兜，围在──」忽地住口，我扔了一眼过去，想必她面纱下是满脸通红。

　　肚兜是吧？这点常识我还有的，不就是古代女子的内衣啰。「我可以自己穿的，月英。」不忍她别扭，我直接决定。

　　难不成我堂堂个现代人会让这小小衣物打败？

　　月英几不可闻点头，我见她已是羞得连耳根都红起，猜测这面纱下粉红的容貌该是怎般绝色。「那…那妳穿好后，到前厅用膳吧，我、我先出去等妳……」

　　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看得我忍不住发笑，把视线转回手里这套衣物……唉，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