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闪耀之时》禾花黑

4、第四章 身份登记

　　身份登记

　　户部副司，人员最少、事务最忙的分部，中央每年都会增派人手，但西界特殊情况致使人员不增反减，往往是来十人去九人。
　　现在户部副司仅剩三人，大司长在司所内登记月变者的情况，两位副司长在一县登记人员住所情况。
　　大司长，正如月与辞给他起的外号黑眼袋一样，眼底乌黑，眼神无光，眼角处有红血丝，因为突然的雪灾导致他的工作量又增加了许多，睡眠时间从每日两个时辰变为一个时辰。
　　他正查看倚在脊柱上的月变者，是一个瘦弱的男子，只见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玉镜银弓纹白布条置于男子的双眼上，对跪在男子身旁的孕妇说道，“愿他能够回到故土”。
　　“夫君！”，孕妇悲伤的抱住男子哭泣。
　　“小辞”，大司长收起男子碎裂的月相木牌，转身看到了刚进来的月与辞和二十一，“是失散的......”。
　　这时，里边的一位女月变者突然倒地，手抓着心口痛苦的撕扯着，全身缩卷成团。大司长立马走过去查看，女子双手狠劲的抓着胸口，指甲里都是血迹，她挣扎的想要合起出现碎纹的月相木牌，抓住大司长的手绝望的哀吟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女子眼角的泪水还未流下，口出鲜血失去了呼吸。
　　大司长无声的叹息着，“愿你能够回到故土”，将布条置于女子双眼后，在书簿上女子的那一栏写上“二十九日巳时寿终”。
　　黎月357年六月二十日成为月变者，二十九日记为玉镜月国国民，二十九日巳时寿终。女子在成为月变者后仅活了九天，如此短暂。
　　大司长手上的书薄自今早拿起登记月变者身份就没放下过，前手刚登记为国民，后手就要登记寿终。这批月变者共三十人，除去还未登记的两人，仅剩七人。
　　“又有月变者死去了”
　　“嗯，他们本能再活八到十年，雪崩的时候他们恰巧在界门的正对方，身子柔弱的都死了”
　　“不幸”
　　“他是失散的难民吗？把他的木牌给我，我查下他的家人”
　　“不，他是月变者，因违规进入山中现归军营管理，还有一个也是，在昏迷中，这是小冰轮做的月相木牌，我来你这里登记下”
　　“正好缺了两人未登记，应该就是这两人了，怎么只有一个木牌？”
　　“另一个没有月相”
　　“也就是说命不久矣了...唉......”
　　“玫枫，男，年十二，黎月357年六月二十八日成为月变者，二十九日记玉镜月国国民，违规入山置冰轮军营三年”
　　“另一个叫玫十九，年十二，是他的哥哥”

　　“现在因为雪崩军中没有多余的帐篷，你们就先和我一起住，明天会给你们分配劳务，你们年龄小不会有太重的活，我还有事，把衣服换好后就去吃饭，吃过饭回来休息，不要在军中乱跑，否则不管你们是不是小孩都要军法处置”，也许是因为怜悯月变者寿命短暂，月与辞本就喜欢这两小孩，现将两人当做自己的小弟看待，把自己能想到的事一一叮嘱着。
　　“还有，想要活久点就别再往山上跑了”
　　“我知道了”

　　帐中十九还未醒来，二十一，不，现在应称之为玫枫，玫枫坐在十九身边，看着手里的白布条。这白布条是一种祈祷，置于死者眼上祈祷他们能够回归故土。
　　这是给十九用的......
　　玫枫回想起先前那个月术师的话
　　“将死之人已是朔月不会显现月相”
　　“也就是说小小白快死了吗！”
　　“还有一种情况是日月之力枯竭的人无月相”
　　“喂！到底是怎样啊！”，月与辞焦躁的夺过栟崙的纸笔，所以说他最讨厌学术者，说话绕来绕去，不说重点。
　　“日之力、月之力可以说是一个人寿命的对照，强盛则寿命长久，衰弱则短暂，您自己就可以感受到他的月之力很微弱，近于无。就算不成为月变者，也命无多时。”
　　“说来说去，这两种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将死之人不等同力量枯竭，史书记载无...接下来的话是禁语，不是高级月术师便不可知。总之，他无论活多久都是可能的，一日、一月、一年，无法预测。”
　　以前，在十九出生时，语星师时曾说过相似的话，“随时都会逝去的生命，是不变的轨迹，努力的去活也许会改变”。
　　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的！
　　“二十一，你在想什么？”，十九醒来看见玫枫在发呆，虽然她很想等下去，但是她现在好饿，而且也看不到十三姐姐，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喊道。
　　“十九！”，见十九醒来，玫枫激动的抱住她，后怕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二十一，我好饿，十三姐姐呢？”
　　早就预想到十九会这样问，玫枫将事先想好的说出来，他将密道里带出的糕点碟子递给十九说道，“姐姐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种一片玫瑰花，然后亲自采摘花瓣为你做玫花糕，让我们在这里等待她”。
　　“你为什么要捂着我的眼睛？”
　　“因为......”，因为他发现这样说谎的成功率比较高，“因为这里有只丑陋的脏虫子，我怕它伤到你的眼睛”。
　　“那你不怕它？”
　　“不怕”
　　“好吧，为什么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种花？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因为那个地方太美丽，所以它很远，所以我们不能一起去”
　　“我不懂......”，十九嘟着嘴不能理解的扒开玫枫的手。
　　“等到姐姐来接我们你就会懂的”
　　“嗯...那好吧”
　　“十九，还有些重要的事姐姐让我告诉你，你要牢牢记住”，玫枫认真的看着十九眼睛说道，“第一件，以后你就是男孩，是个男子！”。
　　“可是十三姐姐说我是个女孩子啊”，十九作势要解开衣服，“十三姐姐教过我男女有何不同，二十一难道是不知道吗？我来教你，你看......”。
　　玫枫抓住十九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又一次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也闭紧眼睛紧张说道，“十三姐姐只是想骗你穿女装，你那样也算是男子的一种”。
　　“男子还分两种吗？好奇怪”
　　“对，是两、两种，你这种的生长缓慢以后慢慢的就好了”，玫枫快速的说完然后放下手。为了能让十九快速接受这样说法他也只好这样了。
　　“原来我是个男孩子啊”，十九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追问道，“那我以后也要每日光着身子在大河里洗澡吗？那样感觉好冷”，光是想象她都觉得冷，双手搓了搓胳膊。
　　“不用，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洗澡，不准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别人看到你和他们长得不同会欺负你的！”
　　“哦”，知道自己长得与别人不同，十九有些伤心。
　　“姐姐还说，我们现在不是皇子皇女而是普通人，和一个大哥哥一起住，你平时换衣要注意点”
　　“第二件事，以后我叫玫枫，十九还叫十九但是姓玫”，花佑国就是因为“星”被灭国的，而且据他半天的观察这里的人不知“星”为何物，若是提起“星”很可能被视作异端。
　　“可是父王说不可以......”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里等姐姐来接我们，就要这样做，否则会被赶出去，那样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我要姐姐，以后十九就叫十九！”
　　“嗯，还有最重要一点，以后我们不可以使用也不可提起日之力和星之力”，这件事在听月术师讲解何为月变者时，他就一直谨记于心，虽然同样是寿命短暂，他和十九绝不是他们口中月变者。月变者是从日转月，花佑国的人是可以同时使用日、月、星三种力量，没有转变一说，生来如此。语星师也说过这不是他们寿命短暂的理由，而是别的需要自己寻找的理由。还有从小辞哥和月术师的言语中可以看出花佑国的文化与他们相差千年之久，而且还是他们历史不曾记录过的文化，不能轻易在他们面前提起。
　　我们大概是异于常人的存在。
　　“十三姐姐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姐姐这样说肯定是有她的理由，如果做不到这三点就......”
　　“就见不到姐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