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与僧》爱懵

2、姑娘，你不穿里衣的吗？ 元

　　元修刚要转身离开，长白拉住他白色的袍子：“是你救了我吗？”她问。

　　元修点点头，又要离开。长白拉着他不肯撒手：“谢谢你。”她说。

　　元修瞟了她一眼，长白放开了手。长白只觉得别人救了她，她定是要回报的，哪怕只给了一个栖身之所，也值得她拼尽全力去报答。

　　长白不懂什么人间的规矩，譬如她刚刚拉着元修的手令他十分为难，任她握着也不是，甩开也不是。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亲厚与感激，便随着性子来。

　　元修没有问她家人是谁，从哪里来，只因为看出了她满身的妖气，妖也是生灵，他这样想着，不拘一格地救助着他们，救助着世间万物。

　　元修三年前刚满二十，便坐上了清潭寺的住持之位，他学识渊博，武功了得，虽然年轻，但没人不服。老住持推举元修是有原因的，一是他一心向佛，追寻善道，二是如今的僧人十之八九是酒肉之徒，到了年纪便娶老婆生孩子，像元修这样清清静静的着实难寻。

　　元修虽年轻可做派老成，练得一手看破不点破的功夫。他见长白虽为妖，可浑身上下没有杀气，便将她收留，不计较身份与种族的差别。

　　其他的和尚却仍被蒙在鼓里，他们不知道长白的底细，天真的认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凑在一起讨论起她的长相，身姿与来路，武智猜她是黄家村来的，武元却猜她来自城里，是个官家小姐。

　　长白对自己的美貌没有概念，她不知道自己长了个惹人喜爱的脸型，一个挺俏的鼻子，一双星空一样的眼睛，但她知道自己很白，她比对过，连这里最白的元修也比她黑上三分。

　　晌午，长白吃掉了送来的饭菜，清潭寺里的肉酱油放得很重，长白没吃过熟的东西，虽不适应，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元修如约带来了斗篷，给她系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皮肤，元修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他是佛家的弟子，虽生在一个和尚可以吃肉喝酒娶老婆的年代，他还是严于律己，坚持做到无欲无求。

　　长白脚上穿着一双浅蓝的绣鞋，元修匆匆一看，就知道是武诚老婆的手笔。

　　“在寺里过得还适应吗？”元修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长白道：“从前听姐姐说寺庙这种地方不能久留，今天看来还好，大家都很愿意帮我，见我没有的东西，就送给我。”

　　“不能久留？为什么。”句末分明是疑问，却被他说得斩钉截铁。

　　“姐姐说，六根不清净的，活得便不通透，都是一群酒肉之徒。”

　　元修在喉咙里苦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元修与长白徒步走到集市上，虽是一段很远的距离，元修走惯了，长白是妖，便都不觉得累。

　　长白披着暗红色的长斗篷，遮住了襦裙的破损。元修随意的挑了一家成衣店，自己在外面等着，叫长白进去挑。

　　老板娘解开长白的斗篷，长白破破烂烂的外袍便显露出来，老板娘给她脱了，长白的整个躯干显露在她面前，曲线毕露，没有一点遮掩。

　　“姑娘，不穿里衣的吗？”老板娘有些难为情。

　　“那是什么？”长白不懂就问。

　　老板娘觉得奇怪，然后是恍然，这姑娘怕是没有娘，被男人带大的，如今结了亲，嫁了个和尚嫌她寒碜，便带她来好生挑一套衣裳。

　　“罢了，往后常来买，我且送你一套里衣吧。”

　　老板娘在角落里扒拉了一阵，凑齐了一套，给长白穿上。

　　“姑娘，挑件外袍吧。”

　　长白看了看，指了件鹅黄的，和原先差不多的襦裙。

　　“好。”老板娘将它取下，明明样式差不多，可穿起来就是比姐姐的那件更加合身。

　　“这样一穿多精神，原先的那件大了些，这样才刚刚好呢！”

　　长白笑了笑，朝门外跑了出去。

　　元修看了眼她的新袍子，又看了看跟着她一起走出来的老板娘：“多少钱？”元修问她。

　　“五十文。”老板娘笑道：“你瞧瞧你娘子，这么一穿多好看。”

　　元修掏钱的手抖了一下：“她不是我娘子。”

　　老板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又不是前朝，和尚娶个亲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元修懒于争辩，对长白说：“走吧。”

　　“我不是你娘子，那我是你的什么呢？”

　　元修回头看她，只是个半大丫头，想来修炼成人形还没多长时间，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误打误撞来到了人间。

　　于是他答：“什么也不是。”不是亲人，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人。

　　这个答案显然伤害到了长白，她一脸期艾：“可是你救了我。”

　　“那又怎么样呢？”元修说道。

　　那又怎么样？所以，她就要费尽心思的和他扯上关系，他是她的恩人，他在她生命中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她还是像从前那样任性，不容许在他生命里，她像流水一样淌过，风一吹或是太阳一晒便干涸了。

　　怎样才能让他记住她呢？当然是留得时间长一点，坚持着不离开，她坚称自己晕头转向的，记不起家的方向，留在了寺庙里。

　　可是一旦决定留下来，便不可避免的想家，想姐姐，想叶子婆婆。她忽然想起叶子婆婆送给自己的银杏叶子已不知所踪，又想起若不及时回去修炼，自己便要变回狐狸，一辈子也变不回来了。

　　她的心慌慌乱乱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丢了银杏叶子，若她回去，叶子婆婆定会打她，与元修的事也会无疾而终，可若她不回去，在这里现了原形可怎么好。

　　她思考了一阵，前去拜会了元修，告诉他虽然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可也拉不下脸在这里久留了，她将只身一人踏上远行的旅途。

　　元修听了，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寺里会武功的僧人，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派个弟子将她平安送回去，也算是仁至义尽。

　　可他又转念一想，僧人们除他之外，也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若是进了妖精窝里，爬不出来可怎么好？

　　“那……我跟你走一趟吧。”元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