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璱.昔时谣

5、五 三年后，诸

　　三年后，诸王之乱平定，夜慕华加封昭侯
　　又过了三年，显召六年的时候，幼帝禅位给昭侯夜慕华，那年夏初，芙蕖盛开的时候，夜慕华登上了皇座，定都夜寂城，年号辰始，永夜皇朝始。
　　夜寂城皇宫中，朝堂上一片纷攘。
　　——为了皇帝立相的事。
　　“陛下，自古以来红颜祸水，如今陛下竟立一个女子为右丞相，这万万不可啊！”年迈的左丞相不顾年老体衰，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
　　“是啊陛下，东方之国古有褒姒、妲己之流，前朝有陈妃之祸，女子光在后宫便已然如此，若在朝廷，这还怎么得了啊！还请陛下三思而行啊！”又一个朝廷重臣跪拜在地。
　　“请陛下三思！”左丞相和那臣子带动之下，一众官员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神色肃穆，不少的前朝老臣一脸的痛心疾首——新帝夜慕华自幼由他们看着长大，本来以为他成了帝王，经过家族覆灭一事，会收敛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不到才登基不到三日，便闹出了这码闻所未闻的事。
　　自古红颜祸水，瑞齐帝有妖丽多姿的华娆夫人，还有前朝的陈妃，迷于酒色而毁了百年江山的君王还少么？才过了多久，新帝便忘了前朝的教训？！女子为相？笑话！妇人之仁、妖媚误国的事还少？宫廷中的女子已这般祸国殃民，放在朝廷中……呵，还嫌事端不够多么！
　　然而宝座上的人身披华衣，却只是看着一干进谏的大臣说得口干舌燥，然后命人送上茶水继续听他们唠叨以外，只是一味品尝美酒，笑意晏晏，眉目之间似女子一般的柔丽令人不由得想起了武渊将军早逝的夫人那张阴柔绝艳的美貌。
　　“咳咳，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请回吧。”眼看已是晌午，是时候去用膳了，可是总不可能请这一众大臣留下来吃饭吧……那真是太浪费了那些百年美酒啊……他挥了挥广袖，换上一脸冰冷，翩然而立。
　　大臣们见那决绝的神色，自知无法动摇君王的古怪念头，不由一声叹息，退了下去。
　　出殿时恰巧有一个纤弱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不是今日殿上所言的“祸水”又是谁？
　　无视那些大臣满是怒气的目光，碧色绸衣的女子只是侧了侧身，望了望左丞相离去，打发了几个好奇讨好的官员，迈入了大殿。
　　“好像很麻烦呢，吾皇。”淡淡笑着的碧衣女子取过帝王手中的酒壶，颦眉：“才掌权登基就放纵酒色，可不是君王应该有的作为。”
　　“先担心你自己吧，晴柔……你现在可是他们口中的‘祸水红颜’呢。”帝王微笑道，从女子手中抽回了那酒壶：“若你是祸水，想来这些年来我该只剩下荒茔埋骨了。”
　　“可那些老臣可不知道这些事情呢，所以，你还是担心自己，别落了个惑主的名声。”
　　“呵，说不定那一日，我还真成了他们口中的祸水呢？你打算如何？”她笑。
　　夜慕华盯着她看了许久，摇首：“不可能的事情，我从来不去想。”半晌，他又戏谑地笑了：“若他们不许你为相，你倒不如入宫为妃吧……”他挽起她长可及地的发丝，青丝似水如夜，“以你才华，当长孙皇后再世，也未尝不可。落个贤后的美名总比当祸水要好。”
　　苏晴柔推开了他的手，淡淡开口，却说得无比认真：“不要。”
　　她无所谓帝王有多少妻妾宠姬，但她不喜欢宫墙深深锁住她的一方天地。她可以无所谓宫墙深深锁住她的一方天地，但她知道，那时她便无法施展她的抱负与才华，后宫女子的勾心斗角，于她而言，比在朝廷中挣扎求存更加困难。
　　——于是她推开了帝王的手。
　　年轻的帝王脸上不见失落，只是一味地笑着。
　　相遇那一年他就知道这个女子的才华谋略、行事思维，他和她在这一方面恍如双生，惊人地相似。
　　所以心知肚明，所以不去强求，所以如她所愿将她捧上政治舞台，坚决地予以她一展抱负的权力地位。
　　纵然倾心，却从未强求。
　　一如她心知他不会强求，那些男尊女卑、门户之见有如笑话，他可以给予她她所需要的权力的空间，用以施展她的才华抱负。
　　因此她效忠他，甚至为此不惜弑兄。
　　纵然爱慕，却选择拒绝。
　　“三日，给你三日的时间，你想办法让那群老古董点头吧，我未来的右丞相。”他的笑声打破一室寂静。他笑着离去，有如乘风一般优雅而又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