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迷惑 大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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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走廊尽头，文件室内。
低头各自翻查文件的陈申与肖睿明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陈申能感觉到肖睿明一直在戒备着自己。没有尊重，没有畏惧，只有隐晦的戒备与质疑。肖睿明在试图获得在这支小队中的指挥权，而这已经足够令陈申感到不满。
但他明面上还是表现得相当和气:“兄弟，我承认你在这批新人里算是相当不错的，进来之前不是当过兵就是混过黑吧？”
试探，小心翼翼的试探，陈申知道他要摸清新人的底细，才能对症下药。
肖睿明同样客气但含糊地回应：“做些安保工作。”
骗鬼呢？陈申暗暗腹诽，面上照旧恭维：“兄弟你可太谦虚了。”
肖睿明没再接茬，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文件，这么粗略地看了一会儿，神色慢慢变得相当严肃。
“这地方有问题。”他说。
陈申挑了挑眉，拍着手上的灰，问：“我们的大侦探发现了什么？”
接着他便看到了肖睿明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份教会孤儿院的人员清单，厚厚的一沓，纸张已经发黄。
“最近三年，孤儿院每年会丢失少则七到八名，多则十到十五名儿童，这和三年前平均每年两三人的人口流动天差地别。仅从这份名单上很难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导致现象的原因和它可能产生的后果或许还潜藏在这里。”
肖睿明的语速很快，他转身就开始向集合地点走：“还是集体行动吧，否则一旦有人遭遇危险，其他人根本无法救援。”
陈申捏着那份人员清单，力气大得纸张都皱了起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新人，菜鸟，为什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听话一点呢？
*
器物室。
夏岁豁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孩子。
他缓缓后退，两个孩子却微笑着前进一步，她们的动作无比整齐，有种扭曲而诡异的僵硬感。
“大哥哥，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我的眼睛不见了。”
两个孩子的眼角蜿蜒流淌出血红的泪水。
“好疼啊……”
“好疼啊……”
“眼睛好疼，肚子也好疼……”
“大哥哥，把你的眼睛给我好不好？”
情况是肉眼可见的不对劲，再没常识也知道自己是撞了鬼。
夏岁没工夫纠结这情况唯不唯物主义，他一咬牙，随手抓起桌面上的油灯摔过去，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油灯砸在了对方身上，这一撞之下，油灯“砰”地散了架，里面的油撒得遍地都是，被火撩着烧了起来。
女孩们的动作骤然停滞，她们爆发出刺耳的愤怒尖叫，锐利的声音刺得夏岁脑子一跳跳地疼。
夏岁捂住耳朵，利用这个空档冲到门边抓住把手，却错愕地发现门跟焊死了似的怎么也拉不开。
糟了！
他侧过头，看到火焰之中的红裙双胞胎手挽着手，微微摇晃一阵，两颗头便干脆利落地掉到了地上，咕噜噜地向夏岁滚来。
它们滚到了夏岁的脚边，死白泛青的脸转向夏岁，尸斑已经蔓延至脸颊，女孩们竟依旧在嘻嘻地笑。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留下吧。”
“留下陪我们吧。”
“……别了吧，”夏岁的嘴角抽了抽，“我多少也算半个死人，死人何苦为难死人啊小妹妹。”
可惜攀交情毫无用处。两颗脑袋对视一眼，向着夏岁的脸“蹭”地跳了起来。
它们速度快，夏岁的反应同样很快，他矮头就地一滚，瞬间就和两颗脑袋拉开了距离。
正当他直起身准备继续行动时，一声巨响传来，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刚死活打不开的门被人踹开，门板将两颗人头一起拍飞。人头弹到了墙上，伴随着愤怒懊恼的吼叫，人头倏地消失在黑暗中。
夏岁：“……”
踢开门的是陈申，他活动了下关节，满脸莫名奇妙：“你把自己关在这小破屋子里干嘛呢？”
夏岁扭头看向屋子里的桌椅柜子，原本在那里的双胞胎的身体连同烧了遍地的火焰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心里略安定了些，爬起身拍拍土，有些无奈：“出去说吧。”
大厅里空无一人，四周墙壁上的烛火依然明灭不定地跳动着。
“鬼？小女孩？果然如此。”在夏岁向陈申描述过先前的遭遇后，陈申露出了然的表情，接着又拍了拍夏岁的肩膀问，“你没受伤吧？”
他表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友善，这让夏岁感觉有些古怪。
夏岁说：“我没事，你们有什么发现？”
他说着四下看看，又问：“送外卖的，还有姓肖的，怎么都不见了。”
陈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我们刚才查到了些证据，发现这孤儿院发生过好几起幼童的失踪案，而教会的神父很可能参与其中，我们猜是他杀了那些孩子，你见到的那对小女孩，大概就是被杀的孩子之一。”
“作案原因？”
“谁知道呢，大概神父是个老变态吧。”陈申眼底有些阴郁甚至是仇恨的色彩，“后来我们又发现大厅里那个耶稣十字架有点怪，试着推了下，居然把它给推开了，你绝对想不到那下面是什么，快过来看。”
他这么一说，夏岁才注意到那座一人半高的十字架已经被推倒放在旁边，底下原本是祭台的地方却变成了个巨大的深坑，底下黑漆漆地看不清深浅。
“他们几个都下去了，我们猜说不定能在底下发现些什么，下去了才想起来你还在屋里呆着，”陈申冲他招手，指了指那深坑，“你过来看看，能看到底下有什么吗？”
夏岁直觉感到陈申有些异常，却又难以在对方脸上看出什么表情破绽，只得将信将疑地向边沿走了两步，探头去看坑底。
在一团漆黑中央，仅有极小一片空间能被教堂里昏暗的烛光照到，他隐隐约约看见小片的白色分布其中，形状偏圆。
夏岁眯了眯眼睛，目力所及的地方，那小团的白色似乎有轻微的变化。它转了个圈，用漆黑空洞的眼眶正面面向他。
那竟然是人头骨。
被埋在地下难以计数的人头骨！
他揉了揉眼睛，头骨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动似的摆在那里，仿佛刚刚的转动只是幻觉。
可这一幕却令夏岁脊背发凉——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将这些尸骨埋在这里？这样的场景毫无疑问具有某种难以言明的宗教意义，尽管它看起来显得如此诡异而邪恶。
“看到了吗？是小孩子的尸体。”陈申轻声说。
“为什么？”夏岁皱着眉，这几乎可以被称为坟场的空间就藏在教堂祭台下，透着某种不详的意味。
陈申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可怜的孩子们，明明没有犯错，却要像囚徒一样被困在这里，他们的灵魂去不了天堂，也去不了地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恶魔的低语在循循善诱：“也许……只有毁掉十字架才能使他们得到解脱吧……”
陈申话音刚落，夏岁便感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孩童哭声，他们向他哭诉着，请求他拯救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夏岁几乎相信了陈申的话，他像被控制了似的生出强烈的冲动，想要伸出手推开什么解救那些无助的孩子，但这种迷茫的冲动在猛然间一个激灵中烟消云散。
诡异感使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人，从那些细微的表情到乱七八糟的衣服，从头毛到脚底的运动鞋。
脚下？！
他心中一沉，忽然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刚刚陈申站的地方光线不足，他也就没注意。但现在对方暴露在烛光中，他才发现陈申的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夏岁心中涌起波涛翻涌般的惊骇，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能迅速撤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心里却在暗骂自己的大意。
就算经历了死而复生的大起大落，他也惯性使然地维持着唯物的思维方式。被同伙的人从两个鬼手里救下来，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只是松了口气，甚至没想到要检查姗姗来迟的同伙到底是不是本人。
脑海之中思绪电转，当务之急是稳住身边的怪物——对方似乎拥有操控人精神的力量。虽然夏岁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摆脱了对方的诱导，但这对自己而言或多或少是件好事。
夏岁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答：“看不清，你不是说他们几个都下去了吗？我们也下去吧。”
“陈申”微怔，仿佛没料到夏岁会这样回答。随即他便勾起了嘴唇指向深坑一角：“好啊，梯子在那边，我在上面给你把风。”
夏岁随口应了声好，向那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坏了，我把地图落在刚刚那屋里了，你等我去拿一下。”
“地图？”对方又愣了愣，但迅速把话接了下去，“那我陪你去拿。”
将对方的反应收入眼底，夏岁微微垂目，明白这鬼对他们先前的计划并不了解。
但对方却能扮成陈申的模样，想必在找上自己之前，几人分头行动之后，它至少已经偷窥过陈申的情况。
也不知道目前其他人是死是活。
夏岁不知道刚才的双胞胎姐妹还在不在，至少现在看来那对小姐妹和他身边这东西关系不太融洽，若是能把那对小姐妹引出来和这东西打一架，他大概能瞄准空隙逃跑。如果不能，也只有拖延时间再想其他办法。
这是混乱之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可就在他离器物室只有一步之遥时，“陈申”突然叫住了他：“慢着。”
夏岁僵硬地停住脚步，身体绷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