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南站》子邢

3、顾家有女名为念（1） 都说蜀

　　都说蜀戏冠天下，在这蜀中最出名的，就是那蜀戏，现在改了称呼，叫川剧。

　　而蜀中最有名的川戏班子，当属梅园的顾家，只因为这蜀中最出名的川剧唱将，乃是梅园的掌舵人，有九岁红之称的顾家家主。

　　印象最深的，便是梅园的戏帘子一开，戏台子上一手变脸耍的是出神入化。

　　戏服着，脸谱画，锣鼓响，只等开口那一声字正腔圆的昆腔，节奏缓慢，故事徐徐道来。

　　“只是可惜了！”
　　面摊子上一穿着布衣的面客拍了桌，叹道：“顾老爷子已经有十年不曾上台出过戏，顽疾不除，我看呐，这梅园怕是撑不了几年罗…”

　　话里话外都是透着可惜，讲话的便是最爱听戏的吴姥爷，头上扣着个棉麻帽，体格丰沛，头上的辫子还吊了一串到了长椅下，有些古板。

　　当即，旁边一与吴姥爷身形相差甚远的潘先生把它驳了回去：“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知道十年前嫁给顾老爷子冲喜的那位梅园小姐？”

　　梅园本不是顾家开的，戏班子向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走到哪，哪便是家，碰巧走到了蜀中，在梅园被留了下来，理由便是那梅园小姐。

　　一个美人胚子，柳叶眉，桃花眼，朱唇布点自然红，偏巧看上了那台上的顾佩，也就是现在的顾老爷子，说是冲喜，其实还是两情相悦，最终定了余生。

　　吴姥爷面露疑色，问道：“怎的？这顾老爷子可是有好转了？”

　　那桌的潘先生淡淡的笑两声，答道：“前几天听人说的，说是三月前老爷子家生了个明珠，面相是个福星，出生的那天顾老爷子的顽疾就好了，你说奇不奇怪？”

　　潘先生拍了下桌，继续道：“都说这明珠是咱们蜀中的小福星啊，我看呐，这梅园关不了，还得大办！”

　　吴姥爷拍桌：“那感情好，咱们蜀中可算是有点锣鼓声了！”顿了会，像是想起了什么：“确定是三月前生的这明珠？”

　　潘先生笑道：“那可不，再过几日可就是顾家明珠的百日宴了，我们这群戏迷，可得去给顾老爷子撑撑场子！”

　　转眼到了月底，顾宅门前锣鼓一响，鞭炮就应声而下，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进了府还能看到宽大的庭院上摆了偌大一个戏台子，足以见得顾老爷子对这小明珠的重视。

　　“恭喜老爷子喜得明珠啊！”吴姥爷做了个抱拳状，这是戏班子见面打招呼的老规矩，用来表示对顾老爷子的尊敬。

　　慕名来往的宾客将顾老爷子围在一团，看着场面热闹非凡，绕是见过大场面的顾老爷子也忍不住笑开了怀。

　　说是顾老爷子，他倒也不老，刚到四十岁的年纪，只是顽疾不能根除让他花白了头发，敬他的戏，便都称他一声顾老爷子。

　　“感谢诸位能够来到小女的抓周礼！”顾老爷子抱拳回敬，朝着庭院前摆的那一排排桌椅伸了伸手：“都别站着了，上座！上座！”

　　桌椅选择的都是中等偏上的沉木，雕了花，每个桌还泡了茶，一时间庭院茶香浓郁，一闻便知道这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