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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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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2日,时报上更新了一则新闻:
怀旧古人顾无念辞世,享年103岁,中国再无旗袍魂
报刊的下面,赫然粘贴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是个黑白片,老北京的配色。
照片上的女人长发挽至耳后,唇角微勾,连眉梢也带了笑意,却是淡雅,身上穿着的旗袍,是她的成名之作,名叫——怀旧。
可以从照片中直观的看得出来,旗袍颜色略深,用的盘扣,据说绣花也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用的苏绣针法。
苏秀针法构出来的图案具有构思巧妙、绣工细致、针法活泼、色彩清雅的独特风格,对于熟练的程度要求极高。
顾无念只是在照片上静坐着,也真的能感觉出几分淡雅,恬静还带着些疏离。
找顾无念定做衣裳的人无一不是夸赞她做得好的,但每个人都知道,顾大师是个怪人。
怪在哪?
定做衣裳的人说:顾大师只在下午四点才接电话,电话号码还是七位数,有心人说那是很久之前的手机号码。
东街巷子里做糖人的师傅说:顾大师每天下午一点都会在我这买一个糖人,可是我的常客。
火车站站台的人又说:顾大师真的很爱养身,从大师的家里步行到南站可是几里多的路,走累了就在站台边上的找个位置坐坐,坐在那想,可能是在想衣裳应该做什么新花样罢。
时尚杂志的俞老记者突然想起来在很多年前采访顾无念时,她所说的话。
采访的地点定在北京的环城轨车上,他还特意选了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车内环境也很棒,放着有些文艺伤感的小提琴曲《沉思》。
多次见到顾无念大师基本上都是在报道上,说顾大师的气质如何优雅,说顾大师的为人多么知世,只是上车后的第一眼,俞记者就认出了在窗边坐着的顾无念。
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的依旧是自己做的旗袍,对着他微微低了低首,表示尊敬。
俞记者坐下,进入正题,拿出笔记本开始询问:“您说一生都会住在北京,已经确定了吗?”
顾无念笑,眼睛却不看他,盯着手上磨的咖啡,指尖在杯口磨了两下:“自然是不会出北京的,这是我最爱的地方。”
“听说您之前并不叫顾无念,可以说一下把顾念改成顾无念的原因吗?”俞记者有些试探性的问道。特殊的问题被采访者会有特殊的反应,一向温和的人也可能暴起伤人。
“无念,大概是与世无争,再无念想的意思吧,太久远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顾无念抱歉的笑道。
因为时间的问题,火车已经快绕着北京城走一圈了,俞记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采访她:“您心里也是这样与世无争吗?”
火车徐徐的开,时不时还会发出鸣笛声,声音长远的像是隔了很多个年代,顾无念打消了休息的念头,看向窗外,头微微扬起,阳光柔和的洒在脸上,凤眼波光流转:
“你知道老北京的北京南吗?”
俞记者一愣,转而摇头,又点头,回道:“听说过,却没见过。”
顾无念又笑,接道:“是吗,如果你见过,可能会爱上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