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水无情

3、第二章 人间生活

　　那鼠精村长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不仅派人买来了小夜随的奶粉，还给他置了婴儿床等一系列用品，更是拍马的为夜玫瑰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像是算准了她要在这里长住似的。
　　夜玫瑰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就真的在那个小山村住了下来。她在小山村逛得几天，这一日却学着人类用双手整了一块地出来，又跟着他们播了种下去。鼠精村长看了奇怪，却也不敢来问她，其他村里人更是连靠近村子东面都不敢，更是叮嘱了家里不懂事的小孩离她住的地方远一点，于是她倒自得其乐地劳动着。
　　小夜随有了奶粉吃，从出生起就皱着的眉头终是舒展了些。他平日里不像其他小孩一样喜欢吵闹，或者说从夜玫瑰见到他起便从未听他发过声音，他的睡眠很多，一天大概要睡足差不多二十个钟头，偶尔短暂地醒了过来，便看着“养母”忙上忙下，沉静的眼睛尽是不动声色的观察。
　　夜玫瑰不知道是不懂还是怎么样，对他这些与普通婴儿不同的表现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照着村里其他有小孩的家庭一般生活。
　　早上六点钟起床，穿上粗布衣服，裹了一块三角形的小布巾在头上，倒真有几分农村妇女的样子。用鼠精村长准备的米煮了一锅粥，只是火力有一点点没有控制好，烧了半边厨房，粥是熟了，只是里面黑黄混合，有些奇怪。夜玫瑰是不用吃东西的，她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盛了一碗吃掉，从头到尾一直面色平静，不知道口味如何。
　　这时差不多七点，夜玫瑰将剩下的黑黄混合物倒进一个瓦罐里，洗了洗锅，再烧了些水，这次火力控制得不错，房屋安全，只是烟有点多。冲了一瓶奶粉，回到房里，把小夜随从婴儿床上抱起来，学着人类的样子自己先吸了一口，然后将奶嘴放到他的嘴里，小夜随冷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力一吸，夜玫瑰听到了小夜随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啊——”（太烫了）
　　七点二十分，夜玫瑰犹豫了一下，使用妖怪的法术为小夜随治了烫伤，等了十分钟，再把奶嘴塞到他嘴里。小夜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吸了一口，确认无碍后便用力吸吮了起来，这次安全地喂好了奶。
　　七点三十分，夜玫瑰将小夜随包好装在放了瓦罐和奶瓶的篮子里，提在手中，又去扛了锄头便出了门。她打算整理的那块地离现在住的地方不远，慢慢地步行了五分钟便到了。这里杂草丛生，旁边正是乱葬岗，以前曾经听说过尸体是植物最好的营养物，村里那些人有说种子要播到肥沃的土地上，那么这里应该是个合适的地方。
　　七点四十分，夜玫瑰将装着小夜随的篮子放到一棵大树下，便开始锄地。围着小夜随一圈圈挖着，偶尔停下来，将一块白色的粘了泥的某生物的腿骨或是其他什么部位的骨头扔到乱葬岗上。待扔了一百来块之后，夜玫瑰停下来考虑了一下，没想到有这么多块被拖到了这个地方，要不要换个地方？想了想又放弃了，继续挖地，扔骨头。
　　十二点，夜玫瑰停止了锄地，拖着锄头走向之前放篮子的地方，然后抱出小夜随。小夜随在四个钟的睡眠后再次醒了过来，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拿出奶瓶，直接送到他嘴里。小夜随的眼睛意义不明地眨了几下，含住奶嘴便吸了起来，一瓶很快见底。夜玫瑰将空奶瓶放进篮中，又取出瓦罐来，一手抱着小夜随，一手舀着那黄黑色的粥吃。
　　十二点二十五分，夜玫瑰轻拍着小夜随的背，哄他睡觉。力度适中，小夜随一开始还努力睁着大眼睛，慢慢地越来越迷糊，最终抵不过伟大的睡神，陷入了梦中，稚嫩的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个好梦。
　　十二点五十分，夜玫瑰将小夜随放回篮子，再次拖着锄头返回地里，一锄一锄地挖着。要把大块的土打碎，嗯，杂草，扔远一点。骨头？扔到乱葬岗。
　　六点钟，夜玫瑰扛着锄头，提着篮子踏上了归途，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不远处是她整理出来的那块地，深浅适中，土壤细致，做得不错。乱葬岗上堆了一小堆白骨，在斜阳下渡了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像闪亮的宝物，旁边是一堆杂草，看那高度，今天的工作强度挺大的。
　　六点十分，夜玫瑰将小夜随放到婴儿床上，他已经醒了，也不哭闹，沉着地任她施为。放好锄头、篮子，夜玫瑰再一次到了厨房，先烧一锅水，冲了一瓶奶粉，放在一边凉着，再洗米下锅。这次没有煮糊，米饭一粒粒精神抖擞地挺立着，从饱满度来看，嗯，好像没熟。
　　六点四十分，夜玫瑰喂了小夜随一瓶奶粉，尔后自己吃了饭，又洗了锅碗，最后来到小夜随身边。
　　小夜随看了夜玫瑰一会，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很快他便知道了，夜玫瑰轻拍着他，如夜的眸子散发着莫名的光，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张开，沙哑性感的声音吐露出来，她哼着轻柔的童歌哄他睡觉。
　　小夜随如受蛊惑般看着她双唇开合，眼睛逐渐地越睁越小，眼看要全部闭上了，突然腹中一痛，然后他发出了第二次声音：“啊——”
　　夜玫瑰略为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千年前那人说的话“人生病了都要看大夫的”，然后召唤了鼠精村长过来。
　　“前辈有什么吩咐？”鼠精村长伏在地上，毕恭毕敬地问道。
　　夜玫瑰头也没回地道：“去请个大夫过来。”
　　“这——”鼠精村长犹豫了一下。
　　“嗯？”夜玫瑰毫不犹豫地施展威压。
　　鼠精村长忙应了一声“是”，匆匆去了。在高级妖的威压面前，像他这种道行浅的妖精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只是，为什么要请大夫？如果是那人类小孩病了，他就可以治的好了，还保证比人类的医生快。鼠精甩甩头，还是快去请医生吧，这些是他这种小妖想不明白的，也许这位前辈是想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呢？不然为什么突然跑去种地？
　　村里看病都是去镇上请的医生，鼠精施展妖术急急去了，回来时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随着医生一起步行，等到了的时候已是三小时之后。
　　小夜随早已痛得小脸发白，虚弱地躺在婴儿床中。夜玫瑰坐在小床边，轻轻地拍着他，待鼠精村长他们进去时，回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鼠精身子一抖，面色顿时白了。
　　那医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骤然看到如此绝色，不免大大惊艳，居然就愣在了那里，等鼠精村长战战兢兢地推了推他，方回过神来。
　　“这位太太，请先让我检查一下小孩的情况。”王医生有礼地说道，心里不免暗暗骂自己，见了美色居然连医生最基本的冷静都忘了。
　　夜玫瑰倒也没有什么，听了他的话便让到一边。
　　王医生也不客气，立马上前，打开随身的箱子，拿出听筒等工具，为小夜随做了检查。很快医生便明了病因，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头向夜玫瑰道：“小朋友没什么事，只是吃了冷东西，肚子受不了。”
　　夜玫瑰无言地望着他，这在医生看来就是这年轻的母亲不太懂照顾婴儿，手足无措地向他求助，于是很好心地说道：“我先给他打一针，止了痛先，初生的婴儿很脆弱，一定要细心照顾才行，过冷和过热的东西都不能吃，你不是喂他母乳吗？”说到这里脸有些红。
　　夜玫瑰点点头。
　　医生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不好再问，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筒，装好药水，注到小夜随的身体里。果然，不过五分钟时间，小夜随便镇定下来，看来是不痛了。只是他的小脸苍白，之前痛出来的冷汗还没有干，满头满脸都是，就连原本闪亮的银色半月形痕迹也黯淡了，使他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样子。
　　夜玫瑰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细细地为他拭着额上及脸上的汗水。
　　医生脸色微微发红，这样一位美女做着这么温柔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憾人心了，令人忍不住向往，如果她是为自己擦汗该多好。
　　这时夜玫瑰回过头来，如夜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医生，沙哑性感的声音从玫瑰花瓣一般的嘴里出：“谢谢你。”得到人的帮助要说谢谢，这也是那人说的。
　　“不——不客气——”医生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先走——走了——”然后磕磕拌拌地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出门的。
　　“请前辈责罚。”鼠精村长待医生一出门便立刻伏在地上，浑身不自禁地发着抖。
　　夜玫瑰转过身看着已经陷入睡眠之中的小夜随，淡淡地说道：“你回去罢。”
　　“前——前辈？”鼠精村长几乎不敢相信。
　　夜玫瑰回头扫了他一眼，鼠精立马不敢再说话，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夜玫瑰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夜随，便躺到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便是夜玫瑰与小夜随的人间生活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