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就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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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方丈！这小子既能退了适才的怪物，依晚辈想来，驱使亦不在话下！”
“没错。”和明提剑上前，“方丈，赶尸邪术仅于苗人之中代代相传！日前就是这小子我峨眉大仇人韩将雪。何况，方才若他有心相救，何以迟迟出手？分明就是要先挫武林正派之人，伤我元气，葬送少林大半好手，而后叫人再承他救命之恩。”
和明虽是盛怒之际，讲起话来仍不失调理。且她峨眉弟子乃是女流之辈，江湖上侠士均对其照顾有加，故而方才一番厮杀中峨眉弟子俱未冲杀在前，以是虽修为远不及少林高手，此时却中气十足。反观余人，个个气血不济。
安隅听和明讲的头头是道，心道，我若是你，只怕也要作此猜测。不觉苦笑点头。
“小隅……”
出寨子后头回与人比斗巫术咒法，此刻乏得不想回头，只听出唐棣一把焦虑。莫名地便有些慌神。
那些人，凭他们有些什么想法，也只由得他们去——只是，唐棣，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唐大哥，唐……”
疲惫的声音软软便叫那人咽下，酿了一腔温柔。
我知道你没有，当然知道，一直知道，什么都知道。
“你们！”林宝儿瞧那两人全然不将他放在眼内，一气之下右腕一翻抖起剑花袭去。和明自不愿叫林宝儿抢了头功，提起纵身出剑。
唐棣揽了安隅连连侧身闪避。一旁休整的智远方丈等人也不加阻拦，无非是怀疑他二人来历。
却说，唐棣那边护住安隅左右闪躲，虽是抱着一人稍有不便，另外峨眉二女亦讨不到便宜，每回堪堪近身，不是给唐棣作势投毒吓开，便是教他的步法绕得眼花缭乱。
唐棣原先何曾料到上山游玩会有这番变故？身上虽有铜钱可防身，却也不好甩出来，免得叫人瞧出他唐门路数。他思索对策，防备时稍有走神，和明一柄长剑冷不防点到背心，一式越女追魂就要刺穿唐棣魄户。
安隅恰被唐棣左臂搂着无法施展，眼看着唐棣魄户穴大开，心中一紧，下意识用力将他身子旋至一边，刹那剑尖已到，就势揽住唐棣，自己后背往和明剑上一滚。
“小隅！”
没事，安隅微笑着动唇。
总是害你担心，这回不会了。
和明只觉剑上又是一沉，霎时防备安隅像上回林中那般压制她，却不知此番安隅仅是急中生智，一下子何尝使得出内力？和明只奋力一抽剑，全不顾何以如此轻易抽得出，后退一步，剑招换作文姬挥笔挟着十成内力朝地上相拥二人而来。
那边林宝儿不甘示弱，挥剑一招西子洗面照顶压下。
地上两个孩子腹背受敌，人命攸关，那边智远也无法坐观下去，“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他一句话尚未全脱口，前方地面剑光忽顿，一条状物由黒衫少年手中滑脱，半路甩成扇形，边缘数点锐芒划开。
和明多留了个心眼，一见那物事，脚上倒踩莲花伶伶俐俐避开。
右上方袭来的林宝儿显然运气不好，半空中哪里躲得开？手上以剑当簪，揣测那扇子来势颇弱，便以峨眉簪法一招沉鱼落雁向下格挡。
安隅情急之间挥扇脱手，本就无意伤人，只求引开那二人，就地撑起来，不料耳边一声惊呼！
回头看，玉扇全张，正插在林宝儿颈子上！
“这……”
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一扇脱手仅算个花招，何以力劲猛得、猛得……
“林师妹！”和明一惊，本欲继续进招，忙回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宝儿。
“有……毒……”林宝儿死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以口型示意。
扇子插入两寸余，贯穿喉管。
剑打手中滑落，鹅黄的剑穗子随着那铛的一声，散在地上。
“师妹！”“师姐！师姐！”峨眉弟子不敢相信，林宝儿就这样……
“不可能！”安隅此刻手脚活动开了，飞速一跃上前夺回黑玉扇——十六股黑玉鱼尾上锋芒尽出，俱是平时内折的精钢鱼尾刀，淬了九死一生草，见血封喉。
不可能，分明没有推开扇刀，怎么悉数出来了？
“小隅，你……”
“……我没、没想要她命的……”安隅攥着扇子末端，前头的鱼尾刀还未收起来，十六股刀片叠在一块仍是薄的如一片。血从刀尖汇成一滴，摇摇欲坠。
“纳命来！”和明厉喝一声，灰白的袖口上还有林宝儿的血迹，“连害我峨眉三条人命，恶贼我要你偿命！”
剑光一闪即至，直袭安隅，一道青芒堪堪要刺上安隅，那家伙尚沉浸震惊之中，慌乱间提气急退，和明剑尖来势汹汹离他梁门穴、关门穴、太乙穴一线相距毫厘。
一黑一灰两条影子如滑行一般掠过，安隅一不留神脚下却绊着一具尸体，一个踉跄，剑尖刺来！
紧要关头，人影一闪伴随“锵”一声脆响！
和明手里剑眼看刺上安隅，眨眼却叫一条精致银链子打个卷儿缠了五六道吊至半空。以和明内力，长剑本是不易脱手的，然而她一心想结果了安隅，立下大功，好将未来掌门之位稳收囊中，如此一来全副精神俱在前方，却未留意半空，此时武器脱手，虎口被后劲震得发疼。
“啧啧，你这姑子好不讲道理！”石榴衣裙，银链流光，玉面修罗倒提宝剑落于安隅前方站定。
“疏影姐姐！”
“这样迟了却还在外头玩儿，讨打！”
故意不理睬安隅感激之色，朝后头树林叫道，“还不出来？”
轻笑着跃出的，果然便是那使钓竿的韩将雪。
“恶贼！”和明叫程疏影夺了宝剑，已是羞愧难当，一下子见着弑师之人韩将雪，破口大骂，“很好！斗不过便叫女人帮手，哼！”她失了剑，双手攥个拳诀，仰头冷哼，“吃软饭的小白脸！”
安隅与疏影均笑起来，连同韩将雪亦乐得很。
安隅虽苍白着脸，仍旧贫嘴，“非也非也，他喜欢男人。”
唐棣又气又笑，移至他身前，“你倒有心思玩笑！”
和明退一步，怒道，“峨眉禅宗和明今日必报师门大仇！”不等她招手，身后十四名峨眉弟子均跃出。
她这一句，乃是以峨眉两宗之一禅宗大弟子身份说的，手下所领来的十四峨眉弟子在场便不得置身事外，此其一；其二，既宣了峨眉之号，便是请围观的各派人众，勿要插手此事。
外围众人，有人认出玉面修罗来，不由多瞧几眼，便给同门骂道，“蠢货！玉面修罗生得美，杀人的手腕一样不缺，美不美？”周遭没认出程疏影来的人闻得此话，议论纷纷，愈发认定黒衫少年一伙不是什么古道热肠施以援手的人物。
峨眉弟子半数提剑，半数使拳头，十四人围上来，零零散散立了，各摆好起手式。
安隅体力尚未复原，好招事却是天性使然，自唐棣身边站出来，“好玩！”
不好玩……唐棣默然。
“不好玩！”边上一人替他将此话讲了出来。
安隅投来疑色，便闻韩将雪摸索着钓竿道，“老子不跟女人打。”
“咦？”安隅转转眼珠子，“尼姑可不算是女子罢！你只打这一半数不算女子的。”
韩将雪给追了多日，许久不得痛痛快快打一架，听闻此言，心道，“这么说倒也不错。”犹豫间，和明拳风已到，当下便顾不得许多，笑道，“如此亦不算违誓了。”
鹞子翻身避开一拳，右手钓竿一抖便猛然增长，金色直钩在夜色立亮若灯火。
“好家伙！”程疏影使得亦是长软的兵器，老早便想见识这鱼竿妙处所在。
银链将和明宝剑扬起，真气藉由链子激出，链上缚着的剑便直射向和明，破空之声清晰在耳。
和明剑术虽不算出类拔萃，一身峨眉拳法倒颇为了得。瞧得剑来，右腿缓出，仿佛女子由裙中探腿一般带含蓄之姿，点上剑尖使个巧劲儿，左足跟着便倒踢上剑柄，将长剑踢向韩将雪。
韩将雪钓竿探去，亦是缓缓晃开，末端丝线竟拉成丈许长，直钩贴上剑刃。程疏影还未看清他如何发力，长剑已然给引开，挟着劲风扎进山坡上石缝之中。
“挺厉害的。”程疏影笑赞。
“哪里哪里。”他嘴上谦虚，面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之色。
峨嵋派既已摔开脸面以十五人围剿四人，自不会让他们轻松。似轻松谈笑间，七名女尼轮番攻了数十招，看无法分开那二人，便渐渐将程疏影与韩将雪两人带向稍远处，不知不觉同安隅唐棣隔开来，虽不甚远，要想互施援手却不易。
那边七柄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围成一圈，安隅同唐棣半分也不得向外。两人背对靠着，极力要从这剑圈内寻出破绽，一时也寻不着什么可乘之机。
七名使剑女子渐渐靠拢来，不时有一人朝当中挥剑，乍出剑引得所围之人格挡，却不作缠斗，退回圈子。这七人剑法亦柔亦刚，想必本就是磨合已久，互相之间甚为默契，就是有一人防守之处露出些微缺口，另一人必然补上，不多时又叫人找不出缺憾，简直如同一张网网住圈内二人。
她们步步紧逼，安隅叫苦不迭——这样的人来上两三个同他过招无妨，七人一块儿上亦有胜算，只是现下她们只围不打，偶尔挥剑“玩”那么一下，倒如同耍猴儿一般。
唐棣一手探向腰间，心道，“若是这般耗下去，待到我与小隅稍显疲惫之时她们便可有机可乘，不如速战速决。”轻轻撞一下安隅，低道，“速战速决。”
安隅亦是作此打算，闻言将扇子甩开掩了口，“我先来。”
唐棣正欲阻止，背后少年的体温已然离开，凉风逼得他精神一振。
黑影掠出，墨玉折扇直直插入剑阵，一声金玉交鸣铮然作响，余音未绝，安隅趁这刹那左手扬扇作势要放毒，却故技重施袭上右侧女子。
左边峨眉弟子吃了安隅一诈，向后退去，便惹得剑阵中其余同门师姊妹阵脚突乱。唐棣趁机取剑器护住安隅左手边，云裳丝绦环绕，短剑招招狠扎最近处女子任脉上天突、璇玑。
那女子惊吓之际猛退几尺，全然撞散了七人苦练多年的残虹阵。
安隅见状暗喜，压了声儿低笑道，“这才开始玩儿呐。”
折扇上鱼尾刀尽开，与那墨玉扇骨映着月色熠熠生辉。
身形变换，转眼欺上一人，扇子啪啪甩了那人俩耳光。待那女子侧身将长剑刺来，左手扇子一合将剑压开，右腿猛然如弹簧弹起，照脑门子给她一腿，力道惊人，却并不弹回、就势将她压下，“上头得分！”安隅大乐，打得过瘾。
一旁唐棣亦是如鱼得水，与几名持剑女子近身搏斗，身法本就花哨，一双剑器短小锐利，神出鬼没、转瞬夺魂。
打斗间，唐棣忽而暗道不妙，当下顾不得许多，清喝一声，“不对劲，快走！”回手五指一撮便是一簇飞芒带起细细风声。霎时牛毛般纤细钢针如瓢泼大雨浇下，围攻的四人只得收剑各自抵挡。唐棣反手又是一把钢针现于指间，几步移近安隅提起他后领跃向一侧，暴雨梨花针阻住另外三人，嘱咐小隅，“有人图谋不轨，我们快走！”
安隅闻言点头便要上前助程、韩脱身。方欲出手，一灰影从天而降——轰地杂落地面。
“和明师姊！”一使拳的尼姑虚晃一招赶忙脱出来。另外六人仍在围斗，亦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出了何事。
率先冲出的小尼姑看着只有十六七岁，小心仔细托起和明上身，一面唤她一面颤手去探鼻息——“师姊！师姊！”
小尼姑圆圆脸蛋尚余打斗后的红晕，一瞬煞白，双眼圆睁，满面不敢置信。“师姊！”一声长长哭喊，几乎岔气，双目恨意凄然。
复将和明放回地面，提剑起来，一步一步行过去，一言不发，蓦地跃起，右手三尺青锋回游蓄势，三朵剑花挽得一气呵成，若韩将雪毫无防备只去应对身边六尼，这一式惊鸿穿柳便可取他姓命！“小心！”安隅飞身阻拦，折扇翻点袭上小尼姑肩井穴，反手一格将她拦腰横挡。
那尼姑报仇心切，不防便叫安隅点了肩井穴，半边身子立时一麻，腰上又给他一挡，却仍然不肯作罢，拼尽一丝余力将剑送出。
韩将雪正同程疏影斗六名尼姑，分不出手来，耳边闻得风声，依声判断来物力道平平，方向正是他后脑，不以为意，仅将头一偏，欲让那东西击打前面敌手。他这听声辨物的本领按理说应是不错的，可这回偏遇上一把不讲道理的剑——仅仅几指远处，剑锋猛地变向，直刺韩将雪脑侧风池而来！
韩将雪不曾料到还有后着，理所当然地挨了一剑。这一剑的力道却不是方才那小尼姑能发出的，更不必说令长剑中途转向。风池穴上突如其来的刺痛，霎时脑海一片空白。
“韩将雪！”程疏影闪身避开一剑，银链卷起韩将雪坠下的身子。手按上韩将雪后颈，随即冷笑一声用力将他扔向外围安隅处。
那人的身子就这样很不优美地给抛出来，完全不似平日里极其注意形象的样子。
眼前是纵身跃起的唐棣，替安隅接了韩将雪。
安隅望过去，唐棣面上冷冷的，混着一种奇特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没有回应安隅眼神。
“小师父很有本事嘛，峨眉禅宗净罔师太的关门弟子不使峨眉功夫，今儿可是叫我大开了眼界！”
那边程疏影说的什么安隅已经无心分辨了，因为，不知何时身前倏地出现了八名蒙面黑衣人，正踏着八个方位，将安隅堵得死死。
心下发虚，面上却是嬉皮笑脸的，“诶，你们来找我玩儿，也太不会挑时辰罢？”
打算拖延时间，不想对方并不答话。
“玩玩便玩玩！”安隅飞快地扫唐棣一眼，只见他眉间隐现一个“川”字，“这便是你说的图谋不轨？”遂瞅准八人中最瘦小的一个夺步冲去。唐棣亦紧跟其后。
方交上手，安隅心道不妙，果然八人是布了个八卦笼。八卦笼一阵，乃是专门儿对付些刁钻古怪的轻功，八人分占八方，可攻可守，又能互换休息，虽不能立时将人置于死地，却是上好的赖皮法子——这也是为正派“大侠”们所瞧轻了去的。不过安隅不敢瞧轻它，因为此刻他正困于其中。显然人家摆出此阵就是要对付自己的轻功，围着不让他溜号——若是对付唐棣，则用不上这样的损招。想到这儿，安隅亦不免有些愧色，若非他爱找事儿，也不会连着唐棣也惹上这等麻烦。
那边儿智远方丈等人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闲气儿，两边不帮。
而今只盼来人不下杀手罢。安隅游走之际，佯作满不在乎，逗黑衣人说话，“不知是谁这样好兴致陪我玩儿？改日还要上门去还礼了！”
黑衣人却沉默寡言，如聋了哑了一般无动于衷。
一边唐棣手抱韩将雪尸体，又要打斗，又要护着安隅，渐渐有些手忙脚乱。安隅一连几场架打下来本就乏了，偏生肚子还饿着，亦有些不支。
两人无法施尽全力的情况下，黑衣人不一会儿便擒住了安隅，却不擒唐棣。
“唐大哥生得好看，你们倒也会怜香惜玉。”安隅叫人捉了便捉了，没给点了哑穴遂全无俘虏自觉，反而轻声调侃起来。
唐棣喝道，“放开他！”两名黑衣人擒着安隅落在一丈开外，前边六人隔开他与唐棣。安隅无趣，心道，“怕是一群哑巴，凭你怎么吼他也不理你。”——谁料前头竟有一黑衣人说起话来。
安隅侧耳听了一会儿，有些沮丧——那人声音粗哑难听，叽里呱啦嚷得飞快，不似在讲话，只同哑巴胡乱咕哝一个样。
唐棣许是同样不知那人所云，沉默一会，问道：“你们要如何才肯放他？”
黑衣人对安隅粗手粗脚，对唐棣却颇有耐心，也不同他动家伙，仍然叽里咕噜，如同鸭子叫。
安隅给挡着看不到前边，只听见轻叱声，金石相撞声相继响起，又有女子唾骂声，料定是又打起来了。
他身上被点的穴道早已冲开，无奈掳他的人力大如牛。“力大如九牛二虎。”安隅心里想……因为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是挣不开。
那边打斗渐急，几名黑衣人约摸是不愿久留，呼哨一声抽身跃起。
安隅给两人一左一右挟着，耳边风声呼呼，也不怕，权当是过山车。
他正苦中作乐，回头一看，身后却是唐棣程疏影一前一后追来。
不知为何，唐棣的面上仿若搀了古怪的神色，夜色中看不大清楚，却叫人心疼。
安隅这么想，口里已轻轻说出来，“没关系，我去玩一回也好。”
也许并不是什么凶险的地方，去便去罢。你……别追了，我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玩罢了。
看着那人明亮的眸子里不加掩饰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内疚，心里忽而很舒坦。这个人，因为没有看好我而自责——是真的关心着罢。
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想是黑衣人行得愈发快起来。
正胡思乱想间，耳边风声变了，衣物的熏香扑来，两边肋下一松，人已经落入赤色衣裙的程疏影手里。讶异望去，黑衣人已然掠得老远，那抹湖色的影子亦远去。
“唐大哥！”安隅不顾程疏影的拉扯，便要挣扎着追上去。
“别动。”右手给人牢牢扣住。
安隅还在动，不过，是原地乱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就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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