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异能存在》阿獸

17、十七 “

　　“大伙儿早啊。”

　　第二日，烧饼和曹鹤阳赶到据点的时候，只觉得气氛一阵不对。左手边一坨坐着亲亲热热蜜里调油的良堂二人，以及虽然气氛微妙表情别扭的九辫一对；右手边是缩成一团心虚气不壮的龙龄小两口，还有一副死鸭子嘴硬模样的金东栾三个；高峰余力林晰李子果四个一脸的不知情，各自四散地坐在不同地方，感受着这布满全屋的尴尬。

　　“哟，怎么了这是？”

　　“饼子，我知道你是好心，想撮合我们四个，”杨九郎看了一眼烧饼，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你这么做真的没必要。”

　　“怎么了？”烧饼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哥们儿这也是想帮你不是？”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没想开，畏畏缩缩的——但你们开导开导我不就得了，何必搞得这么大阵仗。”杨九郎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你知道一觉起来，看见辫儿睡我旁边，我的心情有多复杂吗？我以为我又把他睡了呢。”

　　“又？”王九龙插嘴，“舅妈，难道说你已经睡过一次了？”

　　“闭死你那个嘴！”张云雷教训回去，“你偷摸算计你舅妈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切……”王九龙把嘴一撇，小声逼逼着，“吃饱了就骂厨子，拐到手就训僚机。”

　　“行了辫儿你也少训他，说得像这里边儿就没你事儿似的。”李鹤东帮腔，“人孩子也是好心嘛，九郎你就别气了。”

　　“东哥，这不是你带着师爷栾哥偷窥我和孟哥约会的理由。”周九良任由孟鹤堂舒舒服服地靠着，小眼睛却在望着李鹤东，向他表示不满，“得亏我俩没去看电影，不然你们还要赔上一张电影票不成？”

　　“那倒不至于，我们顶多就溜墙根儿蹲着等你们出来。”栾云平话说一半，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哎不是，怎么说的我们这么惨呢？”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烧饼一脸懵逼，“成了没有？”

　　“都那样儿了，你说成了没有？”张九龄向着依偎在一起的良堂二人努努嘴，“辫儿哥和九郎哥也成啦，但具体怎么成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怕是只有九郎知道了。”烧饼倚着门框，向杨九郎坏笑，“哎九郎，怎么被拐到手的，给咱们讲讲呗？”

　　“其实也没怎么，就……早晨我醒了，辫儿给我表白，就成了。”杨九郎摸摸鼻子，“但怎么去的宾馆，我确实没有印象了。”

　　“这你当然没有印象了。”谢金笑道，“这个还是要问问云雷吧。”

　　“嗐！还不是看他睡熟了，估摸着也叫不醒，我就喊俩同事把他送去了酒店。”张云雷说着说着，靠在了杨九郎肩膀上，“我哪儿抬得动他啊，百十来斤的一大男人。”

　　“我有这么重嘛……”杨九郎瘪了瘪嘴，“我觉得我还是挺轻的。”

　　“舅妈，再轻你也还是个男人好嘛？身高摆在那儿呢，跑不掉的。”王九龙无奈，“再说了，就老舅这个体格，你舍得让他做重活儿吗？你舍得吗？”

　　“那当然不行了！”杨九郎一口回绝，“他就该歇着！重活儿轮不到他！”

　　“那不就得了？我就说……操！”

　　烧饼依旧倚着门框，正要接着往下说呢，被后边的曹鹤阳一把推进了屋。

　　“四儿你谋杀亲夫啊？”

　　“你省省吧，堵门口得吧得吧说个不停，还让不让人进去了？我都在门口等半天了！”嘴上抱怨着，曹鹤阳还是伸出手去，拉了烧饼一把，“就你最能说，这么一屋子人，没一个说的过你。一大早晨起来就吧啦吧啦地在那儿叨叨，面包骗子都堵不住你的嘴！你看看，这会儿子你说话，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小四你也省省吧，你话也不少。”栾云平听不下去了，“你俩还真就是‘大哥莫说二哥，两脸麻子一样多’，半斤对八两，一样的话多，谁也别嫌弃谁了就。”

　　“话说，今天人来的很全啊？”待屋子里稍微静下来了些，高峰这才缓缓开口，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莫不是有人下了集结令？”

　　“是，是我下的。今儿喊大家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情要询问商量的。”谢金接过话头，转向一旁落座的烧饼，“烧饼，我听九龄九龙说，昨儿警局有事、临时把你拉去帮忙了？”

　　“是啊！刑警支队那帮孙子，要人帮忙还不客气点儿，横得二五八万的。”提起这事，烧饼就一脸气愤，“又是抬尸体又是搬物证的，累死累活忙半天了，一句好话都没给，我去打听什么情况还不告诉我！这tm防贼呢？”

　　“刑警那边和咱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知道的，”孟鹤堂出言宽慰，“再说了，刑警那边隔三岔五地接案子，不是奸淫掳掠就是杀人放火的，没准儿也是疲了，不想说。”

　　“我看未必。谢爷能这么问，看来这案子还有蹊跷。”栾云平分析道，“你们看啊，刑警支队接的案子是多了，但是有哪一回是申请过支援的？他们和咱一向不对付，这回能把烧饼都拉了去，只怕是真的事儿大又急、再拉不着人了。再有了，既然都去拉尸体了，人命官司是没跑了，而且估计还是个有身份的。事儿这么大，不能往外说也是情理之中的。案件细节什么的，别说咱了，只怕刑警队的一般警员都不甚清楚。”

　　“是了，就是这样的。”谢金双手交叉，叠放在大腿上，“我前两天接到消息，有个小公司，里边的一个职员让人抹脖子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杨九郎扶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张云雷，微微向谢金侧过身子，“怎么就惊动了这么多人。”

　　“你别小看那个人，来头不小的。表面上是那个公司一个很小的管理层，私底下其实还在做走私生意，而且是出了名的胆大。我们这边都知道他。”谢金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在平复心情一般，“但其实最让我在意的，第一，命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排查的线索；第二，调查显示，这个死者我们中的一些人，生前有过频繁的接触。”

　　“我们每个人，平日里接触的人都多了去了，这哪儿找去！”张九龄皱起了眉头，“而且咱基本都知根知底的，我不认为，也不相信真凶会在我们之中。”

　　“这是自然。且不说感情因素，咱们中最有动机作案的人，恰恰也是最没能力作案的。”谢金说着，抬眼望向曹鹤阳，“小四，那个死者，是你的顶头上司。”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李鹤东一言不发，杨九郎沉默不语，张云雷孟鹤堂栾云平交头接耳，张九龄王九龙周九良的视线在谢曹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烧饼难以置信地望着曹鹤阳，“四儿？”

　　“不是我！”曹鹤阳揪着自己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小四，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烧饼，你赶紧哄哄他，别给他吓着。话没说清楚，是我不好。”见曹鹤阳脸色都变了，谢金连忙道了歉，又喊了烧饼去照顾，“我和东子讨论过这件事，我们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异能者作案——这就是为什么，我说 ‘咱们中，最有动机作案的人，恰恰也是最没能力作案的’。”

　　“确实，”栾云平托腮沉思，“小四是个普通人嘛。”

　　“所以谢爷这是打算插手管这档子事儿了？”杨九郎发话，“不是我不礼貌，只是，这件事好像确实和您没太大关系啊。”

　　“从利益角度来说，当然是没有。”谢金依旧是笑着，却能让人很明白地感觉到他的怒气，“但如果是从异能者角度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从异能者角度来说’？”孟鹤堂不解，“谢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谢爷这是要做英雄呢！”李鹤东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着搭在膝盖上，“异能者自古以来，都是受歧视的存在，撇开人类恐惧异类的本性缘故，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些人自己不尊重，连带着败坏了所有异能者的名声。国家专门开设异能者学府，有一部分原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毕竟异能者真的很强，强到必须出动人力去规范。”

　　“这倒是实话。”杨九郎沉声道，“我们在警校的时候，虽然日常时间都是花在体能训练啊格斗术之类的实战科目上，但文化课的占比也是相当高，尤其是思想品德和班会课，学分高得吓人，而且考试时候还有面试这一项。之前我们都戏称是‘洗脑’，现在看来，感觉这些课程开得又很有道理。”

　　“其实说是洗脑也没错。”张九龄耸耸肩，“教育和洗脑，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

　　“先不管教育它是个什么样，如今这个世道上，异能者的立场比能力更重要。能力强大但三观不正，那也不过是扰乱社会和平的一颗糟粕。”李鹤东接过话头，“按理说，我们不过一介平民，这事儿本来轮不到我们说话。但他既然这么做了，等于说是在抹黑我们所有异能者的形象；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坐不住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还是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号好些。”谢金看向周九良栾云平等人，“你们小分队里，谁是队长？”

　　“没有队长。”烧饼双手一摊，“上边只想着把人攅到一块儿，给个任务让我们照着奔就完事儿了，跟训狗似的，哪儿还能多分出心思来选队长呢？”

　　“也是。”谢金沉吟片刻，“这也无妨——我已经有个大概的计划了。”

　　“什么？”

　　“目前刑警支队那边还处于信息保密的阶段，我估计他们还只认为这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所以我是这样打算的。”谢金顿了顿，“首先，我们需要想办法引起警方上级注意，使他们相信这是异能者作案，然后争取到案件的受理权；其次，要通过和上级交涉，想办法把我、东子、九良和九龄四个划入你们的阵营，具体是什么头衔名号都随意，但一定要保证我们四个是经过警方上级审批通过的合作伙伴；然后，利用手头拥有的资源，摸索排查凶手的身份信息并推断其动机、作案手法、下一步行动等；接着，根据推断结果策划安排抓捕行动并进行部署，必要的话可能需要出动警力；最后，待到凶手抛头露面之时，实施抓捕。”

　　“不愧是谢爷！”栾云平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只是这计划中，少不了要警方的支持与帮助。我们在警局受到的待遇您也看见了，只第一条，让上级相信我们，恐怕就很难呢！”

　　“这正是我想说的。”

　　谢金微微一笑。

　　“对付这些人，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