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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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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
“名字。”
“余力。”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半个月前刚过的生日。”
“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话!”桌子后面的警察语气严厉,“我问你,你的异能是什么?”
“啊?”余力缩在听写椅里,一脸迷茫,“我没有异能啊。”
“我说了,不要多话!”警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和李鹤东是什么关系?”
“李鹤东?谁啊?”余力依旧是迷惑的状态,“我不认识他啊。”
“真的?”警官反问了一句,语气表示他并不相信余力所说,“上个月,李鹤东一伙几次三番到你店里吃饭,你没有印象吗?”
“嗐!我一天下来招呼的人,没有几百个,几十个也是有的了。您甭说上个月来的了,就是前几天来过的,您说了,我也未必记得。”余力无奈道,“我内烧烤店,上上下下就我一人,烤串炒菜端盘子收桌子全是我一个人干,忙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哪儿还有功夫去观察客人呢!”
“你有一个室友,”警察突然岔开了话题,“是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余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
“你的室友叫什么?”
“林晰。”
“性别。”
“男。”
“你和他除了室友,还有别的关系吗?”
“这……”
“不要废话!”警察调整了一下台灯,惨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向余力,“说!”
“我说我说!”余力偏头躲开刺眼的光照,小声地嗫嚅着。
“我……我喜欢他。”
“副队长,我看这是什么都审不出来了。”
审讯还在继续。站在审讯室外的强壮男人身着刑警制服,正一边和旁边的副手说着话,一边透过玻璃窗观察着余力。
“要不让那帮怪物过来,把人领回去得了。”
“队长,就这么放了,能行吗?”被问的那人撇了撇嘴,“我本来还指望着这一下,能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的。”
“得了吧,他们现在哪还有什么锐气呢。依我看,傻气倒是很足。”队长嗤笑道,“小分队成立少说也有半个月了,就抓了这么一个人过来,还是个凑数的。”
“也是。”副队长摸了摸下巴,“但我总觉得,他们送来的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有吗?我没觉得。”队长说着,又往审讯室里瞅了几眼,“怎么看也就一普通小伙子啊,哪儿不对劲了?”
“我也说不上来,但就觉得很不对。”副队长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放弃,“算了,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能光凭感觉,还得讲证据——队长,我觉得可以放人了。”
“行。那帮家伙我也懒得去通知了,就这么放了,让他自己回去吧,等回头问起来再说。”
队长说着,走进了审讯室。
“行了行了,都不用审了。那什么,你可以走了。”
“怎么还不回来啊!”
审讯室正上方,烧饼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来踱去。
本来只是打算把余力借过来演个戏的,谁知道却让楼下的刑警支队得了消息!这下连带着上级领导也过来了,点名要见那个“犯罪嫌疑人”,又提出说要把人带走。平日里山高皇帝远,除了孟鹤堂,其他三个都嫌警服麻烦,总穿着自己的衣服,这下来了领导,少不了要着急忙慌地收拾一通警容,倒其他的什么都抛在了脑后。等到几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力已经被押着下楼了。
余力也没走远,只不过是被送去了楼下的刑警支队,由刑警支队的人负责审,说是上级领导的意思。但其实他们都懂,说白了还是不信任他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当正规警察看。
行吧,自身已经是这样了,也不能再说什么。现在只求刑警支队那起子眼高手低捧一踩一的乌合之众,不要连带着余力也一起为难了。
“余力出来了!”
一直握着手机、试图通过和周九良聊天来安抚情绪的孟鹤堂忽然喊了一声。
“九良一直在楼下等着。两人已经碰头了,正在往其他四个人那里走。”
“已经出来了?”听到这话,已经绕着办公室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圈的烧饼灵活地一转身,三两步就蹿到了孟鹤堂身边,“怎么样?那群傻逼没怎么着他吧?”
“看样子是还好……”孟鹤堂的动作突然一顿,“嗯?”
“什么?我来看看。”剩下两人也也围了过来。栾云平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字,皱了皱眉,“‘某种程度上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还是为难了,是吧?”杨九郎轻蔑地哼了一声,“那帮孙子。”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孟鹤堂又划了两下屏幕,但对话却停在那儿不动了,没有再更新,“九良这下子也不回信了,估计是安慰人去了?”
“他?安慰人?”杨九郎搜刮了一下脑子里仅存的周九良的那么一nei nei印象,“我怎么觉着他不像呢。”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孟鹤堂回怼了一句,“九良可会安慰人了,说话也很中听。”
“嚯,”烧饼打趣道,“好家伙,小孟儿你这是陷进去了啊。”
“去你的!好感!单纯的好感懂不懂?”
“你不用说,我们都懂。”
“去你的吧!”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儿扯些有的没的,话题偏了啊。”估摸着上级领导不会再来了,栾云平从皮带里把衬衫拽出来,又抬手去解衬衫的扣子,“反正那边已经接到余力了,要不我出面,代表咱们过去慰问慰问?”
“也行——不过栾哥,你去合适吗?”烧饼怀疑道,“要不还是我去得了,好歹我和东子聊过几次,过去不会太尴尬。”
“不是,你去也不合适。”杨九郎撇嘴,“回回出面的都是你,没的让那边以为咱们这儿没人了呢。”
“那你的意思是……?”
“让小孟儿去。小孟儿去合适的。”
“也对。”栾云平兀自思索了一番,“刚好,本来这个想法就是他跟周九良提出来的,现在事成了他再过去慰问一下,没毛病。”
“那行,就我去。刚好我也过去,和九良道个谢。”孟鹤堂说着就站起来,开始解白大褂,“哎,你们谁借我身衣服啊?”
“美死你算了!”烧饼没好气道,“你是慰问去了,又不是相亲去了。”
“嗬!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孟鹤堂舞着白大褂就要去抽烧饼,“我里边儿穿的警服!哪儿就跟你们似的,天天打扮得人五人六的。”
“得得得,祖宗,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烧饼侧身去躲,“我衣服给你是没问题,但就是,你那衣服我穿不下啊!”
“照身形来看,咱们中,也就栾哥能穿上了。”杨九郎转向栾云平,“栾哥,要不,你俩换换?”
“别了别了。”栾云平一摆手,“我这晨练穿的,出了一身汗,脏着呢。”
“得嘞,我还是自个儿回家换吧。”孟鹤堂打开窗户,向外面张望了一回,“时间紧急,栾哥,送我一程?现在外边没人。”
“行。”
栾云平说着,从窗户翻了出去,悬悬地浮在半空中,向孟鹤堂张开两条手臂。
“看准了跳啊。”
“孟先生是吧?您请坐。”
李鹤东冲着周九良身后的孟鹤堂笑了笑,抬手一指不远处。林晰乖觉得很,立刻端了一把椅子摆在那里。
“您客气。我叫孟鹤堂,叫我小孟儿就好。”孟鹤堂坐了,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脸上的笑还未褪去。他是按照周九良给的地址找过来的,刚到地儿就看见人在那儿站着等,见到他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也很好看”,直夸得他整个人有些飘飘然,好容易才收住了魂、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来,“我这次是来向您几位道谢来了,也顺便看望一下这位余先生。”
“嗐!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李鹤东豪气地一挥手,“您也别拘着了,叫我东子就是,他们都这么叫我。”
“谢金。张九龄。”周九良指了指坐在李鹤东左右两侧的人,又比划了一下坐在余力旁边的男孩子,“我徒弟林晰,我们都叫他幺儿。”
“啊,大家好。”孟鹤堂忙不迭地向几人打招呼。谢金应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次还是要多谢小孟儿和几位警官的照顾了,小余在警局并没受到很大刁难。”
“到底还是我们准备不足,没想到上面会直接把人带去刑警支队审。”叹了一口气,“刑警那边都是些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人,看着余先生是我们异能队抓来的,都卯足了劲儿想往死里审,好出我们的洋相呢!”
“这都是人之常情,不用管他。”李鹤东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我也想趁着现在,多问一句。之前谈到合作,烧警官说过,他回去考虑一下;说句失礼的话,我想问问,他考虑好了吗?”
“是。”孟鹤堂顿了顿,“已经考虑好了。”
“那您几位的答案是……?”
“我们决定合作。”
“这可就说定了。”
“说定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金微笑,“烧警官果然是个明白人。”
“是啊。”孟鹤堂面露感慨,“这回也算是给我们敲了警钟了。现在这世道上,真正作恶的不是小众,而是鄙视排斥小众的大众。”
“但越是这样,咱就越不能人云亦云。”李鹤东沉声道,“警局那边,烧警官有什么办法没有?”
“他说,‘一切都按照约好的来’。”
“行,那咱就算正式结盟了。”又是一桩大事了结,李鹤东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口气,又转向孟鹤堂,“这次还是辛苦你了,劳烦你多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能够把合作谈下来,我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孟鹤堂站起身来,微微弯腰,“我还要把消息告诉其他三个,这就先告辞了,感谢几位招待。”
“您抬举。”谢金扭头看向周九良,“九良,你去送送小孟儿吧。”
“哎。”周九良就等着这句话呢,“孟先生,您和我这边走。”
“好嘞。”
孟鹤堂让周九良陪着引着,一直送到了刚才他等他的那个大门口——不禁又想起刚刚来时的事来,脸上又露了喜色。
“孟先生。”周九良见孟鹤堂一副沉醉自我的样子,只得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孟先生,需要我送你回警局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让周九良这么一叫,孟鹤堂立刻回魂,“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孟先生慢走。”
“怎么还是孟先生?”孟鹤堂走出几步路,又转过身来看他,“我不是说了嘛,叫我小孟儿就好。你这么叫怪生分的。”
“可我觉得您仁者仁心,配得上这个称呼。”周九良沉吟片刻,“那么,我叫您‘先生’可好?把姓氏去掉,这样就不生分了。”
“也行啦。”孟鹤堂见他认真思考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还有,我可担不上‘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如果不是异能的原因,没准儿我现在就和那三个一样能打了。”
“行吧。”孟鹤堂听错了话,故意与否,周九良不知道,“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先生。”
“你这人说话很有意思。”孟鹤堂也懒得去细品话中意味,向他挥挥手后转身,“走啦!”
“哎。”
周九良向着孟鹤堂的背影挥手。
“先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