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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江潭深深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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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深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在槐树下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走他的步子。
走了六遍之后,江潭看见小孩儿坐门槛儿上,眼神木讷,手攥着衣角。在害怕么?江潭轻皱了下眉,在他旁边坐下,问:“怎么了?”
书同心低头,挠了挠:“忘给他喝药了。”
“怕他死?”
“他现在不会死。”
“那你怕什么?多大个人了,自己吃药还记不住。”
书成文干笑两声:“你以为呢?少爷,会被赶走的。”
“想什么,晦气。”江潭一把抓起小孩儿,“来来来,陪我练。”
你想人死就不晦气了吗?!“我不……!”书成文被迫接下江潭丢过来的树枝,江潭立刻一剑刺来,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格挡。
接着江潭就发现这小孩儿手段极其下流,还真是那种为了活命什么下三滥的都能使出来。难怪看我练剑不爽啊。江潭暗笑。
相比起来,书成文更郁闷。任他如何上窜下跳刺人眼睛扬沙子,江潭脚步变都没变,仍是按着路子一步步走。而且江潭每挺一剑,书成文还就得挨两下。
最后一步走完,书成文被江潭捆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听他道:“这么下三滥,谁教的?书同心?”江潭发现自己还真有点儿恼了,名字都脱口而出了。什么玩意儿,功夫不正心怎么正?玩笑!还视如己出呢,任这小孩儿这么搞,他爹娘得和你有多大仇。江潭放开书成文。
书成文差点摔趴下,扶着膝盖猛咳:“…不是……咳咳咳…自己练的……咳咳…”
“没纠正过?”
书成文摇头,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些玩意儿太麻烦,学屁。”
“怎么能不学,”江潭说着说着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了,“武功修心,你不会也罢,会了不好好练,那就是祸害。”
“江,咳,江公子,您也管的太宽……”
“不习惯直接喊…江落月呗。”
“不了,”书成文随手丢了树枝,声音拒人千里,“我就不是什么好种,注定是祸害。可是和您有什么关系?您有心思呀,修您的心去,我只想活命。”
“活命?倒喊的好听,”江潭声音突然凌厉起来,“修不好心,你活什么命?我管你什么种,好种孬种,祸害就有祸害的下场,抹脖子剜心断腕,你选哪个?还活什么?下辈子活去吧。”
书成文被他语气震得一愣,又不爽了,顿了一下回嘴:“活不成的不是您么?管好您自个儿的事儿吧!”
江潭大笑:“是我是我,小少爷好眼力。那小少爷看看,我大梁呢?”
书成文看他笑得莫名其妙,皱着眉没答话。
江潭笑弯了腰:“是不是命数已尽啊?”
“您说什么呢?”书成文一惊,后退了两步。
“小少爷怕什么?这有什么奇怪?我大梁养一群将死之人,养一群佞臣奸贼,养不出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岂不命数已尽?”江潭笑得欢,手中树枝“啪”一声断了,“吾等亡国之臣啊。”
书成文磕磕巴巴:“您又发什么疯?”
江潭笑得喘不过气,跌坐在地上:“是么哈哈哈哈——可悲啊…都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书成文往回撤步,突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一抬头看见书同心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的脸,书同心淡淡道:“阿文。”
书成文立马抬脚溜了,有听得书同心道:“明早四更起。”
书成文哭丧着脸:“我不要跟他学那个。”书同心回头看了他一眼,书成文顿时噤声,一溜烟出了院子。
书同心轻拄拐杖,一袭素衣,披着薄衫,身上药味儿很重。他看了江潭一会儿,拿拐杖抵住江潭的肩:“好好教。”
“子不教,父之过,”江潭笑,“您不把儿子让给我,倒把责任推给我了。不于心有愧么?”
书同心点头,放下拐杖:“当然于心有愧。我比那小家伙手段更无耻,教不得。”
江潭皱眉看着书同心,突然拿着半截树枝倾身敲了敲书同心的小腿和腰,随即笑道:“啧啧,出手见血,一招致命啊。”
书同心无所谓地点头:“差不多。”
江潭摇头笑:“可悲可悲。”
书同心看江潭敞着腿,四仰八叉坐着,眯眼道:“江公子,您甭学人粗鄙了,不像。”
江潭腿一僵,冷笑:“书公子,这粗鄙与生俱来,何用学呢。”
书同心心里好笑,摇头道:“您学别人下流,和那土财主的装高雅有什么区别?自己不想笑啊?”
“……”江潭无语,拍拍衣服站起来,“您老歇着去吧。”可歇歇嘴吧,早晚得遭殃,还没被没乱棍打死这命可真硬……江潭默默舞他的树杈。
第二遍走到一半,忽然一股劲风袭来,江潭瞬间变了步伐往旁边一侧,飞身向前,矮身出剑,树枝直指人咽喉。江潭抹了下脖子,果然抹了一把血,抬头笑道:“书公子这是要我命么?”
……你这架势到底谁要谁的命,书同心艰难摇头。江潭横过树枝,笑道:“怎么?测我武功么?您也忒替您小子操心了。”这心操的,让我拿命换啊?真是好父亲,太尊师重道了。江潭腹诽。
书同心眯眼盯着江潭,似乎没听见江潭说了什么,又突然开腔:“当几年兵啊?”
…这什么转折,打探底细也不是这个开头啊,江潭起身,手掂着树枝:“您什么意思?”
“你多大令尊让你上战场啊?”
“您这猜些啥?咋可能?”
“有错么?”
书同心眼神看得江潭发毛,江潭耸耸肩:“……上了又怎样啊?不然我往哪藏?”
“多大?”
“……不记得。”江潭敷衍过去。
“令尊舍得?”
“开玩笑,他应该还希望我死那儿呢。”
您若死而有知,大概会希望我当时能马革裹尸;或者您是我,大概不会如此苟活。是隐姓埋名守关戍边,还是一死了之以死明志?精忠报国的子吉将军啊。江潭仰天大笑一声。
书同心皱皱眉:“杀过多杀人?”
江潭挑眉,笑:“您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书同心叹气:“还愿意杀么。”
“哈,你说过么?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江潭笑意盈盈。
“我不用你报恩,”书同心摇头:“罢了,过几天来帮我干活吧。”
“得嘞。”江潭欢天喜地。
书同心眯眼看了江潭一会儿,转身道:“按次给钱,月末结账。”
“书公子何必大费周章,给口棺材就够。”
书同心回头淡笑:“你放心,自然有。”
“有劳公子啦。”江潭愉快地开始比划。
“从今以后,你在这里,是江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