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2.

      叫路的小厮打着高调,探道宫灯高高照着,融融余晖映着后边华绸罗曼的凤鸾官轿。有气派,够热闹。可那花轿仿佛被什么邪门的冷东西笼罩着,化不开的的浓阴霾雾。
      展昭嘴角扯过一个冷笑,向前略一探身行了个单膝礼。
      锦轿儿打身旁过,却突然地滚出一个圆东西,撞到展昭脚上。展昭皱起眉头,盯着那金丝玉缕、红穗儿串珠的香荷包。
      轿子停了下来,翡翠珠帘轻轻地掀起。
      展昭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拾起地上的香荷包,微跨一步,却不抬首,只瞧着一双猩红络金花的绣鞋从轿板踏到地上。
      “娘娘圣安。”淡淡地递过香包儿,展昭的目光却仍是不离那双艳红刺目的鞋——血一般的颜色,浓烈的几乎要滴出来。
      “有劳大人了。”娇音魅柔妖惑,蚀骨三分。
      一双葱管儿似的玉手伸过来,却不接香包,看似无意的往展昭的手上探去,眼看就要触上。展昭突然就托着香荷包往上一抬,不着边际地翻过那嫩白到不真实的软手一把塞进荷包,快得叫人看不见动作。待得对方反应过来,展昭已立身拜道:
      “娘娘言重,下官不过举手之劳。夜凉风冷,娘娘玉体金安,还是快快回轿的好。下官在此恭送。”一言到底。
      “哼~展护卫真真是尽职本分啊。难怪圣上时常夸你细致可靠,今儿见了,果然是宫里少有的看门猫~”娇笑着踏转脚,回身上轿。
      怡妃回身的那一刹那,展昭才第一次将目光投到那蚀骨靡音的主儿身上——一袭殷红似血的荷叶裙,在夜幕中悚然地突兀着。
      这婆娘已经着了道,不知那皇帝老二又是怎么个情形。
      低头瞄一眼刚刚拿过荷包的右手,隐隐可见些淡红的颜色——那是之前和熊二玩闹时弄上去的血迹。
      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滑过展昭原本淡然英俊的面庞,怎么看怎么——
      不协调!

      ######

      “他当真拿过这荷包?”阴影之中,一个森然冰冷的声音兀自响起。
      “那还有假。”金钗斜插,玉手微微一拢翠鬓,“那武官倒也本分….亦或是不解风情….”微嘲地笑笑。
      “味道不错。”那人依旧在阴影之下,依稀看出是在嗅着手中的什么东西,“就是淡了些……”
      还有点别的什么味道……不全是这女人身上的味儿……不太像血气,或许不是人身上的…
      “什么味道?”怡妃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你让我特意去摸他的身子,到底…”
      “东西配好了。”及时的打断,不满中透着狠意。
      “当真?!”怡妃有些激动地惊跳起来,一脸的欢喜,“快快给我!”
      一个东西从阴影之中飞将出来,落到怡妃怀里。
      怡妃小心翼翼地合掌托出怀中之物——一个寒光笼着的白玉盒子。
      “这次又是什么?”声音微颤,禁不住的急切、兴奋。
      “血蚕。”森冷的声音不怀好意的引诱到,“吃了它,你就大功告成了。”
      “当真三日之后便可芳容永驻?”
      “哪需三日,即刻便可。”嘲讽中尽是恶意,可惜那自顾欢喜的女人听而不觉。
      “奴家还怕王爷偏心丽芸妃,现在才知王爷您真真是待我好…等将来成了事儿…”急急打开盒子,“诶,明明是个白玉样的蚕儿嘛,偏生要叫什么血蚕,害奴家小担心了一场…这样的才好,之前那些个尸虫、腐蛭一类的才真真恶心,要不是王爷有意,奴家怕是敢也不敢碰。这效果倒还神奇,皇上近日里天天传我的牌…”
      “唔—”一声惨呼永远的卡在了喉间,就在触及蚕身的一刹那,怡妃只感到指间一痛,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全身的血液恍若在瞬间化作了千万只蚂蚁,绞咬着从碰到血蚕的指间倾泻而出。
      “咚”
      盛着血蚕的玉盒落进一只静脉突出骨纹深刻的大掌里,没有触及柔软血肉时的安静,却是碰得“咚”的一声响,犹如撞上了一个冰冷的硬物。盒中的血蚕已变成红色,轻轻蠕动的透明身体中翻滚着流动的血水,螺旋似的搅滚着,渐渐形成一条线。火烛之下,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紫服男人一口吞掉了手中的血蚕,低首瞅一眼地面——一张锦罗红裙包裹着的嫩薄人皮赫然呈在那里。
      “哼!”漠不在意的冷笑。
      后宫里与他夕日有染的女人并不在少数,但入得心去的却只有那么一个。
      伸手拾起人皮,丢下一个大红荷包儿,踏着夜色走出门去。黑暗的屋外是几具横竖乱呈着的太监尸体,个个面色苍白,形容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

      ########################################################################

      一条杆棒齐等身,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扫、打、挑、拦、搠、架、劈,盘龙金棍在夕阳光下舞得金辉满地。
      赵祯就空一个腾跃,回身一记横扫,啪的一声打在御花园中的一棵桃花树上。
      “嘎吱”,碗口粗的树干顿时倾折而下。
      断枝,秋风,寒凉自空。
      赵祯突然忆起几年前的某个春色满园的日子里,那个胆大包天的御前侍卫盗了进贡的瑞露酒,明目张胆的在御花园中喝得大醉,桃花树下一柄雪色长剑舞得是风笑云翻。本是喜武之人,心赞暗赏之际赵祯忍不住抚掌而前:
      【好身手!单凭一把薄刃长剑就能有这般地卷狼烟、旋风冲天的气势,如若使的是刀就更好了。】
      【你懂个屁——!】
      一个爆栗惊得当时的赵祯猝不及防,被逆许不恭引起的愤怒还未涌上,那花瓣纷飞、蜂蝶围绕中回过头来的一张微醺俊脸灿烂得让见者顿时呆愣。
      【画中本无物,刀剑只留影。皇帝老二,爷爷我这宝剑你显然不懂!】
      争锋相对的口气中笑谑自得,酒气浓重。

      只可惜剑折人亡,如今那醉狂剑仙,人面桃花都已成空。

      赵祯自嘲地摇了摇头。
      白玉堂确实是个叫他欣赏的人,却并非是个可以承悦龙颜的臣。何况那人已死,于皇家虽是失了个得力的人才,却又可说是去了个潜在的隐患。对于白玉堂,赵祯向来矛盾,本该早就治罪杀他千百次,却每每被那人引来莫名的悸动,反倒将他提拔起来,放在身边不近不远的地方。
      同是御前侍卫,展昭他看不透,却大致猜得着,可以放心的用。白玉堂他看不透,却连猜也无迹可寻,用起来半信半疑。
      本待慢慢探明这个中的思绪,却先得了冲宵楼的耗。
      怅然若失?
      赵祯好笑地又摇了摇头。

      一个人影走进园来,是深得赵祯信任的太监总管王公公,王全忠。

      王公公上前打个喏;“启禀皇上,怡妃娘娘派人来请圣上的安,还送来一盒曼陀祥夹饼并七反膏。请圣上亲尝。”
      赵祯眼前突然晃过那个燕懒莺慵,檀口轻盈的风月魅影来,只觉丹田之中真气顿时一虚,身子一晃,手中竟抓不稳那杆家传的盘龙棍子。
      “皇上?!”王公公见势不对,急急上前掺住脚下明显虚浮的赵祯。
      红颜祸水…
      旋虚中,赵祯心中一个激灵,想到连日来一天美胜一天的怡妃和向来不好女色的自己对其越发频繁的宣召,尤其是近日,几乎是夜夜与之鱼欢,心下一寒,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脸色微沉,振作起身,森然道:
      “传我的旨意,将怡妃打入冷宫!”
      王公公正被着突来的异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墙头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可不可,时候未到,打草惊蛇,反倒不好!”
      一抹绛红身影翩然落下,竟是不该今日当值巡守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

      熊二耳听着窗外粗嗓门的赵虎跟张龙瞎讲着巡街时看来的新鲜笑话,眼睛望着房梁上一只灵巧窜过的老鼠,檐间落下的白灰扑了那小东西一身。熊二于是就突然地想起了某个人,不觉笑了。低头拖出库房中的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为今年中秋祭典和灯会准备的九百盏七星红灯笼。

      赵虎探个身子进来:“熊二兄弟,公孙先生叫你过去一趟。”

      熊二应了声,迅速地来到堂上,见公孙策一脸的严肃凝重,心中攸然一沉。
      “展大人呢?”熊二皱眉道。
      “还没回来。”公孙策摇了摇头。
      “展护卫今天连值日差和夜差。”包拯从后堂走出来,“圣上龙体有恙,宫中宵禁,御前侍卫都留下兼职。”
      熊二回过头来,见包拯一身齐整的官服,拱手道:“大人要熊二一同去吗?”
      包拯点点头,苦笑道:“多事之秋啊~恐怕又得有劳我们的好汉朋友了。”
      公孙策上前道:“我已写信通知卢义士几位,欧阳大侠应当会先到,不过…”
      熊二望向公孙策,淡然道:“我会亲自写信给丁氏兄弟的。”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摇摇头。
      熊二出堂拉起停在道上的轿帘,包拯走过来,抬头望了望黑云聚压的天空,叹道:“今秋的雨水可是深得很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