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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   “哎呀,好疼啊~”
      白玉堂一声透着颤音的低呼轻而又轻,却与陡升的血腥味儿一道儿将东当头的展昭惊得心跳骤停,手指冰凉。
      若非实在是剧痛难忍,白耗子又怎会突然“哼哼”?!
      血如泉涌,鲜红的血浆漫过脖颈,灌进衣袖,雪色绢衫立时红成一片!在被“青眼怪”咬住右肩的刹那,惊愕中的白玉堂反射性的挥过削铁如泥的匕首,总算赶在肩身分离前“嚓”的一声削断了埋进骨肉中的獠牙——差点儿给撕裂开来的肩膀上赫然留着两排断齿。白耗子在一惊、一痛、一黑间回身速避,顺着手指汩汩淌下的血水在冷硬的石板地上流汇成几滩血窝儿。
      “耗子——!!”
      龙吟裂空,剑气如虹,“铮”的一声巨响,一道白光瞬间插入白玉堂和“青眼怪”之间。黑暗中,只听得“碰碰”几声,两股内息交撞比斗,一个阳刚浑厚深似海,一个阴冷利辣刺如峰!
      展昭剑眉一横,翻剑挥掌,猛然击开身前巨物,接着长剑直指,雄浑内力集起冲天剑气凝为一柱,如出海神龙、撕空闪电般呼啸着向前冲去,正是一招“白虹贯日”!剑难承气,一击而断,但万顷刃光闪没,已统统灌入身前巨物。
      顿时,一声枭厉嘶吼震得梁飞瓦散,墙裂地动!那啸吼怪异之极,又恐怖得叫人毛发寒栗——有如巫峡猿啼,子夜鬼哭!
      展昭和白玉堂立时提气护体,凝气于耳,却依旧给震得耳蜗荡痛,嗡嗡作响!
      骤雨初晴的夜空星朗月明,映照出残垣断壁间吼立着的“青眼怪”。但见他头若骷髅,目似青豆,两排断牙嶙峋参差、森然如刀、血花闪耀,盆张的巨嘴里全是淋漓的鲜红!这怪物长臂驼背,身形如猿,却仍旧高过九尺!周身骨架棱凸,黑红糟皮下几乎见不到血肉,条条铁索缠身,全在关节处打做勒缚,畸形怪状,有如胡乱虬扎在一起的刀剑枪索!“青眼怪”胸中一个齐齐整整的圆盆大洞,折骨“嗤嗤”响,肉丝黑血滴——正是展昭一剑洞穿的结果!
      这像鬼不像人,一见吓死人的怪物乃是“鬼国神宫”四大护法之一的“食尸无常夜哭郎”!因他修习“鬼国神宫”中□□岩壁上的“恶鬼化尸功”,吞人尸骨,将他人的骨肉凝化于体内,使至骨骼畸生,质密形异,有如刀刃、矛叉般锋利,坚不可摧。而且,就算骨肉受损,只需食尸填补,顷刻便能增骨生筋,压根儿就一个“不死尸骨怪”~~不过,祸福相依,这么邪门的功夫反噬极甚——凝人尸骨的同时会将尸毒一道存入体内,长期堆积,已使血肉耗尽,浑身呈黑毒之色,且每夜子时毒发一次,使修功之人痛得狂疯大作、啸号如鬼哭!这既是“食尸无常夜哭郎”名号的由来,又是那条条铁索缚骨以镇痛的目的所在。此时此刻,十数名循声而来的兵丁见了那“夜哭郎”,皆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欲逃,却已被扑抓上来的“夜哭郎”逮住一二,张口就咬!只听“嗤”的一声,“夜哭郎”已咬下手中人的头身,嚼而食之,囫囵狼吞,霍霍有声~~吞食间,那给展昭一剑洞开的的大窟窿“滋滋”作响,残骨烂肉蠕蠕耸动,继而疯长,几近愈合!
      “死妖怪,满口烂牙还能吃得这么猛!你送爷爷两排大牙,爷爷我还没有回礼呢!这玩意儿,送给你——”
      白玉堂一声怒骂,横脚踢飞身前木棺,棺材对直撞向“夜哭郎”盆张的大口,接着,白玉堂又用力一掷,将写着“一见大吉”的高尖白帽投入“夜哭郎”迅速愈合的胸洞中。“夜哭郎”正自分神拦挡那飞来的棺材,不觉随后而至的白帽,白帽“落洞生根”,与疯长的骨肉严丝合缝地密结到一起,只留四个大字在外头:“一见大吉”~~
      白玉堂虽已封住自个儿身上的几处大穴,但这么剧烈的动作直扯得流血未驻的伤口再度血如泉涌。展昭见白玉堂流出的血水中略带青黑,知齿上有毒,需先给白玉堂祛毒止血才是,但周遭已聚集起近百名弓甲整正的军士,且胸洞完合的“夜哭郎”又欲攻袭!
      展昭思量着暂时封敌脱身的办法,,扑将而来的“夜哭郎”却突然在半空中兀的一震,枭嚎着跌落下来,面容狞恶,疯虎般乱扑乱打,张嘴就咬,周身攒动的怪骨格格作响!此刻正值子时,“夜哭郎”尸毒发作,打斗中来不及用铁索自缚,直痛得意识全无,疯像百出!
      原本赶来助阵的兵甲大都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闪躲着“夜哭郎”的扑咬,乱作一团!
      展昭见状愕然,心中不忍,欲上前救人,白玉堂却突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原来白玉堂被“夜哭郎”咬着的时候中了那牙齿上的尸毒,此刻也发作起来,直痛得两眼发黑,加上他失血过多,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口,昏厥过去~~
      “耗子!!”展昭惊得心神巨震,再不作他想,抱起失去意识的白玉堂飞身而去,背后是一片惊恐惨叫和枭烈鬼哭!
      ..........

      ###################################################

      炼钢的火炉大如九鼎方尊,“呼哧呼哧”啸叫的火焰蹿起一丈多高~三个精壮的汉子光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轮流拉动一架高过两人的特大号风箱,火炉烘烧着三把铁剑和十数柄钢刀。一袭黑影忽地自门前一晃而入,拉风箱的大汉们不及反应,已给展昭一一点中,齐齐倒到地上,瞠目愕然。
      展昭抱着白玉堂趁乱逃出,为免误中机关,只得原路返回,一出庄院就急欲寻个隐蔽的去处为白玉堂祛毒疗伤,却见乱树丛中火光微现,竟是庞太师偷偷设在庄外的刀庐,专为暗地里打造兵械。展昭当即抱着意识不清的白玉堂躲进庐中。
      展昭打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揭开白玉堂绛红湿重的上衣,两排钢齿赫然在目,其中三颗甚至已经深深埋入了筋骨里。若不是虚空道长将白玉堂全身的经脉统统换做轻柔无重、韧不可断的天蚕丝,白耗子的右臂定然已废掉了~毒入肌血,苍白的皮肤微微发黑,展昭旋即用火焰灼过匕首刃面,快速剔出扎得较为浅显的十三颗牙齿,迅捷准确,下手极轻,几乎不叫伤口有丝毫增大。
      白玉堂紧蹙的眉梢抽了抽,咬着牙齿,微微睁开眼睛。
      展昭一边在盆中濯水洗出块自身上扯下的衣布擦抹去白玉堂脸上给冷汗和血水弄得混红一片的白色粉腻,一边沉声道:“还有三颗在里面,你忍着点儿。”
      白玉堂虚弱的点一点头,擦洗出来的俊面并不比刚刚抹掉的白面粉更有颜色。
      展昭心疼地将白玉堂的头轻轻按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道:“若是受不住,咬我就是了....”
      白玉堂轻笑一声,略显哑弱却仍不失清灵的嗓子低嘲道:“猫肉是酸的,爷爷我可不爱吃!”
      展昭笑着摇摇头,伸手在白玉堂的穴道上一拍,瞬间就将匕首刺入伤口,找着磕骨的潜齿,转腕动刀,一挖一拐又猛然一托,剜起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连带着一股黑血自肩肉中撬削出来,“当”的一声落进盛水的铜盆里,水面上顿时绽开一片耀眼的血花。如此三次,白玉堂都一声不吭地咬着牙,却免不了全身抖得厉害。展昭痛惜地将不住发颤的身子箍抱进怀里,低头吸允咕咚冒血的伤口。展昭身负龙血,除了无害的迷药,百毒不清,直接咽下腥甜的黑血,待出血变为鲜红,立马运指如风,再次封住穴道,又自怀中摸出个小瓶儿,往伤口上撒些金疮药,方撕下衣袂,为白玉堂轻轻缠裹起来。
      展昭取出两颗“百转玉露丸”欲让白玉堂服下,却在对上白玉堂的脸时心中猛地一缩——
      散乱开来的乌发映着苍白若透的脸,眯起的桃花美目迷离中隐透晶点星璨,抽牵的黑眉刀刻一样分明,微启的唇口虽欠些血色,翕合间却有种阴冷的风月靡丽!若不是那缕环绕鼻间的“朗月清风”一如既往的自然纯净,展昭几乎要忍不住问自己——
      这是谁?
      如此艳丽,如此妖惑,如此........鬼魅?!
      此事定然与那灵石有关!可是,为何耗子的脸会变成这样?虚空道长之前只说让我与耗子做灵石的宿主,对“失意”、“换面”之事却分毫未提....究竟是他也未有料到,还是.....刻意隐瞒?!........
      “猫儿!!”白玉堂陡然睁大双眼,灵动的明眸再度泛起展昭熟悉的自然精顽,衬着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完全没有了片刻前的魑魅艳惑,却反倒撩拨得展昭沉定的内心怦然加速。
      “怎么了?”鼻息微重,展昭不禁自嘲“定力不够”。
      “你看那风箱!”白玉堂喜透眉梢,声含激悦。
      “风箱?”展昭疑惑地望向屋中的大风箱。
      “‘负阴而抱阳,虚气于万物而集天地之精,器之通于体己’.....要先彻底排空己力,再天人合一收集外力,就如风箱一般!爷爷我终于明白该怎么做了!”
      .........
      道家有云:“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这“橐龠”其实指的就是风箱。以虚己空身的方式让自己聚集外在的力量,一方面要看容器的容量,另一方面就得看聚力集气的技巧了。这并非吸人内力的法门,而是将外力收于体内的同时又出托于物的打法,可以说是借力打力。当万倾神力集于一人,又通过兵械击出百万无形刀气的时候,就成了虚空道长所授“刀诀”中的一式绝招——“百鬼夜行”!白玉堂之前没有找到收集外力的法子,凭他一人的内力又远远不够,所以才想出借风、雨、沙、石之类或无形、或量大的东西来托物借力。现在白玉堂从风箱鼓风的原理中得到了启发,他本是逍散灵至之人,心无杂念、虚己空身、天人合一的境界对大多数人来说要么不易修行,要么根本就无法达成,但对于白耗子而言,就如同一边坐在血泊里数着自个儿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剑窟窿,一边考虑是天堂的伙食好呢,还是地狱的斋饭强一样简单而自然.......
      虽然外人会觉得太过离谱,不可理喻........
      ............
      久想不通的“刀诀”意外得破,白玉堂欣喜得忘了疼痛,猛然站起来,伤口一扯,直一个踉跄。展昭一把抱住跌下来的白玉堂,轻轻搂在怀里,丝毫不碰着伤处。
      幽黑的“鬼影儿”映在铜盆壁上,给俯靠在展昭怀中的白玉堂恰巧看见。白玉堂勾着嘴角朝展昭丢了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儿,那个“鬼影儿”正是——
      “夜哭郎”!
      毒劲过后,“夜哭郎”回复了神志,他嗅力极强,循着白玉堂一路留下的血腥味儿跟到了刀庐,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外,暗中窥视。之前与展昭过招,“夜哭郎”知其功力在自己之上,便偷偷地布下埋伏,只等着乘机而动。
      白玉堂背向窗棂,在展昭和自己的身体间形成的“障壁”内开始“手口同言”:
      “‘吃饭怕噎,走路怕跌’,那死妖怪咬得爷爷我一走就跌,定要叫他噎死才算公平!”
      <你说那妖怪在外头布了多少人?>

      展昭知白玉堂有意刺激“夜哭郎”,无可奈何的笑笑:
      “他给你削没了牙,却仍旧改不了狼吞虎咽的吃法,噎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我都未能发觉,想必是在百米之外张弓待命,只等我们出去就来个“天罗地网”、“万箭穿心”。>

      白玉堂冲展昭做个鬼脸儿:
      “你这索命的‘黑无常’做事凭地手软,阎王要他三更死,你却放他自然亡,当心回去交不了差!”
      <我刚刚想通了“百鬼夜行”的招法,待会儿你助我一臂之力,爷爷我拿他们一齐来练刀!>

      展昭沉下脸来,坚定地直视着白玉堂:
      “我待会儿自会去索他,你大可不必操心!”
      <你伤势太重,不可出手!我方才从《玄女天书》中看了“扭转乾坤”,加上剩下的六把上方宝剑,也自能杀了“夜哭郎”同时带你脱身!>

      白玉堂瞧着展昭肃然的神色,知他既不同意自己出手,又不愿多伤无辜,但就算展昭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刚看过一次的剑招使到精熟,况且展昭出一招断一剑,至多只有六次机会......再说,白爷爷我新得的招法,如果不马上试试。实在是——
      手痒得厉害!
      仿佛有意跟展昭作对,白玉堂扬起嗓子,破口大骂:
      “冤有头,债有主!那死妖怪胆敢在爷爷肩上种两排假牙,我定要亲自将他剥皮抽筋,把那些烂骨头炸熟煎透烤焦了拿去喂狗!就怕那骨头太贱,是狗不理的天下第一大烂货——”
      白玉堂话音未落,被激得怒不可释的“夜哭郎”就发出一声咆哮,疯虎般扑进窗来!
      ..............

      ######################################

      炽焰焚骨炉中烧,融铜烙肉火上烤!
      “夜哭郎”刚扑进来,两股激荡的掌风就呼呼袭来,一阴一阳,相辅相成,顿时合二为一,以排山倒海之势击得他半空里一个倒翻,“咚”的一声栽进炼铁的大熔炉里!

      孙猴子进八卦炉,真神不怕火炼!
      “夜哭郎”进炼钢炉,假妖怎耐焚烧?
      只一刹那,“夜哭郎”已是皮焦肉绽,熟血腥臭腾益而出~“夜哭郎”嘶叫得那个凄惨呐,连展昭也禁不住后悔自己“助纣为虐”,协同白玉堂使出这么阴狠残忍的一招!
      白玉堂却像全然听不到这撕心裂肺的痛嚎般,一边单手拉风箱旺火,一边故做惊忧地高声叫道:“啊吔,焦了,焦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变成‘狗不理灰’啦~~~!”
      “哐当——”一声巨响,如半天里起个霹雳,震得庐屋顶崩墙坍,炼钢炉“咚”的一声翻倒下来,“呼哧”一下滚出个烈火熊熊、铁链乱缠的骷髅架子,当真如煞神恶鬼般,枭嚎着疯扑过来!与这怪物一同扑向展、白二人的,还有漫天的箭雨,密不透风的压盖下来!
      原来那暗伏在外面等候命令的数百名弓箭手见“夜哭郎”突然独自冲进屋中,没发口令,却传出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惊愕之余已齐齐射出了早就张弓待放的利箭!
      “哎呀呀,好吓人,‘火烧排骨’要吃人~~!”白玉堂假作惊恐的装个鬼脸儿,脚下自如地踏出“影幻鬼舞”,不慌不忙地避过扑面而来的“夜哭郎”,同时用腕子上还缠着绷带的左手去抽腰间的“刀鬼”,却突然定立当场。
      “臭猫儿,你干——”白玉堂话未出口,哑穴也给展昭一下点中。
      “有话回去慢慢说!”展昭将白玉堂往堆放柴禾的安全角落轻轻一托,同时拔剑而出。
      龙吟破空,剑锋直指,顿时一股利绝刃气以啸龙出水之势、穿山洞地般冲向“夜哭郎”!
      “白虹贯日”!
      “夜哭郎”之前吃过这招的亏,早有准备的挥过铁索,“铛—”的一声锁住剑锋。谁知那剑经承展昭一击,已然断裂,劲力无处回返,通通灌到“夜哭郎”用来拦挡展昭的铁链之上,力道受阻难散,“邦”的一声炸裂开来,将“夜哭郎”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第一波箭雨已至,展昭凌虚旋身,拔出另一柄上方宝剑,一一点中落在前头的一排箭锋,拔转箭头连成一线,托带着飞箭在空中陡然一顿,接着后至而来的羽箭叠作一壁,密不透风、齐齐整整、天罗地网般铺盖下来!
      乱箭合成壁,丝缝莫能找!——展昭这样岂不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得隙重整的“夜哭郎”也在万千箭障之后再度袭来~铁索幽冷,黑骨森然,绿红怪光骤然而起,旋着一股奇冷恶风,竟是“夜哭郎”陡然释出全身内力,助推着黑压压的箭障、刃浪,汹涌的盖扑向下方的展昭和白玉堂!
      白玉堂对这“万箭穿身”的危险视而不见,只拿一双美目怒瞪着展昭。展昭勉强一扯嘴角,将白玉堂往背上一带,同时拔剑仗身,一道金光滑过始终沉然的黑眸......
      ..........
      “轰——”地一声爆响,只见剑光如虹,倏然横出,在飞箭跃火中猛地一涨,化作剑气螺旋,“哗咙”一下裹转箭障,旋出八卦太阴,瞬间竟使乾坤倒换,反过万千流失折射向空中——正朝着扑将下来的“夜哭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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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哭郎”给无数利箭扎扎实实地,有如“砧板扣排骨”般钉在山岩上的时候,展昭正一边夜奔山路,一边想方设法地安定怀中人的情绪。
      展昭步伐虽稳,却远不如往常迅快。倒不是展昭不想快,更不是他怀中的白玉堂太过沉重,而是——展昭受了内伤~~
      “十分安静”的白玉堂怏怏地皱着眉头。
      方才展昭强行使出一招“扭转乾坤”,如此精奥又生疏的剑招,莽然急施难免有错着伤己之处,加上他剑气不和,反噬更甚~好在展昭武功本强,虽受了些内伤,只需调息修养几日便可。再说,还有那仙丹似的“百转玉露丸”嘛~~
      展昭边行边劝,眼看已能见到拴在山脚的两匹骏马投射在月光下的拉长的影儿,终于下定决心解开白玉堂身上的穴道。
      “......再有三日便是中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我今日也没能尽除那些棺中的‘游尸’,到时候不怕没有给你施展的机会........”
      “..................”
      “.......香草烤鲈鱼?”
      “..................”
      “........干笋回锅肉?”
      “..................”
      “........渤海蟹蒸香排?”
      “..................”
      “..................”
      “刚刚...你说过的那些......”
      正当展昭黔驴技穷的时候,白玉堂倏然开口。
      “加上昨天提到的‘翡翠锦盒’,通通都要——
      一样也不许少!!!”
      “.............”
      ....................

      #################################################

      展昭为白玉堂取来换用的绢锦白衫时,白耗子已光着上身趴在床上,睡得死沉~~好看的画眉微蹙着,想来是肩上的伤口受了挤压——仅管白耗子已采取了俯趴直挺的僵硬姿势。
      秋夜五更寒。
      展昭拉过棉衾轻轻为白玉堂盖上,同时托起白玉堂的身子,想在其肋柱间垫一锦衫叠做的软团,以分减压在伤口上的重力。谁知睡梦中的白玉堂突然含糊地呻吟一声,左手环过展昭的脖子,整个人挂靠上去~~
      展昭顿时一僵,错愕地跌坐到床上,怀中的白玉堂借着靠挂,完全免去了压在伤处的难受,喃喃呢哝着扭动几下,找个最舒适的位置,便安安稳稳地沉酣在展昭身上了。
      奇异的温热贴着薄薄的衣襟透过来,仿佛在展昭的胸前潮起一阵强大的热流。
      有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这样。他的不明,他的不说。不明的人偏偏老是无意诱惑,不说的人时时总受意外撩动。
      不过,这样也很好......
      就像五年前,两人出差晚归,夜宿荒郊,喝得醉醺醺的白玉堂有说有笑的趴在展昭身上,暖炽的酒气全喷到展昭眉间——
      【卧草赏明月,吹笛弄晚风~~!猫儿,你说我们就这样逍遥一世好不好~~~?!】
      ..........
      鼻息间是缕缕“朗月清风”,展昭突然露出一个悦然的浅笑,和煦而温暖。展昭轻轻拉过被子,将怀中人和自己一同裹缚起来,回手一记掌风,击灭了桌台上的烛灯。
      白玉堂倚挂在展昭身上睡得很好,安然无痛。
      展昭坐靠在床头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展昭的梦,正全全实实地抱在他的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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