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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赐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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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越呆住,眼睁睁看着秦誉离开了。
竹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瞧着秦誉消失的方向,缚了手:“殿下,你这回可算是中了彩,是不是很高兴?”
辛越回头盯着他,他干咳了两声,神色复杂道:“只怕你日后要和长安城中半数女子为敌,我帮不了你旁的,只能有空就替你念念经。”
辛越盯了他,懒得理会这些风凉话,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果不其然,两日之后圣旨就到了。
辛越搀着红宝姑姑一起出门跪在院中,看曹培英两手抖开那明黄色的丝绢帛书,悠着嗓子念:“着南诏国公主辛氏,赐封号长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同大周礼部侍郎秦氏誉郎,良缘天赐,举朝同贺,钦此。”
辛越伸手接过圣旨,恭恭敬敬道了一声:“长乐谢恩。”
她从前从南诏国来的时候,因年岁太小还没有封号。来了北唐之后,因为常年幽居兴教寺,无人问津,自然也不会有人想起给她册个封号,此番竟然有了。
长乐长乐,也不知是谁取的,她听着心里膈应得很。
她听到红宝在问曹培英道:“曹公公,敢问,此番皇上怎么会想起给公主赐婚?”
曹培英身后两个小太监奉了盏茶上来,他接过吹了吹:“皇上自有皇上的心思。”
红宝心觉兹事体大,斟酌道:“奴婢斗胆,还有一事不明。让朝中官员同别国公主成亲本于礼不合,许是这秦大人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她话还没有说完,辛越暗暗拉了她的手,在她腕子上有力捏了捏。
曹培英低头喝了口茶,随手把被子放旁边一放,自有小太监来伸手接了,他方才道:“皇上的圣意,你一个老婢子还是不要揣测得好。”转而对辛越道:“公主殿下,旨意已经传到,咱家这就先行告退了。”
辛越点头:“曹公公慢走。”
待他们一行人离去,辛越扶起红宝在门栏上坐了,慢慢同她道:“姑姑,这秦侍郎的来历不一般,却不能明着问出来,这是个忌讳。”
“什么忌讳?”竹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施施然走过来,同她们在门栏上坐了,还问了声姑姑好。
辛越看着手里那一卷圣旨,刺绣和锦缎流光溢彩,华美的很。片刻,她才道:“这个秦大人,虽说姓秦,却是正统的皇家血脉,为前太子亲生。”
竹净惊道:“那他怎么会在秦家?”
“秦家正室秦夫人,正是当年太子妃的亲姐姐,嫁到秦家多年无所出。许是前太子在事发前就知道自己怕是要不好,就把五岁的儿子,过继了过去。”
皇室嫡子如何能过继到别家?明面上不合礼法,当时还在朝中遭到了诸多非议,直到太子被废的明令一出,众人都噤若寒蝉,却再没人拿这过继来说事。
竹净道:“怪不得人人都说,这秦家的公子九岁入太学,十三岁随军出征就立下军功,如此文武双全,天纵奇才,本应仕途一名光明,却在礼部一个虚位上撂着,就跟钉住了一般升不动了。”
“这官职名头上虽不是个十足的闲职,却在秦誉这里也八九不离十,坊间传言他没有实权,也志不在此,整日爱饮酒作乐,逛逛青楼楚馆,连当今皇帝都叹他是个不成器的,如今礼部尚书刘棠以一人之力协管礼部,是当朝皇帝的亲信。你看,秦誉虽出身名门,身份贵重,秦家人的身份可以保他性命,可李家人又怕他其实是正统嫡子,必会全力压制他,但想再升职也绝无可能。说到底,他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竹净瞧着她,听得发愣,辛越叹了口气:“你看,身份体面又无掌权可能的一个闲人,这样一个人配给我,不是正合适么?”
红宝听得心惊,拉过辛越的手,用手覆了,细细摩挲着:“我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晓得,苦了殿下了。”
辛越双手将她肩头拢了拢道:“若没有姑姑,我五岁时就已经被打死在唐宫里,姑姑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他们三人在门槛上坐成一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会儿,辛越就起身将红宝姑姑送回了屋。
出来看到竹净还在门口坐着,她走到东,他的眼光就跟到东,她走到西,他的目光就跟到西。她忍了会儿,终于走过去:“到底怎么?”
竹净习惯性抄了手:“殿下,刚才那些事情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顿了顿,“你明明同我一般,常年在这兴教寺里住着,我倒是想不通。”
辛越手里拿了块抹布,抹了一下他溜圆的脑门:“茶楼里各路人都有,三教九流,你以为我跑去当茶官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多听多看。”
竹净偏头躲开:“你留意这些做什么?”
“我也不晓得。不过,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万一有事来了,心里还能有个底,我总是一个孤家寡人,和你们不同。”
竹净垂了眼,眼中神色暗淡了一下,低声道:“我还以为你…”
辛越等着,后半句却是没有了,催道:“你以为什么?”
竹净站起身来,比辛越高出来半个头,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以殿下这性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还好还好。”
辛越阴恻恻笑道:“还好还好,倒是和尚你,众多红颜却碍于一个出家人的身份一个娶不得,可悲可叹。”
竹净轻哼了一声,缚着双手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