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流水混账》丛林与期许

39、第 39 章 三十九

　　三十九

　　我就只是默默地加大力度抱紧余淮。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电视剧里那些类似于“没有妈妈了，但是你有我啊”之类的台词都跟放屁一样。

　　就算余淮从中学开始就觉得妈妈特别唠叨特别烦，他也曾经说过他人生的一部分自信被他妈妈消磨殆尽了。就算余淮也说过，医生说余妈妈熬不过几年了这个事实他已经消化了。

　　可是人生漫漫，失去的时候，最真切。

　　我推了近期需要出差的工作，尽量做到陪伴着余淮。不是小心翼翼地陪伴，而是把他当成没有发生任何事的平常余淮来对待。不然只会起反作用。

　　偶尔几个时刻，我几乎心疼到欲哭无泪。

　　比如，一天夜里，我睡着后一个翻身脱离了余淮的怀抱，他瞬间乍醒过来。问我，“耿耿，你要去哪？”

　　比如，余淮开车送我去工作室上班，路过医院时，眼神失焦了几秒后，又自己把情绪小心地收好。装出一副啥也没想的样子朝我笑笑。

　　再比如，在他家里吃饭的时候，余叔叔和我们没有多少话说。有一次，在回我俩家的路上，余淮苦涩地说：“我爸长久地缺席了我的成长，我妈去世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除了讨论我妈的病情，我和我爸没什么话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余淮尽管苦痛，但是他不会对我隐瞒。他会在沉不住了的深夜抱着我默默掉点男儿泪，也会跟我说他的想念与无助。

　　这样就够了。

　　“余淮，虽然我不能够做什么，但是我特别特别希望，我能陪着你把这段最难熬的日子渡过去。”我懒懒地趴在沙发上说。

　　余淮笑着点点头，然后咧嘴说：“首先你需要去把碗刷了。”

　　慢慢来吧，时间的魔力不容小觑。伤口不能痊愈，但是伤痛感一定随着时间减淡再减淡，毕竟人是有惯性的。

　　说来也奇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自己发生一些变化。以前小时候我到奶奶家玩，奶奶总会看着邻居家的年轻夫妇吵架，然后笑着摇摇头。我问奶奶，怎么了。每一次，奶奶都会特别认真地告诉我，她觉得自己老了。

　　以前我以为这是老人家标配的台词，现在，我和余淮走在路上，路旁商店的玻璃橱窗映出了我们俩的样子。还是高中时那两张脸，一样挺拔年轻的身躯。但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们俩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会得到更多的物质。可是我们会失去身边的人。

　　这是一个吊诡却无法扭转的事实。余淮会失去妈妈，我以后也会失去爸爸，甚至随之，我们会在不同的时间失去更多的人，到最后，我们会失去彼此。

　　昨天晚上余淮告诉我，我们始终都要在生死面前上一课。

　　确实，因为切切实实地失去了，我们才会更好地去珍惜。

　　这句小学生都会说的古老台词，此时此刻，在我们的生活里，闪耀着最大的光芒。

　　耿耿余淮。因为会失去，所以我爱你。